大地萬丈深處,九枚絕品白虎石,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消融,中間那塊陣盤,通體布滿裂紋看起來隨時都會碎裂! “臨!……”陣盤微顫,仿佛洪鍾大呂,竟然有真言傳出,透過厚實大地毫無障礙在大地之上響起!
真言鎮法,陣盤周身泛起紫白豪光,周圍九枚白虎石,慢慢止住了消融,九石之中同時有白虎虛影咆哮顯身,撲入陣盤之中……
陣盤之中,一道驚天決絕的劍氣勃勃升起,撒開大地穿透岩石,勢如破竹向大地之上而去,劍氣所向正是盤膝而坐的蘇定!
蘇定依照羅離所傳的鍛脈之法,開脈凝竅行周天之法,世間之利無過金殺之氣,大斧伐山巨劍鑿石一般,不斷開闊他的周身經脈,“生”字訣延後修補斧劍砍伐之傷,蘇定全身經脈逐漸已近無法想象的寬宏堅韌!
金竅之中,白虎星越轉越慢,最後隨著蘇定的呼吸吐納,穩穩盤旋周轉不息,原本璀璨的白芒,此時反而有所收斂,看上去更加的凝實,星體上隱隱已經有紫氣泛出!
大地之下萬丈深處,真言穿透而來,蘇定渾身一震,情不自禁雙手結不動明王印,口出真言相和:“臨!……”
劍氣凌霄直奔蘇定而來,將將就要穿透大地而出,把蘇定絞殺成泥!蘇定此時口出真言相和,劍氣微微一頓,竟然有如活物一般,遲疑片刻之後,扭轉劍勢回歸地底深處,縮回那塊枕盤之中消逝不見。
高空之上不知何處,羅離凝神觀望,她其實並未離開,一直在偷偷查探,此時她的神色複雜無比,微歎一聲喃喃說道:“便宜你了,小子!”
羅離終於轉身離去,大地之上蘇定也緩緩收功,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覺得周身上下氣機勃動如潮,氣海之中鼓脹已至極限,全身經脈氣機攢動不止!
蘇定起身,仰天長嘯!頭頂一道劍氣虛影衝天而起,少年長嘯聲如龍吟,劍氣衝霄足足有半柱香的時間,蘇定才停下仰止不住的衝動,金竅之中白虎星盤旋流轉,十二正經奇經八脈連接氣海,全身氣息漸漸收斂平靜。
蘇定舉目四顧,眉眼之間依舊往日一般的疏朗,雙目之中卻泛出紫白精金之彩,片刻之後眼瞳微旋,慢慢恢復平靜堅定。
“蘇兄,你沒事吧?”高行周焦急驚愕的站在洞穴口,擔心的看著蘇定,金眼之地沒有死氣盤旋,但是金殺之氣每逢月華之時就會勃發,只有洞穴之中才能容身避免,剛才的金殺風暴更是前所未見的狂暴,原本以為蘇定難以幸免,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
如此凌冽狂暴的金殺風暴,就是一塊大石也化為齏粉!
洞穴之中依次走出不少修士,同樣驚愕的看著蘇定,天空之上不知何時,血月隱沒一輪血日凌空,大家都知道,黃泉鬼墟之中,日安月凶星險,暫時不會再有危險。
“高兄,你怎麽也在此地!”蘇定終於看到高行周,面含溫暖微笑向他走去,他對這位小鏡山莊的弟子,同樣感覺不錯,如此凶險境地遇見故人,總歸是一件高興的事情。
可是,此地故人不只一個!
高行周正準備把蘇定迎進洞穴,有人先他一步挺身而出,神情怨毒的看著蘇定,狠狠說道:“崖山小兒!沒想到能在此地相遇,嘿嘿,看來你我緣分不淺!”
確實緣分不淺,蘇定修行十載,第一次行走修真界,就在南疆遇到了此人的兒子,其後更是生出不少事情。
侯鎮,王侯府外院管事,築基初期境界,隨侯青在逍遙島外設伏劫殺蘇定,差點就要了蘇定的性命。
蘇定一劍白露秋殺,侯雲海當場慘死,侯鎮斷臂逃匿,從此之後再沒有相見,沒想到今日在黃泉鬼墟遇到。
侯鎮沉穩面容肅穆,神色蕭蕭長袍之上右臂空空如也,他嘿嘿慘笑一聲,咬牙對蘇定說道:“殺子之仇!斷臂之恨!今日是否做個了結?”
蘇定冷冷看著侯鎮,根本不為所動;侯雲海數次挑釁死有余辜,侯鎮劫殺自己在前,斷他一臂天經地義;殺子之仇不共戴天,侯鎮要尋仇也是天經地義,既然如此,多說無益接著就是!
侯鎮看著蘇定,恨不得生厭其肉!
他原本掌管宗門外院,職位不高權勢卻不小,斷臂之後肢體殘缺境界再無存進希望,不但被剝奪外院管事之位,宗門之中也受了不少羞辱。
修士探尋天道,修的是無漏之身,金丹大成的真人,只要頭顱不斷金丹不滅,都能以真元修複身軀,侯鎮築基初期的修為,除非得到天材地寶否則根本無法修複斷臂。
鬼喪凝結的陰丹對於修士大有用途,七品丹藥中的破境丹,主藥就是鬼校陰丹,若是鬼將陰丹,據說能夠煉製九品回天丹,這次黃泉鬼墟傳聞陰丹出沒,侯鎮存了一線希望而來,沒想到此地凶險,被困此地數月,心中早就暴虐成狂!
“小兒!先還我一臂!”侯鎮雙目赤紅,劍訣引動背後飛劍出鞘,凌空一展匹練般斬向蘇定的右臂。
蘇定煉氣六層就能劍逼侯鎮,如今已是煉氣九層境界,單憑飛劍也不懼侯鎮,蘇定剛剛開拓全身經脈,黃泉鬼墟數萬年金殺之氣在身,胸中激蕩一股抑製不住的暴虐。
蘇定不退反進,弓身錯步大喝一聲,右手四指曲起,無名指如劍而立,不避不讓一指點向侯鎮飛劍!
“錚!……”劍鳴大作,蘇定洞金指直接點在來襲飛劍劍尖,血肉之軀對敵法器飛劍,竟然發出劍器相擊之聲,劍氣勃發如虹,蘇定洞金一指不但抵擋住侯鎮飛劍,而且逼得對方飛劍連連後撤!
劍光一閃,青芒出鞘!
殺青!
蘇定指退侯鎮飛劍的同時,一劍殺青!
殺!殺!殺!蘇定此時心中一片暴虐!感覺青芒極度需要飲血!青芒點殺如電,一劍殺青劍指侯鎮的眉心。
逍遙島外侯鎮劫殺蘇定,隻憑威勢顯身就讓蘇定奪路而逃,如果不是蘇定得了徐氏劍圖傳承,那一次就要死在侯鎮手中。煉氣六層和築基初期,大境界的差別,說是雲泥之別也不為過。
黃泉鬼墟金眼之地,匯集的金殺靈氣何等滂湃,蘇定幾乎得之七八之數,雖然多數被金竅白虎星所納,但是數量依舊驚人!要不是鬼墟之內死氣彌漫隔絕天地,他現在無需築基丹也會晉升築基境界。
蘇定如今還是煉氣九層,但是修士聚氣於氣海,蘇定卻金竅納星聚氣,他此時體內蘊藏的靈力,遠超同境修士兩倍!而且他周身二十條經脈開拓,體內自成小周天之勢,行氣速度遠程常人。
煉氣境界的靈力,比之築基靈元威力小得多,但是聚沙成塔積水成浪,經脈帶來的行氣速度,如同給體內的靈氣插上翅膀一般,兩者相加,足夠的數量已經能夠抗衡質量。
而且,他此時周身金殺劍氣充盈,正是銳氣巔峰之時,侯鎮斷臂之後修為毫無寸進,蘇定對敵侯鎮,已經不需出動劍圖鐵劍。
蘇定舉手之間劍逼侯鎮,不但讓周圍旁觀的修士目瞪口呆,他自身心中也暗暗吃驚,對於心中激蕩的無盡殺機!
蘇定自問不是迂腐君子,當下手時絕不手軟,只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對於生命他從來都懷有一絲敬畏,當年驛站舉火事出必行,修真界行走數載,雖然遇險數次,但是正真死在他手下的,只有侯雲海一人,當時也是無力顧及,而且他再三招惹。
我這是怎麽了?!
蘇定禦劍直逼侯鎮眉心,強行抑製自身澎湃的殺機,眼神掠過對方已顯蒼老的臉容,斷臂之處長袍飄蕩,看上去蕭索不已。
“侯雲海南疆謀我性命,侯青和我的仇怨也是他挑起。”蘇定長吸一口氣,神智漸漸清明,看著侯鎮沉聲說道:“今日饒你一命,抵你兒子之死,斷臂之仇,隨時恭候。”
“滄!……”青芒回轉歸鞘,蘇定終究抑製自身的殺機,他並不知道,這是金殺之氣帶來的暴虐,如果他控制不住,極有可能殺戮成狂從此變成嗜殺之人。
侯鎮渾身顫抖,屈辱無比的看著蘇定,他竟然不是對方一合之敵!甚至對方都沒有使用那門凌冽的神通劍術!
身軀殘缺此生大道無望,仇敵此時不過煉氣九層,已經如此厲害,此生報仇無望!
“鬼無名!……”侯鎮嘶聲長叫,厲聲說道:“我願拜你為主,奉魂獻魄入你萬魂幡!”
蘇定一怔不知侯鎮此話什麽意思,旁邊眾修士已經嘩然,高行周更是疾步向侯鎮而去,大聲說道:“侯兄,千萬不可如此!”
侯鎮慘然一笑,舉手一掌拍在自身頭頂,隨即一指點在眉心,侯鎮怨恨的看了蘇定一眼,緩緩閉上雙目,口唇一張兩點光芒從中溢出,他竟然自毀識海逼出魂魄!
此地共有七八處洞穴,原先侯鎮藏身的洞穴之中,發出一聲欣喜的輕笑,身影一閃走出一位身形乾瘦的麻衣修士。
“嘿嘿!既然你拜我為主,盡管安心。”麻衣修士手持一杆黑色旗幡,凌空一兜把侯鎮魂魄包裹,迎風一展旗幡上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叫,隱隱聽出正是侯鎮的聲音,叫聲痛楚淒厲,卻又飽含快意。
麻衣修士哈哈長笑,旗幡一晃一點黑光飛出,鑽進侯鎮眉心,厲聲喝道“疾令!鬼奴列位!”
侯鎮雙目無神,動作呆滯獨臂叩胸跪地,隨即走到麻衣修士身後,挺身而立不動,全身被黑氣彌漫籠罩,轉眼之後黑氣散去,侯鎮身形重新出現!原本不足八尺的身高,現在足有九尺,身軀也整整大了一圈,斷臂之處竟然重生長出手臂,神色猙獰如同凶靈惡鬼!
“老夫天鬼宗,鬼無名!……”麻衣修士面露歡喜之色,嘿嘿笑著看著蘇定,陰森森說道:“少年也拜入我門下鬼奴,如此多大的仇怨也化解了,豈不是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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