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身形健碩彪悍,相比起來,崖山少年身形單薄消瘦! 莫離心中既愧又安,他帶蘇定上崖山,這一年來幾乎沒有關心過他的境況,甚至差點讓他喪命,如今卻要這孩子站出來維護宗門。
張允臣冷眼看著蘇定!
張家這次上崖山,原本就是示之以弱,一探虛實隨便惡心崖山;所以他這次帶來的門人弟子,修為最高也不過煉氣三層。事實上張家為了開山立宗籌謀多年,門中子弟不乏才俊!
蘇定十八歲,煉氣一層;不管是境界還是資質,這樣的弟子在張家根本就不入流,但是崖山少年那份淡然自若的神情,讓張允臣為之心悚!
他為家族立宗之事,這些年廣交各宗英傑,深知這份淡然背後若不是足夠自信,就是心性極其堅韌;張家弟子無一人有此氣度!崖山衰落至此,怎麽還能養出如此弟子!
“張烈!好生討教!”張允臣雙目一縮,心中殺機又濃了一分,沉聲吩咐說道。
張烈冷笑一聲,飛劍出鞘,凌空直指蘇定。
蘇定微微一笑,面對張烈舉手握拳,張烈臉色一沉,蘇定剛才一拳打出張瑜鼻血,此舉實在挑釁,小兒可惡!
張烈暴喝一聲,飛劍懸空不動,身如大鳥蒼鷹,凌空躍起疾撲蘇定!蘇定怎麽擊敗張瑜,他要用同樣的方式擊敗蘇定!
煉氣境界的修士,雖然並不注重肉身,不過凡人力大者多半是氣血旺盛的原因,修士引天地靈氣入體滋養肉身,氣壯則血盛;張烈煉氣三層境界,肉身力量遠勝蘇定。
蘇定神色淡淡,微笑默立,對方怒殺而來,已經撲到他的頭頂,他依然沒有任何動作,仿佛被嚇壞了一樣。
“蘇定……”莫離等人大驚,忍不住低呼出聲,雲舒身形微微一動,就要入場救援。
張烈獰笑一聲,身在半空吐氣開聲,一拳重擊!蘇定煉氣一層,不可能力量能大過他!何況他飛劍早早凌空出鞘,若有變故隨時都可禦劍而擊!
“詫!……”蘇定眉峰一展,口出真言!
張烈如聞驚雷霹靂!氣海激蕩靈力亂竄欲散,張烈魂飛魄散,氣息一滯身形急落。
蘇定卻凌空躍起,少年疏朗眉峰根根乍起,雙目怒睜如炬,沉聲低喝:“離!……”
蘇定一拳擊出,拳勢如虎!
張烈靈力渙散,身形下落,慌亂中伸手格擋,卻感覺蘇定一拳蘊含巨力,他肯本抵擋不住!
“啊呀!……”一聲慘叫!張烈手骨已折!蘇定右拳擊斷張烈的手骨,化拳為爪一把扣住張烈的脖子,左拳再擊,一拳打在張烈面門,張烈鼻血長流!
修士骨血強盛,但是鼻子是人身最容易感覺疼痛的地方之一;張烈疼得一聲慘嚎,心中更是悲憤羞惱欲死!他竟然被一個煉氣一層的小輩,一拳打斷鼻骨!
張烈靈氣莫名失控,從半空中直接摔落;蘇定的肉身力量卻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二人放手而搏,他竟然不是蘇定的對手!
“愚蠢之極!還不出劍!”張允臣不知蘇定用了什麽手段,但是張烈的反應讓他極其失望!對方修為不如,不會禦劍術,隻要飛劍一出就能輕易勝之,卻被對方所激,去和他肉搏。
“凌風白刃!”張烈怒吼一聲,一直懸空於頭頂的飛劍,盤旋如風疾奔蘇定!
丹陽張家禦劍術殺招之一,凌風白刃!此劍式之下,向無全屍!
“小心!……”莫離等人大驚!
凌風白刃劍式如風!蘇定手持青芒絕對抵抗不住;而且,
他好像根本沒有拔劍的意思。 蘇定收拳伸出中食二指引訣:“小玲瓏,出!”
蘇定身後,一隻木匣應訣而分,左黑右白,數百顆棋子從木匣中飛出,懸空而掛,天地棋局小玲瓏。
崖山二祖座下七子,其中有一人擅弈;棋匣煉成法器玲瓏;棋勢無定攻守隨心;雲舒喜弈,也煉製了一副玲瓏,隻是她自持比不上先祖的威力,名為小玲瓏。
雲舒一年前就把小玲瓏當見面禮,送給了蘇定;剛剛乘莫離和張允臣交談,她匆忙幫蘇定煉化了六顆棋子。
蘇定中食二指再動,遙遙輕點,輕聲低喝:“六合,封!”
一幅棋盤,三百六十一顆黑白子;大多黯淡無光,唯有六顆棋子散發出璀璨光暈;蘇定手指輕點,六子一一飛起,落子天地……
東、西、南、北、上、下各有一子落下;張烈凌風白刃劍式如風,卻突不破天地棋盤;小玲瓏六合封劍!
蘇定再無顧忌,專心對敵;少年神色溫和,拳拳到肉!張烈竟然毫無還手之力!
“住手!”張允臣臉色青黑,沉聲嘶叫!丹陽張家今日為惡心崖山而來,沒想到自己會如此丟臉!
蘇定對張允臣的話充耳不聞,可憐張烈已經痛得暈厥過去;鼻骨要害觸之劇痛,張烈最少挨了十幾拳,已經面目全非!
“住手!”張允臣憤聲高呼,咬牙說道:“丹陽張家,認輸!”
蘇定這才住手,放開張烈,後退半步微笑施禮說道:“如此,承讓。”張家弟子或憤怒、或驚懼看著他,卻終再也無人敢輕視他半分。
丹陽張氏問劍崖山,崖山蘇定勝!
“他動用法器,勝之不武!”有一名張氏弟子,憤然喝道。
“住嘴!”張允臣怒聲打斷自家弟子的話,沉聲喝道:“崖山果然雄厚大宗,小小煉氣弟子竟然身懷法器!”
張允臣知道今日已經輸了;也不再言語糾纏;不過他還是點出蘇定勝在法器,丹陽張家並非技不如人。
雲舒把小玲瓏送給蘇定的時候,蘇定剛上崖山修為全無;後來查探出蘇定九竅不開,並沒有追回小玲瓏,包括莫離所贈青芒劍在內。
崖山衰敗萬年,自然不是法器多得無處可放;隻是宗門自有傳承氣度,崖山門下互不相棄!
張允臣無臉在崖山再待,率領弟子下峰離開;臨走之時,冷冷看了蘇定一眼,他有一種不顧一切把蘇定斬殺的衝動!終於他強忍殺機,長歎一聲下峰而去;少女張瑜,回頭看著迎風而立的少年,目光晶亮……
“師父!師叔!”蘇定回身走到莫離面前,施禮躬身說道:“弟子幸不辱命!”
莫離三人看著蘇定,神情欣慰歡愉,連連點頭!
崖山面臨羞辱,莫離等人無計可施;蘇定現身,先後兩場問劍鬥法,第一場對少女張瑜也就罷了,後一場與張烈鬥法,卻實在是艱險;如果張烈祭出飛劍禦劍而斬,哪怕有小玲瓏封禁,蘇定也隻是有敗無勝之局,畢竟他煉氣一層靈力遠遜對方。
蘇定舉拳示威挑釁,激得張烈舍劍與他肉搏,隨後的結果大家都看到了,這份沉穩、心機都當得上上之評!崖山三位師長,看著蘇定滿眼都是喜愛,欣慰不已。
“師父!師叔!張家不會明日又來?”蘇定被三人看得不好意思, 轉移話題苦笑說道:“明日再鬥,弟子可隻有被揍的份了。”
莫離聞聽一愣,隨即失笑,確實蘇定今日機巧之事,可一不可再;他對身邊雲舒微微點頭。
“滄!”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雲舒飛劍出鞘,凌空盤旋宛如驚龍,“錚!”的一聲,飛劍插在問劍峰頂。
“崖山雲舒!掛劍於峰,恭迎問劍!”雲舒一步上前,立於飛劍之前;她的聲音柔和溫婉,蘇定卻感覺出其中一股錚錚之氣,再一看那把飛劍,劍身寬大厚重,竟然遠比師父贈送自己的青芒劍長大得多!
崖山有人鎮守問劍峰,張家想要再來,須得先過這一關!此前不過是多年無人上崖山,崖山無人打理問劍峰,被張家鑽了空子。
莫離三人又重新把目光盯在蘇定身上,連一旁的莫棄也湊過來好奇的打量蘇定。
“蘇定!”莫離面露凝重之色,緩緩沉聲問道:“你入後山重地,怎麽沒有傷在七絕神符之下……你剛才對張烈所出手段……”
蘇定原本無法修煉,進後山十日而出,已經是煉氣一層;而且剛才蘇定鬥戰張烈,獲勝根本還在他那詫、離二字口訣真言。莫離等人離金丹修士僅一步之遙,自然看出蘇定“詫”字口訣一出,周圍天地靈氣有莫名波動,而且蘇定肉身力量遠遠超出煉氣一層,顯然也有蹊蹺。
蘇定在後山,到底發生了什麽!
“師父,師叔;弟子在後山確有所得!”蘇定面對幾位師長疑惑的神情,苦笑一聲說道:“隻是,弟子有誓言在身,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