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宗門千萬,道分九品。 宗門道統哪怕是一品宗門,開創山門無不千難萬險,那些五品上的門宗傳承更是不知道多少代的心血努力,唯獨崖山,立宗之始就是九品宗門。
崖山二祖,安抱石、雲九霄;散修之身,以九品宗開山立門傳承道法。
安抱石以書法悟道,天地為卷乾坤為筆參悟神符;安抱石神符能撼天地,各宗大修聞之色變。
崖山雲九霄,平生嫉惡如仇神劍誅魔無數;九歲煉氣學劍,十七歲就以築基初期的修為,鬥殺金丹修士;八十載結成金丹,元嬰不敢試其鋒!
安抱石、雲九霄以絕世風姿起於萬年前;二人元嬰有成之後,當時四大天宗宗主莫不能抗;最終龍虎相會,二祖相約崖山證道,鬥法三十年不分高下,攜手立宗崖山;四大天宗宗主親上崖山相賀,崖山立宗即為九品天宗!
崖山二祖感歎天下修士得法艱難,天下散修人人可往崖山選一門道法修煉,陸家先祖當年就是在崖山得傳道法,這才有了先天谷的基業。
崖山二祖立宗傳道千年,宗門弟子數千人,門下真傳七子人人如龍,放眼當時修真界,皆為一時翹楚!
“崖山弟子笑傲千年!”崖山主峰九天峰,莫離負手而立,腳下就是八百裡崖山,今日的崖山宗主,神色蕭索向新收的弟子講述著崖山輝煌的過往,莫離悠悠說道:“宗門九品,五大天宗,崖山居首!”
蘇定靜靜的站在師父身邊,少年俯視腳下崖山,遙想當年崖山二祖絕世風姿,心神往之。
“師父,崖山如今有多少弟子門人?”蘇定隨莫離駕鶴上崖山之後,雖然感歎崖山的雄奇滄廣,卻只見庭院不見人影,整個崖山好像隻有師父和他兩個人……
莫離身形一頓轉身面對蘇定,雙目直視蘇定良久,終於沉聲說道:“崖山如今除你我之外,尚有長老三人雜役一名;一共六人!”
蘇定雖然心中早有預料,還是忍不住微微一愣,隨即恢復平靜說道:“多謝師父告知,弟子知道了。”
當年九品宗門,五大天宗居首,崖山宗門竟然隻有六人!其中還有一名雜役和今天剛入宗門的蘇定!
“如今崖山!早就不是九品天宗!”莫離雙目逼視蘇定,繼續說道:“今日崖山不過是一品宗門!”
宗門九品,自有其法度;崖山如今道統不興,金丹修士都沒有一人,門下弟子更是凋零,昔日九品天宗已經淪落到最低的一品!
蘇定平靜面對莫離的目光,和聲回答說道:“弟子知道了。”
“你不後悔?!”莫離向蘇定走近一步,冷說說道:“你本該進入陸家先天谷,就是剛才我帶你路過之處;先天谷二品宗門,門下弟子數百!”
“弟子不能後悔!”蘇定雙目平靜如水,緩緩搖頭說道:“弟子已受師父傳法授劍,如今弟子是崖山門人。”
弟子不能後悔!
不後悔與不能後悔,一字之差卻是蘇定秉承的道理;相救宋掌櫃是不能不救,至於劉舉,不能不殺!
蘇定靜靜站在師父面前,雙目一如既往堅實平靜,疏朗的眉目之間滿是理所應當的淡然神情。
莫離凝視蘇定良久,終於微笑點頭,和聲說道:“好孩子……”
“好孩子!”長空中一聲劍鳴,同樣一句話,清脆空靈讓人一聽就說不出的舒服。
話語剛落,崖山之外三道飛劍禦空而來;轉瞬來到九天峰上,劍光一斂,
三人現出身形,領先一人雲鬢峨眉紫衣素帶,姿容婉靜神態溫和;緊隨其後一位中年文士,面目古板神情肅然,讓人看上去很難親近。 最後一人衣衫邋遢披發亂須,懷中抱著一隻酒葫,目光渙散嘴中念念有詞。
“如何?”莫離遠遠期盼的看著三人,一等他們落地就急切問道。
雲鬢女子黯然不語,文士臉色一沉,邋遢酒鬼笑嘻嘻搖頭晃腦。
莫離早知是這個結果,還是忍不住一聲長歎。
“師兄,這孩子不錯。”雲鬢女子沉默了一會,轉頭打量蘇定,面帶欣喜對莫離說道。
中年文士看了蘇定幾眼微微點了點頭;至於那個邋遢酒鬼,笑嘻嘻的看著蘇定,仿佛孩童新見家中來客,滿是好奇。
“此子蘇定,從凡俗界而來;被我誆騙拜入門下。”莫離仿佛還失望於三人的無功而返,苦笑搖頭說道,最終還是加上一句:“這孩子心性甚好!”
蘇定看看三人,回首看向師父。
“這是你三位師叔。”莫離從失望中回復心神,和聲對蘇定說道:“崖山長老雲舒、杜悔之……還有這位,莫棄小師叔。”
蘇定隨著師父的指點,一一向三位師叔行禮。
崖山雖然敗落,終歸是九品天宗起家;弟子拜見師叔,少不了見面禮。
雲鬢女子雲舒,取下背後一隻黃色木匣,微笑著遞給蘇定,柔聲說道:“此物小連環,待你煉氣有成煉化之後,可為利器。”
中年文士杜悔之,取出一張杏黃符咒,沉聲說道:“海天一線,三品上符。”
那位邋裡邋遢的莫棄師叔,茫然想了半天,終於眼前一亮把手中的酒葫蘆往蘇定面前一遞,笑嘻嘻說道:“請你喝酒。”
蘇定在莫離的示意下,收下玉佩和符紙;卻被莫棄師叔的舉動嚇了一跳,轉頭去看師父;莫離長歎一聲當做沒看見。
既然師父沒有反對之意,那麽蘇定一向認定長者賜不可辭;他接過酒葫蘆,微笑說道:“弟子謝師叔賜酒。”
蘇定舉手飲酒,他本是釀酒大師,凡俗美酒不知道喝過多少,這葫蘆中的酒水下肚,卻說不出是什麽滋味,好似如飲白水索然無味,又像甘瓊入腹回味無窮,蘇定一愣,接著一大口酒喝下。
“啊呀!隻請你喝一口!”莫棄原本在一邊笑嘻嘻看著,見蘇定喝了兩口,大急撲過來劈手奪過蘇定手中的酒葫蘆,心疼萬分的抱在懷裡;甚至他好像怕蘇定會再搶他的酒,抱著酒葫蘆急退十多步,戒備的看著蘇定。
蘇定愕然!
雲舒在一邊微笑不語,中年文士眉頭一皺;莫離長歎一聲搖頭不語。
“資質如何?”杜悔之一直沒有說話,此時終於開口,卻是看向莫離。
“尚未查驗。”莫離搖頭說道:“如今無人肯入崖山,就是這孩子,還是先天谷陸沉師兄高義,把凡俗接引之事相讓。”
莫離頓了一頓,又開口說道:“我崖山正法心性重過資質;我看這孩子心性很好,哪怕資質平常;也能調教成材。”
修士煉氣修道,如凡人讀書求仕一般,也有天賦高低之分,隻不過修士的天賦資質,不在聰明程度,而在於靈根九竅、識海三橋。
靈根九竅煉氣根本,以肉身引天地元氣入體,必經九竅;識海三橋為識海柵欄,識海潛力如何,取決於三橋。
門宗收弟子,都有專人查驗九竅三橋;莫離沒有查探蘇定資質就匆忙收下他,一是因為當下局勢所迫,崖山道統無人願傳,二則隻有金丹修士才能不需外力查驗資質,莫離回山之後還沒來得及查驗。
崖山之上,自然有專門查驗弟子資質的法器。
莫離四人帶著蘇定來到一處殿堂中;片刻之後,沉重的腳步聲響起,一位身形健碩異常的雄武巨漢,手托一塊石碑而來。
巨漢把石碑放下,對蘇定憨厚一笑,恭謹的退到一邊,垂首站立;蘇定心想這位應該就是師父口中的崖山雜役,好氣魄的一條大漢!
“抬手按住!”杜悔之原本就是負責弟子查驗的長老,指著石碑,對蘇定沉聲說道。
蘇定從剛才隻言片語中,已經知道眼下的事情,關乎自己修仙的天賦資質,少年深吸一口氣,依言舉手按上石碑。
崖山眾人紛紛屏住呼吸,看著石碑!
玉牌兩尺見方,分隔成三個區域,兩兩之間有石橋相連,碑面之上零星散布九個孔洞;隨著蘇定手臂按上,輕鳴一聲光華泛起!三道石橋之上紫色光芒奪目而起!
“這是!……”
一聲驚呼!同時從崖山三人口中響起!莫離、雲舒渾身微顫看著玉牌,哪怕肅然冷漠的杜悔之,也忍不住呼吸粗重驚呼出聲。
“如……如何!”莫離聲音都有些顫抖,雙目期盼的看著杜悔之!以他修道多年的心境,哪怕門中不久前的大變,也沒有如此激動!
“通天、彼岸、陰陽……三橋皆為九品!……九品上!”杜悔之激動之情一點都不遜色於莫離,這位冷漠文士雙目中竟然隱隱有潤光浮動,顫聲說道:“師兄!萬中無一!九品上!”
莫離呆立半響,片刻之後仰天大笑,崖山宗主熱淚盈眶!雲舒看著這一切,早就模糊了雙眼。
崖山傳承萬年,傳到他們這一代,已經面臨道統不續的危機;不久前的變故,不久前的變故,更是讓崖山傳承斷絕在即……
莫離快步上前,一把將杜悔之推開,死死盯著石碑!
石碑之上,除了三座石橋,還有零星散布九個孔洞;莫離目光所及,正是那些孔洞。
識海三橋決定修士潛力,決定修士能修煉到何等境界;靈根九竅決定的卻是修士修煉的速度;前者是遠景,後者是當下。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住石碑!
良久之後,莫離臉色一陣急劇變幻,難以置信的看著蘇定,喃喃說道:“這!怎麽可能……”
“師兄!如何?”雲、杜二人齊齊急切問道。
“呵呵!如何?”莫離慘然一笑,面如死灰喃喃說道:“也是萬中無一!九竅……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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