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風長眉俊目英氣勃勃,紫袍臨風身形挺拔如松,哪怕禦劍對敵,也絲毫不失軒昂氣度,身形動靜法度森嚴。
黑衣女子神情冷漠,身前懸空浮著一塊陣盤,手中旗幡穩穩立在陣盤之上,旗幡獵獵,陣陣暗青靈元,被旗幡迎轉源源不斷沒入陣盤之中。
“沈前輩,我來助你!”賀州劍園專修劍道,不管是神劍門還是沈天風,都是謝元宏心中景仰的存在,忍不住就禦劍而起,跟隨洪衝海一起,大風車劍式化劍入風勢,直襲黑衣女子。
沈天風微微皺眉,左手長劍一擺,一道溫和劍氣輕輕拍在謝元宏身上,把他送回原地。
“不可魯莽!”沈天風一劍送走謝元宏,沉聲說道:“此地暗藏陣法,不可隨意近身。”
謝元宏微微一愣,洪衝海剛剛踏步風眼,一道風刃嗚嗚呼嘯憑空出現,洪衝海雙臂一合架在面前,風刃臨身如擊腐木,衣袖飛揚之中血光暗現,洪衝海悶哼一聲,顯然已經受傷。
“嗡!嗡!嗡!……”連續風聲呼嘯,十多道風刃顯身,齊向洪衝海而去,沈天風左手持劍再至,劍光激蕩化去風刃,劍身平舉把洪衝海送出風眼。
眾人這才看出,沈天風不但要對敵屍煞,而且身處無盡風刃當中,左手持劍護身抵擋風刃,同時禦劍和屍煞相鬥!
劍修以神識禦劍,修為越高威力越大,金丹之後更是以丹火日夜淬煉飛劍,修成元嬰境界化劍入紫府,身劍合一,整個修真界劍修莫不如此,唯獨神劍門例外!
神劍門煉劍之法別具一格,煉氣開始就在識海溫養一道劍魂,劍魂不成無法築基,神劍門弟子以魂合劍,一魂禦一劍,據傳神劍門宗門已經煉化九道劍魂,九劍齊出劍氣縱橫。
“天風神劍,果然天資縱橫。”劉謹歎息說道,沈天風雙劍迎敵,顯然已經有兩道劍魂!
劍修淬煉一柄本命飛劍,已經煞費苦心,就算有強橫之輩,神識遼闊能夠分神禦多劍,不過是分而禦之;如同雙手持劍一力斬劈勢大力沉,雙手各單持一劍,劍式變幻靈巧卻力道減半;神劍門以劍魂禦劍,卻劍劍足勢,並不以分劍而稍弱!
神劍門傲立東南,多仗此煉化劍魂之訣;沈天風金丹初期境界,已經修成兩道劍魂,與他鬥法等於面對兩個金丹劍修!
祁連山天鬼門,隻聞鬼修陰喪法術,沒想到這名黑衣女子,竟然精通陣法,設下陣盤引風眼靈元,方圓十丈之地,暗藏無數風刃殺機;眾修士雖然詫異,卻並沒有打算束手,在場十多人合力,不怕破不去陣法。
“閣下,就此罷手如何?”沈天風看起來並未落下風,而且強援到來,卻意外的後撤三步,禦劍守緊門戶。
黑衣女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眾人,面無表情冷冷點點頭,輕念咒語止住那頭煞神,手中旗幡卻依舊立在陣盤之上,雙眼微閉不再搭理沈天風,至於十多位修士,她更是根本看都不看一眼。
沈天風戒備後撤,來到眾修士身邊之後,才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兩道劍魂其中一道就是風行,原本想要在此地祭煉一番,黑衣女子佔了風眼,所以才引起相爭。
“沈真人,何不……”謝元宏憧憬的看著沈天風,不解詢問,卻被他擺手打斷。
沈天風看似閑庭信步,鬥法並未落入下風,但是他早就想罷手停站,只是苦於心性高傲不願認輸,現在乘此機會,反而顯得他氣度寬宏,無人會覺得他怯戰。
黑衣女子引動風元祭煉手中旗幡,麾下煞神就和他鬥成平手。眾修士人數雖多,但是並無強手,再鬥無益正好脫身,身處如此凶險惡地,要是受傷大為不妙。
“並無生死大仇,何必趕盡殺絕。”沈天風面帶從容微笑,淡淡說道:“雖是鬼修一脈,能有今天的成就也算不易,算了。”
大宗弟子從容寬和,不仗勢、不凌弱;眾修士無不欽佩,紛紛感歎天風小金丹,果然名不虛傳。
眾人一一上前與沈真人見禮,沈天風並無任何倨傲,笑意溫和與眾人相見,直到最後,他看向並沒有靠近的蘇定和齊南子二人。
“這是崖山蘇定,說來慚愧我等平安至此,倒是多虧了蘇兄。”高行周對蘇定有回護之心,趕緊對沈天風介紹,同時用眼色示意蘇定,過來見過沈真人。
“哦……崖山弟子……”沈天風看著蘇定,雙目中精芒一閃,隨即隱去笑意溫和說道:“早聞崖山道統不俗,看來名不虛傳。”
崖山潦倒破敗,修真界人人皆知;謝元宏沒有看到沈天風神色中的凝重,以為他對此不以為然,輕身向沈天風稟報了蘇定一路所為,言語之中不免有責難。
“你怎能胡說八道!”高行周憤怒的看著謝元宏,激動說道:“黃泉鬼墟異變早起,怎能是蘇兄導致!”
劉謹神色微變,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沈天風,輕輕扯了扯高行周的衣袖,雙目凝重看著師侄緩緩搖頭。
“蘇師弟既然出自崖山,本座原本該和你多親近。”沈天風長眉微動,凝神看著蘇定,正色說道:“不過,你胡亂行事導致同道遇險,就是我師尊在此,恐怕也無法漠視。”
沈天風金丹境界,出身八品宗門,按照修真界規矩,他宗弟子無直接淵源,已境界輪輩,蘇定應該喊他一聲前輩,但是他卻口稱蘇師弟;年輕修士感覺詫異,劉謹和韓昌壽等年歲大的人,卻都閉目低頭不語,甚至面露惶恐之色,仿佛聽到了什麽極為驚恐的事情。
“沈真人,你和崖……”高行周一愣之後,驚喜詢問,看起來沈天風和崖山有淵源,如此必然不會為難蘇定。
“住口!……”劉謹厲聲呵斥,垂首向沈天風連連作揖,神色惶恐之極。
蘇定並不感覺意外,沈天風對所有人都神色溫和,但是看向他的時候,神色中那股異常卻怎麽也遮掩不住,蘇定修行時間不長,卻在紅塵歷練十多年,那種嘲諷、嫌憎甚至有一些同情的目光,他並非第一次見到。
他入門時間不長,崖山上下無人向他說起前事,但是蘇定記得兩件事。
崖山莫棄,借助神劍門地煞結丹,五年後結丹失敗,魂魄受損神智不清!
神劍門以八品宗之勢,號令東南域宗門,百年不可入凡俗紅塵,緣由是修士擾亂紅塵,崖山莫離無法入世收徒,最終等來蘇定入界求仙。
蘇定人情練達,早就看出此事有許多不可說之處,只是師父和師兄都不說,他也並沒有問過,此事聽了沈天風的話,再見劉謹等人神色,恐怕此事還小有禁忌!
崖山,煌煌天宗垂敗如此,怎能沒有一些不能言的變故……
沈天風灑然一笑,看了看劉謹等人,對他們的表現並不意外;他雙目湛然神情微諷看著蘇定,沉聲對眾人說道:“諸位雖然不全是東南域修士,到底都是修行同道,神劍門署理東南,本座執法大家可有異議?”
誰敢有異議,八品宗門龐然大物,沈天風天資絕豔,在場無人是他的對手,謝元宏等小輩自不必說,韓昌壽等人也紛紛表示願隨他行事,劉謹微歎一聲,死死拽住高行周,默然走到沈天風身後。
“崖山蘇定,擾亂鬼墟靈眼!”沈天風臉色一沉,抬步向蘇定走去, 沉聲說道:“本座行法,廢其氣海,交回崖山看管。”
蘇定已經知道無法善了,只是沒想到對方狠毒如此,竟然要廢他的氣海!八品宗高高在上,執法如山不容辯解,沈真人神通了得,雙劍如龍。
說不過道理,鬥不過神通,所以蘇定沒有辯解,沒有反抗,他逃!
沈天風冷笑一聲,大袖一甩蘇定頭頂、身後,等成罡風漩渦,區區煉氣小兒,豈能在他眼前逃走。
蘇定沒有向後跑,也沒有禦劍衝天,他向前跑,蘇定逃進了風眼之地!
黑衣女子在風眼煉器,這邊發生的事情她根本沒興趣,身前陣盤依舊盤旋,不問可知風陣未撤,不知有多少凌厲風刃,暗藏在四周方圓十丈。
洪衝海先天武修之軀,一步踏入就險些重傷,祁連鬼修性情詭異暴虐,連沈天風都不願和她糾纏,蘇定竟然向黑衣女子疾撲而去!
不管是和沈天風鬥劍,還是眾修士來此,一直雙目微閉的黑衣女子,竟然睜開雙眼,冷漠平常的相貌,雙眸靈動無比。
“東海故人!……”蘇定手舉一塊玉牌,沉聲大喝。
“原來是你,也好,今日還你水玲瓏之情!”黑衣女子看著蘇定手中的玉牌,陣法變幻任憑蘇定來到身邊,隨即寒聲傳令:“護住他,近身殺無赦!”
“是!少主!”煞神領命,騰騰騰走到蘇定身前,把他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