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童年,都沒有給孩子講過任何一個童年的故事,而實際的童年遠遠比文字精彩,這些精彩都是一個個彩色的鏡頭。
我的童年,沒有尿不濕,用的是媽媽不停更換的尿布,洗過了就在灶口烘乾;我的童年,沒有遊樂場倉,門前的中溝夏天我在裡面泡水,冬天我在上面滑冰塊;我的童年,沒有口味繽紛的零食,但是,我還會自己動手做汽水;我的童年,沒有奇特的玩具,但是我有最長情的發小;我的童年,只有幾張黑白的照片,但是我用回憶染色。
仔細去一想,童年好像很近,家裡總能找到童年的蛛絲馬跡;再一想,童年很遠,畢竟好多的人與事物都在消逝。
而我,終究能坐下來,安心去寫實我的童年,用無數個短短的故事,去重新勾勒。
我終究不是沒有童年,只是記憶裡,用悲傷去可以地掩蓋。而快樂終究需要傳承,悲傷也需要記得,這些都是生命的軌跡。
而那些愉快或者悲傷,讓我更加懂得去珍惜另外一個人的童年。畢竟童年很短,一晃娃就會長大。
我能做的,就是給他一塊更大的畫板,調上更多的顏料,讓他盡情地潑墨,而不是去在意,他是否應該有個刻意的軌跡。
生命從來不是一個刻意的軌跡,也不該是個刻意的軌跡。
從前的路很長,爺爺奶奶家距離五百米、外公外婆家距離五百米,但是我卻很少過去;從前的路很短;縣城十幾公裡,自行車很快就能到;從前的路很難走,都是坑坑窪窪,但是我知道早上出去,晚上回家。
從前的時間很慢,總熬不到放學,熬不到畢業;從前的時間很快,不經意間桑葚熟透,又不經意間一大片果園消失;從前的時光很難記,我不知道我到底什麽時候出生,卻又匆匆忙忙,跌跌撞撞消耗了一大把又一大把。
我有一個家,無論什麽樣子,我都記得,不管是風雨中飄搖的土房子還是紅磚紅瓦,那是我生長的地方。無論什麽時候回去,媽媽總會準備好熱飯熱湯,她也永遠記得我喜歡吃什麽,什麽又不能吃。
家裡的媽媽有一個守候,什麽時候兒子回來了一起去走一走街道,串一串中溝邊。
一條邊的夥伴也是這麽想的,最長情的發小也是這麽想的。
而我那個最長情的發小,很久沒有聯系了。但是彼此在心裡給對方留一個位置就好,這個位置是同學、是玩伴、是朋友,更加是歲月。
有時候,路好走了,時間卻又飛快,明明過去要花兩小時的路程,現在只要三十分鍾。只是每天的奔忙容不得思想回放。有時候又不免歎息,總想抽空回去的,卻總不能說走就走。
因為,我也和當初的媽媽一樣,有個牽絆,有個守候。
我是別人的守候,也需要去守候別人。永遠不會不認識家,就好像一直在屋子後面的白頭翁,每年都會過來,總能找到地方,總能找對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