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正說,因昨日人多,故而記不清書生也在那其中。
書生笑道:“無妨無妨。我認得二位姑娘便是了。今日要怎麽處置這老王八,二位姑娘說一句話。”
驚雪道:“算了吧,今日且放他一馬。”
書生便對那掌櫃道:“下次再碰見,先打瞎了眼睛,再讓昨兒一塊吃酒的朋友把你那客棧拆了。你知道他們當中不少人有這樣的本事,不然住不起你那店。趕緊滾吧,數三聲,我就出手,打中脊梁骨,下半輩子躺床上可別怨我,一??”還沒等數到二,幾人早拍馬奪命似地跑了。
見人遠去,驚雪、青竹方下車致謝。書生也忙下驢還禮。姐妹二人又讚他好本事。
書生聽了卻樂起來,笑道:“見笑,一點點微末的防身之術。不瞞二位姑娘,我這功夫也就是嚇唬嚇唬他們,真動手,大抵我也就是個死翹翹。”
兩人聽了,都有些詫異,青竹不解道:“你這是說笑呢吧?剛剛分明把他們打得鼻血直冒呀,讀書人謙虛了不是。”
書生樂呵呵道:“姑娘也說了是鼻血直冒,可見他們怎麽樣了?就算是幾歲的孩童,用力些也是能把大人鼻子給打得鼻血直冒的,你說是不是?我這內功修為太淺,不然他們就不是流鼻血這麽簡單了,鼻梁骨早斷成七八節,只怕躺地上起也起不來咯。”
青竹疑惑問:“那樹呢?‘嘭’的一聲就打透了。”
書生笑道:“姑娘沒有仔細看,那不過是一株枯木而已。因冬天樹葉都掉光的緣故,因此它們看起來差別不大,所以輕易便能將石子打進去的,不足為奇。”
驚雪、青竹聽了,果真下去看了一眼,上來讚歎道:“你還真是藝不高,人鬼精鬼精啊,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萬一唬不住他們怎麽辦呢?”
書生微笑道:“也是有心理準備的,唬不住,就生死由命,拚了就是,讀書人豈能忘義?不過像他們這樣的人最好唬,貪財好色之人必也貪生怕死,這樣的人一唬一個準,這一年來,我也不知唬走了多少這樣的。你越大義凜然,他就越慌張,好唬的很。”
青竹拍手笑起來:“有意思,有意思。這麽說來,你是有意趕來解救我們的?”
書生笑了笑道:“我起來吃早飯時一問,方知你們離開,又沒有同行的人,料那掌櫃未必放過你們,所以匆匆趕來。眼見著他們從我身邊掠過,還好還好,沒有誤事。”
驚雪、青竹兩人聽了,頗為感動。便笑道:“咱們的酒沒有白吃,你就算是我們初入江湖交的第一個朋友了。既有共死之義,那我們也不瞞你,你且稍等。”說著便上了車內。書生不解何意,便在一旁等候著。
不多時,姐妹二人方從車裡鑽出來,下了車,也學著楊慕真爺爺跟她們玩樂時說的樣子,抱拳行禮道,“在下陳青竹。”、“在下梅驚雪。”
那書生突見兩張生臉相繼探出車外,心中已有數。不覺大吃一驚,如被一陣涼風撲面壓來,不禁已倒吸一口涼氣,半日才又回緩過第二口。心間想來:“其人若何?”竟開口接了一句:“寒梅驚雪落,歲陳竹還青。”又愣愣抱拳還禮道:“在下薑松,薑子牙的薑,松樹的松。”
青竹笑道:“薑松?敢情巧了,我們名字裡有松、梅、竹,湊一起不正是歲寒三友?以後咱們倒有江湖名號拉。”
書生聽了,已喜得站不住腳,笑道:“幸甚,豈敢與二位姑娘並稱歲寒三友,
倒是白白佔了‘松’字的便宜了。” 青竹笑道:“你這麽俠義,一點也不算佔了便宜,雪兒,你說是不是?”
驚雪笑道:“可不是?書生莫見怪,我們因為行走方便,所以才易了容妝。”
書生忙道:“豈敢,只是沒曾想反差這麽大。那二位姑娘要不要扮回去先?這本事倒了得。”
姐妹倆聽了,笑了笑道:“無妨,先戴個面巾,人多再扮吧,還望書生保密,不說與他人知。”
書生忙道:“自然的, 還多謝二位姑娘信任。”
青竹笑問:“書生這也是要去火山口看那熱鬧?”
書生道:“正是,不知能否與二位姑娘同行?”青竹道:“不要這麽客氣,咱們是朋友,何況還是三君子,自然能一路同行。”驚雪笑道:“說話不害臊,什麽三君子的,亂扯。那咱們就邊走邊說吧。”
於是三人上車上驢,驚雪、青竹隻取面紗戴上。三人一路並行,一行走著,一行閑聊。
青竹見他騎著毛驢,甚覺有趣,便笑道:“你這毛驢好可愛,一直騎驢闖江湖?”
書生笑回:“是的,悠哉遊哉,挺方便的。”
驚雪問:“你闖江湖多久了?”
書生回:“一年有余了吧。”驚雪道:“想家?”書生抬著頭歎道:“想,也不想。”
青竹疑惑起來:“這話怎講?要麽想,要麽不想,哪有又想又不想?我們才出來幾天就想家了呢。”
書生道:“你們有所不知,我是從家裡偷偷逃出來的。家人非逼我成親,實在嚇人的很,所以我就只能走為上策了。只是如此一來,倒也傷害了另一無辜之人。”
驚雪、青竹道:“看不出來你還有這麽一出。”又道:“你倒很變通,一點也沒有讀書人的呆板。遇事處事都很果敢靈敏。”
書生笑道:“讀書人最不呆板,姑娘第一次行走江湖,未必知道其中的道理。這天底下要數最果敢聰明靈敏的就是讀書人了。”
青竹道:“額?不都說書呆子、書呆子的嘛?什麽道理,說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