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殞架住對方的長槍,用力一挑,便挑開了對方。也正是此時,那個人用著略顯稚嫩微微顫抖的聲音喊道:“娘親!我想回家啊!”劉殞聽到後,半舉在空中的長槍停頓了下來,木訥的看著那個過早被風沙吹拂的面龐。
“噗嗤”一聲,少年吐出鮮血,跪倒在地,倒入塵埃。
“你不要命了啊!這……可惡……”一旁的戰友拔出了刺入少年身體中的長槍,但話還沒說完便又與一個敵人糾纏在了一起。
劉殞搖了搖頭,也挺起長槍與一個敵人廝殺。
乾戈長戟,相接相向,如吟如嘯。
甲革鐵衣,相接相向,如鍾如鼓。
旗卷秋風,獵獵作響若烈烈火響。
步過沙石,隆隆作響若礱礱磨響。
前而望,血光映日染白日如染墨之砂。
後而傾,咒泣衝天使青天如汙穢之地。
其勢之哀,地府百鬼暫止悲鳴。
其勢之盛,天宮神君不住嘖舌。
民心之願是天下無戰,
兵心之願是得生得譽,
將心之願是設宴升官。
最終,黑夜將至,雙方都鳴金收兵,並沒有分出勝負,隻待第二天再決一死戰。
“小哥,你估計著我們這還得打多久啊?”劉殞躺在軍營裡,直直盯著篷頂的一處破洞所顯露的星空。
“呵,多久?咱惦記的是這嗎?咱得好好惦記惦記自己的小命能不能保得住。咱都是死囚了……得了得了,老子死前還想當個睡死鬼呢,把你那牢騷咽肚子裡去。”
劉殞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看著那一小片星空不斷流轉。
第二天,劉殞被叫醒後就隨著眾人排列在軍營前的空地上。
將軍挺著肚子,嘴角的油光遮掩不住剛剛享用過的餮宴。
“啊,咱這現在不分啥正規軍不正規軍的啊。咱現在都第一要務啊,就是乾死對面那幫小兔崽子啊。甭管死多少,甭管你自己結沒結婚啥的啊,到時候朝廷啊,都會好好照顧你們老……不是啊不是,是慰問,死一人一家二兩銀子啊!那調過來的死囚,打完還能活著的啊,管那殺了多少人,造了多少反,老子替你們求情啊!”
說罷,除了死囚犯面帶喜色之外,正規軍似乎並沒有那麽喜悅。
“得了,吃完飯上戰場啊。”
眾人隨後散去,排著隊等待著領自己的飯。與其說是飯,不如說是連豬狗都看不上的麥糠夾雜著為數不多的麥仁。
雙方列好陣之後,將軍立在陣前,指揮著排兵布陣,安排戰術。
鼓聲齊響,雙方將領一起領著兵馬衝來。不知道是不是雙方將領都有些過重,漸漸的都退到了陣中,最後到了陣尾,甚至連看都看不見了。
又是長時間的廝殺,但這次,敵軍潰逃,劉殞站在原地,看著士兵們逃跑,看著士兵們歡呼,看著地上的鮮血積成潭,流成河。屍骸堆成山,壘成巒。
正是這個時候,將軍出現在了陣中,大聲喊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都愣著幹嘛?快追啊,打完就回家了啊!好不容易打了個勝仗,就放著那群狗娘養的回去再養好了跟咱打?”
霎時,軍中歡呼聲明顯低了下來,取而代之的則是小聲地咒罵、嘀咕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