燥熱暴烈的夏風穿過層層綠林,猶如被訓服的烈馬般變得溫順而柔和,不帶一絲煙火氣的微微拂過泳池,讓蜷在池邊躺椅上的劉凝忍不住低聲呼叫:“唔……”
這裡是培訓主辦單位指定下塌的地方——江天國際大酒店。作為一家五星級酒店,它有著各種健全的休閑娛樂設施,而劉凝獨愛泳池。
在這裡,不管你是穿著連體泳衣,還是三電式,甚至丁子褲,都沒有人會說你傷風敗俗。
但凡身材稍微差點,連無意間掃過的目光,都會毫無滯澀,絲滑的溜走。
把平常裝點身份的那層皮全部卸掉,坦露的身體橫呈於黃昏的陽光之下,那種閑適與愜意直讓人迷醉,似乎每個毛孔都在釋放著自由的氣息。
劉凝喜歡這種感覺。
唯有此時,她可以除去一切偽裝,不帶任何牽畔,身體自由呼吸,思緒天馬行空。
或許,赤身方能找回赤心吧。
就在她沉津於這片空靈的天地中之時,突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小莊?劉凝懷疑自己眼花了,使勁揉了揉眼睛,來人已到身邊。
僅著一條沙灘褲的強壯身體,帶著肆意飛揚的活力與青春氣息,就那麽蠻橫的靠近,並倚著她坐下。
平淨無波的心湖,猶如被倒進一鍋滾油般,突然急劇翻騰起來。
劉凝心旌一陣激蕩,想說什麽卻因嗓子太乾而吐不出一個音節。
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肉嘟嘟的小手,將她朝著前方牽引。半拒半迎間,整個身體仿若沒有骨頭的魷魚般滑入對方懷中。
“吻我!”劉凝滿面潮紅,氣若遊絲,嘴裡呢喃著。
帶著一絲報復的快感和衝破禁忌的悸動,莊能沒有猶豫,嘴唇狠狠的印了上去……
“小壞蛋,真狠啊,現在我全身酸酸麻麻的,動都動不了了……”
江景套房內,劉凝貓兒般蜷縮在莊能臂彎,喘著粗氣,眼神迷離,肉嘟嘟的小手輕輕撫著莊能彈力十足的肌肉,幽怨的低語。
莊能抹了把額頭的汗水,愛憐的看著她那白晰而精致的臉頰,眼角隱隱被歲月刻下的魚尾,似乎都帶著幾分從容與溫柔。
沒來由的,他突覺一陣煩悶惡心,愧疚與罪惡的大手狠狠揉搓著他驕傲的內心,讓他因劇烈運動而冒出的熱汗瞬間變涼,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把一個無辜的女人作為反擊的籌碼,該是多麽的無恥啊!
恰在此時,未婚妻在另一具身身體下扭動的畫面再次冒出腦海,他心頭巨震,羞憤立即取代了愧疚,仇恨瞬間遮蓋了罪惡。
血脈重新賁張,意志再度昂揚,他又一次翻身爬了上去……
良久後,風消雨歇。
“我看過一本書,裡面說,兩個真正有緣的人,不該是今生的初識,而應是前世的重逢。即便初次見面,一切都會默契而合拍。”
劉凝慵懶的側躺在床上,似笑非笑看著剛剛衝完涼,圍著一條浴巾,邊往外走邊擦頭髮的莊能,輕聲說著:“就如,我恰好出差,你恰好也在。咱們這算不算前世的重逢呢?”
“呵呵!”莊能將擦頭髮的毛巾扔回浴盆,淡淡回應道:“你不就想說,我尾隨你而來,充滿了刻意和做作嗎?”
“難道不是?”
“你們女人呀,就喜歡幻想什麽邂逅呀,偶遇呀之類的事情,好像一切都應該是上天注定,而不應該有一絲一毫的人為痕跡。”
“誒!還真讓你說著了。
如你所知,有個詞叫做佳偶天成,還有個詞叫做天作之合。” 劉凝深以為然的點頭:“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感性吧。”
“其他女人怎麽樣我不知道,就我來說吧,的確喜歡高山流水,閑雲懶月之類的意境,不帶一絲煙火氣,能讓人渾身熨帖,身心皆醉。”
“嗯,所以呢……”莊能說著用手指了指房間內各處布置的盆栽:“你把整個房間布置的如花海一般,這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意境呢?”
“人在花間臥,”劉凝用手指指自己,接著指向莊能:“客從雲端來……哈哈,是不是帶著幾分仙氣兒?”
莊能理解不能,只能撇撇嘴,在多媒體牆上打開了音樂。
“你,是夏天的涼風,是冬天的暖陽,是照亮黑暗的燈火……”
劉凝靜靜聽著歌,隻覺風輕雲淡,連空氣都是溫柔的,嘴含笑意,很快沉沉睡去。
莊能則端了一杯紅酒,就那麽圍著一條浴巾,來到陽台上,對著公司的方向舉起杯。
“來,林總,滿飲這一杯,祝我初戰告捷!”
美美的一覺,直睡到天邊泛白。
劉凝還沒睜開眼晴,便聞到了一陣麵包,煎蛋,豆漿等食物混合而成的香味,不禁食指大動。
咕嘟,肚子適時配合著叫了起來。
“小懶貓餓了吧!”
莊能穿著短衣短褲加拖鞋,滿身清爽,充滿朝氣。
在劉凝看來,這似乎比早餐更誘人。
“嗯,好在秀色可餐啊!”她將一隻蓮藕般渾圓嫩白的胳膊伸出薄被,慵懶的說著:“拉我起來。”
“樂意效勞。”
莊能抓住這隻手,將她拉得坐起,然後一隻手摟住她的脖子,另一隻手則往她腿彎下面一抄,整個身體便被他橫抱而起。
“走,帶你洗澡去。”
劉凝嬌羞不已,卻渾身無力,只能摟住他的胳膊,將腦袋埋在他胸口,任其施為。
吃早餐時,劉凝道:“我要在這裡呆三天,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莊能點頭。
“我培訓的時候,你一個人打算乾點啥?”
“回去上班啊。”
“啊?你沒請假?”
“沒呀。你自己的公司你不知道嗎?女人當男人用,男人當畜牲用,哪那麽容易請假呀!”
“哦!”劉凝歉意一笑:“開車過來要一個多小時吧?辛苦你了。”
“晚上有劉總相陪,開車五個小時我也得趕過來呀。”
“貧嘴。”劉凝瞋目道:“以後,私下裡叫我小名吧。”
“哦?叫啥呢?”
“小雲。”
“啥?為啥叫小雲?”
“我怎知道,反正小時候大家都這麽叫,不過上大學後再沒人知道了。”
“林總也不知道?”
“嗯!”
莊能突覺鼻頭一酸。
“好了,我該走了,小……雲……”
“好,路上小心點。”這句話顯得格外的溫柔。
“曉得了。”
莊能腳步匆匆,逃也似的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