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德當然知道,魅魔是喜歡吸取生命能量的。
但他只能賭。
他不認為妮達的目的僅僅是吸乾他,她或者說她的教團的目的一定是希納斯的本體和他所承載著的,希納斯最後遺留的神性。
所以魯德不反抗——當然,無法施法的他也辦法憑借體力反抗一隻魅魔,雖然說她也並不是什麽戰士,但仍然比17歲的魯德強力非常多非常多。
吸吧,吸幾口就吸幾口,老子不在乎。
魯德閉著眼睛,任憑這隻不老實的魅魔貼了上來。
好冷。
魯德開始感知到自己身體裡的某樣東西正在緩緩流逝,就連靈魂深處的水晶都在隨之微微顫抖。
然後!
魯德到了一片灰霧翻滾的空間,而他自己就站在那茫茫灰霧之中。
這是哪裡?
他伸出手,灰霧突然間散開,形成一個大大的旋渦,他看到自己正被妮達壓在身下。
我居然用第三視角看到自己?
這麽說,這是另外的空間?
水晶呢?
在他想到水晶的瞬間,他又看到水晶和那些法術位懸浮在空間之中,但與他仍然隔著無法跨越的維度,即不可驅使,也無法觸碰。
魯德“坐在地上”,托著腮,認認真真地看著空間外的自己和妮達。
他在思索。
神術、魔法都已經被禁錮,還有什麽樣的力量能夠跨越禁魔領域?
“有,我的先知,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麽樣的力量。”
希納斯的聲音突然間回蕩而起,但魯德看不到她所在的方位。
“你還活著嗎?”
“不算活著。”
“那麽,請你告訴我,那到底是什麽樣的力量?”
“就算我告訴你也沒用——只有靠你自己領會那是什麽。”
魯德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在艾莉和夏妮的眼中,她們看到的卻是魯德逐漸停止了掙扎,就那麽一動不動地躺在灼熱的地面上,任由妮達貪婪地索取。
他要死了。
他真的會死!
艾莉眼眸閃閃,“夏妮……”
夏妮同樣淚光翻滾,“艾莉……我們,難道對魯德崽崽,真的沒有情感嗎?難道我們,真的只是臣服於他的神性光環嗎?”
“如果魯德死了,”艾莉垂下眼眸,“夏妮,我們會自責嗎?”
她們互相詢問。
“艾莉,和魯德相處的這段時光,是我們漫長生命中最溫柔的亮色吧?”
“是的,夏妮,我是這樣認為的,他和熊貓崽崽讓我們體會到了久違的溫暖。螺殼船來航時,你說寧願和魯德躲在城堡裡一輩子也不希望他去冒險——其實我也是……”
她們異口同聲,呢喃輕語:
“所以,沒所謂吧?”
“所以,無論如何,我們都要陪著他。”
魯德放下拖著腮的手,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看到水晶再一次震顫,就像裡爾將他信奉為主的時候一樣。
魯德低聲自語,“我明白了。”
他自嘲似的一笑,“信仰的力量,人心,情感,不受禁魔領域限制,它不是魔法,但卻勝過一切魔法。”
將他與水晶隔絕開來的無形存在,忽然間如同玻璃般碎裂。
他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感知到了他的力量。
光輝在他的身上升騰。
“所以,我可以依靠這微弱的信仰之力自行施法,
我不需要遊離在萬物之間的魔法能量。” 現實中的魯德猛然間睜開眼睛,在他的眸底深處,光焰冉冉。
妮達頓時大驚!
她開始感知到已經被汲取的,甚至是包含原本屬於她本身的生命在飛速流逝。
不好!
妮達拚了命縱身而起,擺脫了魯德的汲取,但就這麽短短的一瞬間,她已經臉色蒼白,全身酸軟。
“可愛的小魅魔,這就夠了嗎?”
魯德坐起身,臉上掛著“靦腆”的笑。
艾莉大叫:“魯德!你回來了!”
夏妮同樣如此:“太好了!殺掉她!!”
凱瑟琳和姬騎士們:“殺掉這個無恥的碧池!”
此時的魯德在她們眼中,仿佛是散發著光芒的神祇,往日裡那個魯德回來了!
尤其是艾莉和夏妮,她們切實地感知到,一切都變了。
她們的心已經對魯德徹底卸下了防備,此時的魯德哪怕要她們去死,她們都不會拒絕。
艾莉低聲歎了一句,“唉,我們終究還是失去了苦苦追尋的自由。”
夏妮卻搖頭說道,“我不後悔。”
魯德站起身,指尖之上綠光炸裂!
一環法術:纏繞!
一道又一道的藤蔓從地下猛然竄出,將妮達捆了個結結實實。
妮達大驚失色:“怎麽會,你怎麽可能擺脫吾主的禁魔領域!為什麽!”
“因為現在的我,可以稱得上是個藍條法師了啊,天真的小可愛。”
魯德從她的食指上擼下鮮血指環,“你看,這指環上的血光消失了,禁魔領域失效了呢。”
“該死!”
妮達咆哮著,衝著那些仍然跪在地上祈禱的魚人們怒吼,“你們這些蠢貨!去殺掉他們!戒指都沒了,還祈禱個鬼啊!”
魯德就那麽毫不設防地站在那,他知道,這些魚人再也沒有了傷到他的可能。
騎士們身上的聖光湧動, 她們的利刃爆發出巨力,瞬間看到一片欄杆,呼喊著永恆的名字,在聖光之下衝了出去:“殺光這些魚人!”
但艾莉和夏妮更快!
火焰的怒濤,灼熱的射線,雷電的風暴刹那間在魚人群體中肆虐開來。
魯德笑著,從妮達的大腿帶上拔出匕首,然後在她的脖頸上比劃著,“我就這麽一刀劃下去——呲兒的一聲,你這麽沒的脖頸就會斷掉。”
妮達吞了吞口水,“我們可以談談!別動手!”
“帶我去找水晶棺材咯,我可以考慮讓你活著。”
“那不可能!”
噗!!
魯德一道刺在妮達的大腿根部,頓時鮮血噴射如泉,“真是的,流這麽多血可真討厭,衣服都髒了。”
妮達嚎叫著,“那是吾主的禁臠,你絕不可能接觸到水晶棺!”
魯德笑了笑,“真的嗎?我不相信。”
噗!!
又是一刀,魯德捅在了她另外一條大腿上。
妮達拚了命地掙扎,“就算你再怎麽逼我,也絕不可能告訴你!”
魯德又捅了一刀,“為什麽?”
“啊!!肉體上的痛苦,遠遠比不上吾主注視的目光更令人恐懼!隨便你,魯德,隨便你折磨我!”
魯德摸了摸下巴,“好吧,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不過,我相信,你會願意告訴我的,畢竟我可是希納斯的先知!”
璀璨,亮,奪目到不可思的光芒在他的眸子中綻放,宛如實質的光輝甚至是溢出了他的眼眶之外。
“皈依吧,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