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是宛若執掌著生死的神祇,而台下卻是四處狼狽逃竄的螻蟻,不過是台上台下一階之別,卻是難以跨越的一道天塹。
而台下兩隻掌握著與風有關源質特性的螻蟻在自己的蠱惑下,當真的一邊吃力地躲閃著一邊試圖衝向自己。
在有意的空間扭曲和遮擋下,台下的螻蟻根本不可能看出自己的面貌和身材,只能有一個模糊的印象。
伴隨著兩人的壓進,空間中飛出的白色鋒芒數量也越多,台下另一個滑溜得像泥鰍一樣的小子應對得愈加吃力。
處於空間扭曲下的他渾身覆著暗紅色的盔甲,臉上卻是銀色面罩,讓人一時分不清他身上那副緊合貼身的盔甲是血染成的顏色還是他自帶的顏色。
面罩下露出冷厲的嘴唇與棱角分明的線條緊繃著,而後像是做出什麽決定一般,手上的鋒刃愈加凌厲。
然而這個決定反映出的後果讓他相當的失望。
才上了一點難度這就不行了嗎,眼前那兩隻小蟲子難以做到邊躲閃邊進攻,腳底生風那個一條血淋淋的傷疤刻在鼻梁上,痛得腳下失去重心,被後續的鋒刃抹去了生機化為員工;
借風而行的纖細女子,也身上掛彩好不狼狽,剩下那小子就更糟了,身上已經是鮮血淋漓。
看著情況還在惡化著的兩人,他的手狠狠握緊卻又緩緩松開,歎了口氣後加快了手中鋒刃的攻擊頻率。
又過了將近一刻鍾後,伴隨著數道鋒刃以詭異刁鑽的角度抹殺了纖細女子的生機後,心中的失望幾乎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正當要出手抹殺那個身體表面已經血肉模糊的渺小蟲豸時。
一個平淡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緩緩說道:
“你是在等一個有能力的人或者說像我這樣的有緣人,可能你的測試還沒到盡頭,但你可以繼續試試,當我達到你心中要求的時候或許我們可以談談”
聽到話語的他並沒有停手,眼裡多了幾分興致,手上的動作卻是絲毫不慢。
“你的每一招攻勢都控制在一定的威力,隻加數量不提威力。”
“看似每一刀都往要害去,但都能以較小的代價承受。”
“一開始先排除最不具戰鬥本領的人,隨後逐級向上。”
......
越來越多的小細節從那隻渺小的蟲豸嘴裡吐出,心中也相應的被勾起興趣,隨後將自己測試的難度往上提升,直至自己認為可以接受的下限。
而那渺小的蟲豸一一用最小的代價承受,伴隨著源質的運作,那些微小的皮外窗口便停止滲血,那仿佛被千刀萬剮般的身體看起來格外恐怖猙獰。
正當準備要停手的時候,下方那臉色蒼白的男子抬頭露出了一個滲人的微笑,虛弱地說道:
“最根本的還是這一點,我已經達到你的要求了,接下來或許我們可以談談,你有你的需求,我有我的目的,不是麽?”
聽到這話的高大銀色面罩男子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仿佛心中被看穿了一般,用手感受了一下那扭曲的空間,確認無疑後,看向那在台下半跪著伺機而動的男子。
隨後嘴角露出一抹笑容,轉而迅速收起,一揮手將扭曲的空間屏障散去露出真容。
“你是怎麽猜到我要停手的?”
“我建議直接開誠布公地講你的需求,我的身體已經快支撐不住了。”
確認自己無意加害後,對方頗為無賴的就地一坐,隨後揚了揚下巴說道:
看到對方這般擺爛躺平的姿態,
銀色面罩男子臉色一僵,有種自己由內到外被看穿得一乾二淨,心底的小算盤被知曉得一清二楚的感覺,突然又猶豫起來,眼前這個無賴真的是自己的人選嗎? 隨即以自身龐大的源質迅速包裹了對方,而那男子也是頗為光棍地一點都不反抗。
在自己源質的洗滌和滋潤下,那男子身上的塵土一一洗去,傷勢也一一恢復,露出那張動人的容貌。
如劍鋒倒插入鞘的臥蠶眉,狹長而顯得俊美的鳳眼露出隨意的神態,挺鼻如峰,卻不顯刻薄之色,雙唇微抿,口小而唇薄,面如冠玉,柔和而不凌厲,兩側龍須輕垂,襯得如此美色,好一個男子女相!
“咦,靈魂與軀體割裂,源質誕生於靈魂,身軀的源質幾乎磨滅殆盡。”
感受到對方這具奇怪的軀體,沉思了一段時間後,心中有了想法,也不管對方的抗拒與否,以一錘定音的語氣說道:
“有些事你並沒有資格知道,此次我會抹去你的記憶,封存你的源質,下次相見時我自會賦予你應得的獎勵。”
隨後大手一揮,在對方略作不解的眼神中,將其送出空間,而後喃喃自語。
“或許他真能替我完成夙願。”
......
回過神來的陸修遠打了個冷戰,又夢回了那個源界最初的回憶。
那個源界的柱子到底有什麽含義,到底代表了什麽?
上面布滿的圖像又是怎麽一段的故事呢?
為什麽要用鎖鏈將他們鏈接?
有太多的疑惑與不解縈繞在陸修遠的心頭,像是被陰霾遮蔽揮散不去。
課室正前方黑板上掛著的時鍾即將到達源質測定的時刻,那將是決定學生前途光暗與否的一刻。
講台上絮絮叨叨的老師合上了手上那本自己新編不久卻也被翻得起褶皺的課本。
很顯然,老師對於這門新安排一年不到的課程十分的上心。
只見那老師滿頭的白發依稀夾雜著黑發,但厚厚的鏡片底下蘊藏著廣博知識的眼睛看向所有在座的學生,說道:
“一會就是大家這一生中可能是最重要的時刻。
檢測源質波動並非是這個年齡段才特有的,只是檢測源質波動的高額費用由廣府承擔。
有的人可能在剛出生的時候就會產生源質波動,能感受到源能;
而有的人可能行將就木才產生源質波動;
但更多的人這一生都未能接觸到源質感受到波動;
如果檢測出有源質波動的學生,不要太激動興奮;
按照源界特事局的統計,在首次源界降臨的空間籠罩的人數以300為下限,以5000為上限。
而平均存活率只有可憐的百分之五,甚至最低的存活率是千分之三。
那次據生還者的回憶,最後活著出源界的二三十個人雖然產生了源質波動,但也落下了嚴重的後遺症。
源質的波動伴隨的是機遇與風險。
當你能感受並利用源能是你的機遇,它是如今已探明的所有能量中人體利用率最高的。
且由於科學對源能的接觸時間過短,他對人體的作用絕大部分還有待探索。
對源能的利用也有待開發,若是真的對源能有興趣卻又不能產生源質波動,也可以當科研人員。
至於其對應風險,或許待大家成功產生源質波動後,經歷了源界探索後告訴老師,老師才能得知了。”
好了,學生們,時間也到了,我們集合到操場等待檢測源質波動吧。
在老師的肺腑之言感召下,大多數學生都對這次的測試充滿向往,躊躇滿志。
但是坐在班級最後排,接收知識無信號區的陸修遠。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得,又擱這畫餅呢,果然不論是哪,這餅的味道都是相同的!
不過這老師能從僅有的課本和道聽途說的信息忽悠我們也是實屬不易。
為什麽會說老師的信息量少,途徑缺失呢。
因為僅憑陸修遠現如今知道的信息,源界降臨也僅僅只是開端,而這場開端已經要了不少人的性命。
但實際上,在源界特事局的隱瞞下,這批人不過是換了個身份在另一個地方生活著,而這般隱瞞的手段也很簡單,人工智能對信息的檢索和封閉太過簡單,只需要一個指令,根本就沒有人能察覺這一切。
而這就是信息繭房。
打個比方,喜歡勾欄聽曲或是欣賞服裝穿搭更甚者愛看跋山涉水的好兄弟。
信息自動檢索並生成你的偏好,在這方面對你進行推廣,降低其他信息對你的推廣,久而久之形成一個繭房。
公布出來的數據早已失去了時效性,至於其真實性也堪憂。
有多少的數據是真實的,有多少的數據是捏造的,有多少的信息還未公布等等。
作為“門外漢”的陸修遠,這些都不得而知。
但同樣的,血色源界中唯一幸存者也不被外人知道,
或許那起源界降臨的事件會因百分百死亡率而被永封數據庫裡吧。
......
看著眼前,熙熙攘攘向場地出發的人群,陸修遠跟上了腳步。
周遭的學生都在興奮地議論著自己的源質波動的可能性,仿佛光明的坦途擺在眼前。
“陸哥,這次源質波動的測試,你有沒有把握?
聽我家裡人說廣府這次是第一次面向全體廣府高三生的測試。
而且測出源質波動的學生還可以獲得廣府引導源質特性的機會,還能測試源能層級呢!”
身旁一個長著一張帥氣歐巴臉,身高1米8左右的男生像跟屁蟲一般,打聽著陸修遠得到的消息。
而圍在陸修遠周遭的人群都認真的豎起耳朵聽著這個男生的精彩爆料,同時期待的眼神都望向了陸修遠,畢竟這可是關乎前途的測試,誰不想多了解點呢?
如今公開基礎信息的時代,源界降臨前,每個人的信息在網絡上一覽無余,比在操場上擺脫了衣物迎風奔跑還要透明!
大概和當代列文虎克一般,網絡上的信息事無巨細都能查出。
而陸修遠家裡的情況也不例外,起碼他的便宜父親是源界特事局成員的信息在這個學府應該是無人不知了,更別說信息網上那顯示的兩個大號紅色字體:
絕密。
雖然說每一個源界特事局的成員信息在網上都寫著絕密,但大家都傾向於陸修遠的老爸是真大腿。
沒互聯網的時候,人們口耳相傳也用不了多久,周圍十裡八坊都知道你的八卦,更別說在智能化加持下的互聯網。
斟酌不到片刻,陸修遠淺笑著拍了一下身旁男生的肩膀,說道:
“哪有你消息那麽靈通,我也只是按著廣府和學府的要求進行著流程罷了,要不然我現在也不會和你們待在一塊。”
男生狐疑的眼神看向了陸修遠,心想這家夥每次問起來都是沒消息,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而陸修遠神色平靜地跟著人群中向前走著,讓人絲毫看不透這家夥腦子裡究竟在想著什麽
實際上陸修遠心裡也沒底,我那便宜老爸是幹嘛的,來到這個世界一坤年都沒見過他,你問我,我問誰啊?
看著周圍將信將疑的同學們,陸修遠只能歎了口氣,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在話題聊死,一片沉寂的氛圍下,眾人總算抵達了源質測試的現場。
按照不學府的不同位置,在相應的區域排隊等候,這個場景讓陸修遠不免聯想起的2022年的核酸檢測,不過兩側是懸浮著的智能化機器人,隊伍的盡頭是一個龐大的機器。
踏上這一條隊伍的陸修遠,輕吐一口氣。
終於到了這個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