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林的聲音從虛空中穿刺而出,緊接著他從中踏出,降臨到泠然的身後。
一件穿得皺褶且有些發黃的襯衫微微飄起,白色的頭髮終於軟了下來,卻被自己的氣場撐地微微飄揚。
他用手中的物器將虛空關閉,細密的汗絲從耳側的髮根蔓延至銀色的眼鏡框前。
看著眼前喪失了自我意識,沉醉於夢境的泠然,刑林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我最優秀的徒弟,在沒有降生之前,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泠然瘋狂的腳步變的遲疑,迷茫地停頓在了原地。
在他面前的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雕像與之前的神像相似,帶著慈祥的笑容,不過雙手掌心似乎少了什麽東西。
當然,泠然是不知道的。
“這是邢老師的聲音?我的夢境怎麽會有邢老師的聲音?”
“原來這是夢境,對啊,這是夢境,我這是在做什麽,我要出去,可是邢老師的囑咐是什麽意思,為什麽不能睜眼,不能回頭?”
在泠然快要醒來的時候,內心的呼喚卻變的愈演愈烈,本源的歸屬感佔據了他的內心與理智。
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從泠然的身上蔓延翻湧,那是一團混沌朦朧的灰霧。
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向四周迸發,連同基地天空的黑暗都被驅散。
泠然的氣勢開始膨脹,身後脊骨處生長出四根扭曲混亂的灰色觸手。
他的眼睛開始泛白,並流露出一絲絲神光。
這觸手仿佛擁有自我意識。
並向前不斷貪婪地延伸,朝著那巨大的神像,似乎要去索取些什麽。
神像臉上的笑容不再慈祥,嘴角的線條變的誇張,緊接著快要裂開,仿佛要將泠然一整個吞下。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站在泠然身後的邢林終於想通了什麽。
“哼!”邢林乾淨的臉龐流露出一絲怒色。
緊接著右腳猛踏地面的階梯,整個人呈蹲馬步的姿態,將先前的物器融入體內。
一塊金黃色的領域從他身上向周圍如泉水般蔓延。
一股神聖而純粹的力量充斥了刑林的身體。
他的頭頂浮現出一道金黃色的框架,框架之中的物質為固態化狀態。
金框之上鑲嵌著陰陽八卦輪盤作為裝飾,一種玄妙大氣設計完美體現。
刑林的稱號也隨著框架的浮現而展露無遺。
古神眷屬—【陰陽真空神使】
他隨之調動金框中的信仰之力,雙手有規律的書畫出陰陽八卦,一道衝拳打出,將八卦陣隔在了泠然與神像之間。
緊接著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看著眼前的泠然。
右手向前伸出,念了一段晦澀古老的文字,之間畫了一個小圈。
那個小圈開始擴大並將泠然給團團圍住。
泠然背後的四隻觸手仿佛感受到了恐懼,被迫退回到圓圈以內。
「高階虛空儀式啟動,虛空轉移準備就緒」倒計時:三二一
泠然被傳送至高階虛空空間,刑林也收回了陰陽八卦陣,用手指創造出一個門,淡定地走了進去。
隻給基地最高處的神像留下了一個背影。
“你的手伸的太長了!別忘了我們之間的協議,貪婪的古神,無生老母!”
刑林冷漠的聲音從虛空之中傳出。
此刻處於基地最高處的神像又恢復了其慈祥的笑容。
高等虛空空間的深處,
刑林身上的白色襯衫破了兩個大洞,似乎是連同肉體一同貫穿。
微微地喘著氣,頭上的陰陽金框也不複之前的耀眼,中間的神話值消耗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泠然安靜地躺在地上,背上的觸手已經不複存在。
刑林看了眼地上的泠然,
“看來你身上的力量已經控制不住了,這世界還是屬於你們年輕人啊,去成長吧,盡情享受這場關於神靈的遊戲。”
這小子剛來基地的時候,才到我肚子那麽高呢。
十年前,泠然八歲,被刑林從黑山孤兒院發掘,這個小孩完美地通過了考核。
他仿佛沒有情緒,如同一架恐怖的機器,
從他的眼中,刑林讀不到任何的恐懼,遲疑,喜怒哀樂。
他太平淡了,這場困難的選拔好像發生了奇怪的變化。
刑林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天才少年,將他收為了自己的關門弟子。
「超憶」:在預備玩家選拔中,在對各類關於神靈的文獻記憶中,其正確率達到百分之百。
根據後來泠然自己的說法, 他好像對這些知識特別的熟悉,仿佛他什麽都知道,全知全能。
看一遍這些東西只是在複習一樣。
「絕對冷靜」:泠然沒有人類該有的正常情緒。
在第一次斬殺異種的任務中,其他的預備玩家看著那些被汙染的生物,
有的在惡心嘔吐,有的畏懼地拿不動手中的武器,有的甚至抱頭鼠竄,直接被怪物處死在了野外。
這些逃跑的人們並不會被跟隨的導師救助,因為他們已經失去了價值。
而泠然不會遲疑,不會恐懼,他仿佛缺少一個正常人該有的各種情緒。
刑林也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這個看似是好處的問題。
「絕對靈感」:對於一切神話技能的學習無比快速。
感知信仰之力十分輕松,對於神話值的使用效率高達百分之五十。
綜上所述,泠然完全可以作為新一屆最強的預備玩家入選神靈的遊戲。
這甚至堪比一些剛入門的二階眷屬的神話利用率了。
不過泠然有一個老毛病,時不時會被一種奇怪的夢境控制。
其症狀如同夢遊,在夢遊過程中完全喪失自身的理智,會發出一些奇怪而詭譎的囈語。
嚴重的時候會出現一些異變,威脅到整個基地的安全與秩序。
這也是泠然沒有參加聯邦玩家測試的根本原因。
刑林也沒有權限將這種不穩定因素安排進聯盟玩家總局。
因為刑林清楚的了解到泠然的終極秘密,他背負的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