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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薔薇傷之村上春樹殺人事件簿》第1章
  莫曉薇再次站到小白樓的門前時,已經是春節過後上班的第一天。

  她推開九隊的房門,發現這裡已經是煥然一新。一張大大的白色布告板放在房間正中,旁邊放著一個長條辦公桌,椅子整齊地擺放在桌邊,八個辦公桌環繞著在房間的四周。大窗戶被擦得十分明亮,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鋪滿了一屋子的光亮,莫曉薇慢慢地走進去,環顧著房間,然後迎著陽光向窗邊慢慢地走去,置身於這樣的溫暖明亮,她突然覺得,站在這樣的光芒裡,自己恍若,置身天堂。

  這時只聽門聲一響,一個女孩端著水盆用身子擠進門來,看見莫曉薇,先是一愣,然後說道:“你好,你是,總隊情報室的莫曉薇吧?”

  莫曉薇點點頭。

  “我是剛從警官大學畢業的何靜文。”女孩笑著對她說道。她一頭柔亮的短發,一雙丹鳳眼,小巧的鼻子微微地翹著,顯得十分可愛,而一身警服在她的身上穿著,卻也是顯著一種別具一格的幹練。

  “我知道,許隊說你是警官大學的電腦高手。”莫曉薇微笑著道,說著向她伸出了一隻手。

  “彼此彼此,許隊也和我說,你是總隊情報室的人才。”何靜文也伸出手和她握了一下,兩個人正說著,只聽走廊裡一陣喧嘩,許放帶著徐濤和趙新陽兩個說說笑笑地走了進來,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金絲眼鏡,西裝革履的男人,這個人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與這間辦公室的氣氛,顯得很是格格不入,他跟著許放走進了房間,看到莫曉薇和何靜文眼光投向了他,就扶了一下自己的金絲眼鏡,說道:“我叫馬強,大家好。”

  許放指著馬強說道:“這是我們的馬強馬教授,是九隊外聘的心理專家。”

  “歡迎馬教授。”何靜文歡快地鼓著掌,莫曉薇雖然覺得她一個人鼓掌不太合適,但是自己實在不太做得來,就伸出手說道:“馬教授,你好。”馬強看著她,笑了笑,握了一下她的手道:“還是副教授,以後叫我馬強就行。”馬強確實長得很年輕,讓人覺得也不過三十出頭,但是他看人的眼神,卻毫無年輕人的銳氣,十分柔和。

  許放環視一下站在屋裡的幾個人,如釋重負一般地拍了拍徐濤和趙新陽的肩膀,說道:“來,今天人算是到齊了,我們九隊,也就正式成立了。”他示意大家都坐到長辦公桌邊,大家紛紛拉開椅子,散落地坐下,徐濤和趙新陽兩個人分別靠在遠一點的桌子邊的另一端,開始點煙。

  “今天,是我們九隊正式成立的第一天,我說兩句話,就算是說說我們九隊成立的意義,”許放說著,自己也從兜裡拿出一包煙,點著火,開始抽了起來,“隨著現在刑偵手段的不斷更新,很多過去的懸案,疑案,積案,總隊想要重新翻查一遍,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線索,但是總隊又暫時抽調不出人手,我就先當了這個九隊的隊長,正好,”他看著徐濤和趙新陽,沒好氣地說道:“這裡有一個打了強奸嫌疑犯,被停職檢查的副支隊長,還有一個不願去當官的支隊長,他們兩個過去都是我的徒弟,兩人都沒地方去,就只能來我們這裡了。”

  徐濤是一臉的嬉皮笑臉,趙新陽雖然面無表情,卻是嘴角微微上揚,兩個人的臉上,卻都好像是走了大運的表情。

  “這裡還有總隊情報室的莫曉薇,警校電腦專業的何靜文,而且考慮到我們將要面對的問題,我也到雲州大學特地請來了馬教授,這就是,

我們九隊現在的人員配備了。”他吸了一口煙,說道:“大家呢,記住一點,我們九隊這裡,沒有什麽領導與下屬,只有案情。”他說著站了起來,走到白色的布告板前,面色忽然嚴肅了起來,再看徐濤和趙新陽,兩個人也都掐滅了手中的香煙,神情嚴峻地看著許放和布告板,一掃剛才滿不在乎的表情。  “我們先要查的,是總隊給我們性侵的案子,”他停頓了一下,“總隊的偵查方向,和我們的不太一樣,而且,這些案子你們應該都聽說過。”許放接著說道。

  “性侵案?哪一起?”馬強問道,眼鏡片在清晨的光線下,突地閃出一道明亮的反光。

  “這個性侵的案子有些特殊,小莫,你來說一下。”許放對莫曉薇道。

  莫曉薇站起身來,她高瘦的身材穿著合身的警服,和虎背熊腰的許放站到一起,竟然身高相仿,她拿起馬克筆,在白色的布告板上寫下了三個性侵案的名字。

  “高志勇,”莫曉薇轉身面向大家,聲音清晰有力地說道,“因為性侵幼女,一審判決三年,二審判決四年,出獄之後的第二個月,喝醉了之後橫穿高速公路,與一輛大貨車直接相撞,當場死亡。”

  “汪有成,性侵幼女,一審判決五年,二審判了八年,減刑了兩年後出獄,出獄之後成立了一家文化公司,買賣做得不小,前年年底的時候,在車裡開著空調睡著之後,死於一氧化碳中毒。”

  “雲州新征途培訓機構的校長馮子明,性侵幼女,而且所屬培訓機構多名幼女失蹤,一審判了八年,二審因考慮有自首情節從輕判了五年,去年年初釋放出獄,一個星期之後,和朋友在清溪川喝酒,醉酒跌入清溪川,被卷入水流,摔死在龍牙岩。”

  “高志勇是我辦的案子。”趙新陽點著頭,“那家夥就是一畜生,逮他的時候,身上還帶著一管印度神油呢。”

  聽到趙新陽的話,何靜文的臉一下就紅了,而莫曉薇,卻是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我上次聽你說了,就覺得奇怪,這三個人,不是都死了嗎?這樣的人死了就是活該,我們還查什麽啊?”徐濤瞪著他的牛眼,看著莫曉薇道。

  “如果把這三個人的死亡聯系到一起,那他們確實死得有蹊蹺。”趙新陽搖著頭說道,他快步走到布告板前,指著這三個人的名字說道:“這三個人所犯的案件都是性侵幼女,而且都在出獄之後不久,不到一年之內全都意外身亡,這個巧合。。。,”他看著許放和莫曉薇,又輕輕地搖了搖頭,“未免,太巧了一點。”

  “警方,不是都已經確認了他們是意外死亡嗎?”馬強有些不解地看著許放說道。

  “是,當地警方是在經過了認真的核查之後,確認了這三個人的死亡的。”許放按著他有疤痕的左眉,看著他們說道,“我們現在要回答的,是新陽說的,這三個人的死亡,會不會,真的是一個巧合?”

  “我,我不太明白,如果說,我們警方,已經先確認了這三個人是意外死亡的了,那現在如果我們不認為是巧合,那,那我們能認為是什麽?”何靜文有些不理解地問道。

  “如果不是巧合,那就是人為的,”許放看著大家平靜地說道,“就是這三起意外身亡,都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可是又是誰會安排這麽一個局,費這麽大心思弄死他們啊?”徐濤撓著自己的頭,也有些不太理解地問道。

  所有的人都紛紛望向了站在布告板前的莫曉薇,莫曉薇慢慢地搖了一下頭,“到現在為止,我們並沒有發現有直接的證據,證明有人製造了這三起意外,而且這三起案件中,死者的死亡方式都各不相同,也沒有發現其中有類似手法,人為製造的痕跡。”

  “那你為什麽會認為,這三個案子,有聯系呢?”馬強似乎是饒有興趣地問道。

  “因為,我們在三個人的屍體附近,都發現了一朵,白色的薔薇花。”莫曉薇看著眾人慢慢地說道。

  “薔薇花?”馬強的眼鏡片又在陽光下閃動了一下。

  “對,”莫曉薇看著馬強說道,“高志勇身上的白色薔薇花,是在他的上衣兜裡被發現的。當時他橫穿馬路,側面被迎面而來的大卡車直接碾壓,當場死亡。在現場勘查時,在確認身份的時候,發現了這朵薔薇花。”她說著,就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從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拿出一張照片,貼到了布告板上,何靜文看見屋子裡陽光強烈,怕大家看不清白板上的照片,去窗邊拉下了窗簾,房間裡一下就暗了下來。一朵白色的薔薇花,在突然變得黯淡的光線下,醒目地綻放在照片裡冰冷陰暗的土地上。

  眾人都從位子上站起來,走近布告板,仔細地看著這朵薔薇花。

  “汪有成身上的這朵白色薔薇,是在他駕駛座旁邊的扶手盒裡發現的,根據當時的筆錄,汪有成沒有買花的習慣,而且當時他也沒有經常來往的女性,在扶手盒裡發現的這朵薔薇,不符合他的生活習慣,我也是因為這個,才開始對他的死亡產生了疑問。”莫曉薇說著,又拿出一張照片,放到了第一張的旁邊。

  “馮子明,因為落水被衝到了龍牙岩,溺水症狀確認無疑,但是就在現場的勘查照片裡,我同樣發現了這個。”莫曉薇把第三張照片,和那兩張並排放到了一起,“就在馮子明屍體的旁邊,我看到了同樣的薔薇花。”

  九隊的人看著第三張照片上臉色發青的屍體,看著馮子明那雙如同死魚一般毫無生氣的眼睛,遠遠的看著不遠處的石頭上,一朵觸目驚心的白色薔薇。

  大家沉默著,看著他們的樣子,腦子裡都在飛快地思索著這三朵薔薇花的聯系。

  許放看了他們一眼,說道:“這是我們九隊的第一個案子,大家都暢所欲言地說說。”

  徐濤走上前,對著三張照片來回地看著,他又撓撓頭,然後指著第一張照片道:“這張照片,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好像又說不出來。”他回頭看著趙新陽道:“師哥,高志勇是你抓的,你知道的多點,你先說說。”

  趙新陽走過去,指著第一張照片說道:“這張照片裡的薔薇花,花瓣完整,沒有被碾過或者破壞的痕跡,但是高志勇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徐濤興奮地道:“高志勇是被壓死的!大卡車碾過的人我見過,身上基本沒幾塊好地了,如果這朵花是完整的,這朵花就不是當時在他身上的!是後來放進他口袋裡的!”

  許放看著他們倆,點點頭,“算是我徒弟,有點眼力價。”

  “第三張,第三張照片我也有一點疑問,”何靜文指著照片道:“看照片上死者旁邊的景物,還有馮子明身上的衣服,他死的時候,應該是在冬季。可是薔薇花開花,好像不是在冬季。”

  “薔薇花的花季,是在5-9月份,不是冬季。”莫曉薇對何靜文道。

  “我想的是,”回到自己座位上的馬強,摘下自己的眼鏡,“如果,如果這三起案件,都是人為的,這三個人的死亡,都有一個製造意外的凶手,那麽他,或者她,必定有一種類似強迫性的人格,一定要以某種形式,來宣布自己的存在,也就是說,凶手對這三個人,進行了某種意義上的審判。”

  “馬教授,你是認為。。。,”許放看著馬強問道。

  “如果,我是說如果,這是三起人為安排的死亡,那麽我們面對的,將是一個非常難對付的對手。”馬強停了一下,接著說道:“我不知道從警方的角度,他們算不算是非意外死亡,但是從我一個普通人的想法來看,他們死得,有疑問。”

  許放點點頭,然後回頭看了莫曉薇一眼,又轉頭對大家道:“還有一個情況,我需要和大家說一下。”

  “總隊之所以把這個特殊的案子給我們,是相信我們九隊的能力,也是在新的社會環境下,我們如何偵破新型罪犯的一個探索。總隊的信息室昨天給了我一份材料,也是關於這個這三起案件的。”

  許放也從自己的包裡,拿出一個檔案袋,他把從檔案裡抽出一張紙,貼到三張照片之下。

  “前兩年,我們雲州市的娛樂場所,出現了一種新型毒品,叫做‘天使之吻’。根據我們緝毒科的同事介紹,這種毒品最大的特性,就是服用之後,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人興奮,而且可以迅速從人體排出,致癮性大,還有類似迷奸水的作用,它會控制人類的神經中樞,讓服用的人,聽從旁邊人的指揮,甚至在無意識的狀態下,做出完全違背自己意願的事情。”許放站到布告板前面,指著那張紙上,一行用粗筆劃線的字,“服用‘天使之吻’的人,一般不會有普通吸毒人員的症狀,行走表現如同常人,這種毒品會被酒精迅速稀釋,所以鑒別這種毒品,只能對他們進行特別的尿檢,如果服用者同時大量飲酒,酒精就會掩蓋‘天使之吻’存在過的痕跡。”

  “根據這三個人的案情報告,他們三人在死亡之前,都曾經飲過酒,這三人之中,只有汪有成有屍檢報告,因為汪有成的老婆說他死得不明不白,懷疑他是被他的情婦害死的,所以才要求屍檢,但是在汪有成的身體裡,我們就檢出了‘天使之吻’。”

  所有的人都在靜靜地聽著許放的敘述,只有莫曉薇,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

  “當時因為汪有成的商人身份,吸毒購毒應該都不是難事,但是據他老婆和情婦講,汪有成從來不吸毒,因為他原先是公職人員,這是影響他前程的大事,他是不會做的。”

  “但是因為他喝了酒,稀釋了‘天使之吻’,只有少量檢出,而且他已經經商一段時間了,難保會染上惡習,所以當時也沒有當成疑點。”

  “我們重新對高志勇和馮子明的衣服和血跡,進行了重新檢驗,同樣發現了少量的‘天使之吻’。”

  “那就是說,這三個人不單單是跟薔薇花有關,也和這種毒品有關?”趙新陽問許放道。

  許放點點頭。

  徐濤一拍巴掌,“齊活,這是有人把這三個人做了。”

  “我們先安排一下工作, 徐濤,新陽,”許放衝著兩個人道,“你們倆和我多跑跑,要找到他們出獄之後的社會關系,這三個人都不是好人,但是我們是警察,我們維護的是法律的尊嚴,沒有任何人,能把自己置於法律之上,對他們做出裁決。”

  “高志勇給我,他的社會關系我熟。”趙新陽點點頭道。

  “我查汪有成。”徐濤看著許放道。

  “那馮子明就是我的了。”許放乾脆利落地說道。

  “靜文,”許放轉過頭對著何靜文道,“我需要這三個人出獄之後的行動軌跡,特別是他們死亡前一個星期的。”

  “是,許隊。”何靜文條件反射一般地站了起來,敬了一個禮。

  “馬教授,”許放的語氣放緩,對馬強說道,“我想請您給我做一個人物側寫,以及這個人的行為趨勢分析,現在看來這三個人同時跟凶手的關聯的可能性不大,我覺得更有可能是這個人,把自己當成了你說的那個審判者。”

  “上帝視角?”馬強重新戴上自己的眼鏡,“有意思,我倒真是想看看,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許放最後把目光轉向了莫曉薇,“莫曉薇,你和靜文一起,分析她找到的資料,這是你的特長。”

  “是,許隊!”莫曉薇也站了起來,許放道:“不必了,我說過了,這裡只有案情,沒有上級和下屬。”

  他轉過身來,看著面前九隊的人,說道:“經常有人說,正義也許會遲到,但是永遠不會缺席,但是,沒有人可以以正義的名義,來宣判別人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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