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劉姨的語氣,原本還有些笑容的婁譚氏,眼神中有著一些黯然。
無論是忐忑不安的王紅娘,還是‘公事公辦’的劉副主任,她都感覺到了這個社會對自家的濃濃戒備。
階級矛盾突出的環境裡,自家顯得格格不入。
越是如此,婁譚氏越是加強了要將女兒嫁給‘成分好’青年的想法。自己女兒不能和自己一樣,融不進新生的民族中去。
“婁姐,我家兒子肯定在裡面。”一旁的梅采春說道。
“嗯。”婁譚氏點點頭,無論如何,這些自家曾經的傭人們,還是親近自己家的。
此時王嬸已經將三張照片放到了桌子上,經過劉姨剛剛的表現,她此時也恢復過來,當即開始給婁譚氏介紹照片上的人。三個人看中了婁曉娥,其中兩個自然是趙信和許大茂。
第三個則是另外一個院子裡的,王嬸指著這第三個說道:“這個小夥今年二十二歲,名喚邊從辛,是附近煤球廠的員工。”
聞聽此言婁譚氏點點頭,將目光投向了趙信。
至於許大茂,她老早就見過了,兩年前還見到過本人。
劉姨接過話來:“這個叫趙信,我知道得多一點,就讓我來說吧!”
見到王嬸點頭,劉姨繼續道:“趙信是孤兒,父母在抗日戰爭中犧牲了,他從小在軍隊大院裡長大。趙信現在是軋鋼廠的一級鍛工,昨天才搬到許大茂所在的那套四合院裡。”
“說起來,他就相中了曉娥一個。”說到這裡,原本還公事公辦的劉姨,臉上帶著一抹笑容,似乎剛剛對資本家闊太太的戒備消減了大半。
“對對。”王嬸也點點頭,兩人你一言我一語間將趙信留下婁曉娥照片的事情說了出來。
說完後,劉姨拿起趙信的照片道:“譚姐,這件事情是我們沒做好,不應該讓趙信將照片留下的,不過現在鼓勵自由戀愛,也算是孩子們自己的事情。不妨讓曉娥出來看看趙信,若是也有意,正好隨我去四合院看看。”
“啊,好的劉主任。”婁譚氏點點頭,當即朝著屋內喊道:“曉娥,曉娥,你快出來。”
“哎,好。”屋內的婁曉娥趕忙答應,不多時便羞羞答答地出來了。
顯然她也知道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讓她看照片,然後決定是否去見面相親。
“來,你看看這兩張照片。”婁譚氏說著將那張邊從辛的照片翻轉了過來。
軋鋼廠曾經是自家產業,而煤球廠卻沒有這層關系。婁曉娥嫁給軋鋼廠的員工,興許還能有幾分香火情存留,日子也能過得好一些。
所以只要有的選,婁譚氏肯定選擇軋鋼廠的青年才俊們,再者說、邊從辛這個名字一聽就不好。
婁曉娥羞羞答答地看著桌子上的照片,雖然許大茂的照片也在這姑娘視野范圍內,但婁譚氏知道自家女兒一直看著趙信的照片。
“小娥,你就跟劉姨一起去四合院看看吧,順便把自己照片也要回來。”婁譚氏說著將趙信的照片放在婁曉娥的手中。
婁曉娥抓住照片對上自家母親的笑容,臉上頓時一片羞紅,她感覺被母親看穿了心思。
……
四合院內,趙信開始了一上午的忙碌,他先是遮蓋灶台和床鋪,隨後拆解隔板的釘子。
等到他站在梯子上,用借來的鐵錘敲敲打打,準備將隔板拆下來的時候,門外進來了一個姑娘。
趙信習武出身,當即有所察覺。
回頭一看先是一愣,隨後面帶驚奇道:“小娥。”
“啊,”婁曉娥一驚,竟是轉身往門口跑去。
趙信見此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他這是有多急啊,見到小姑娘跑出去,他也顧不得乾活了。趕緊從梯子上下來,朝著門外追去。
出了門外,就看到小姑娘正羞答答地站在門外。
“小娥同志你好,我是趙信。”趙信伸出右手。
“你好,趙信同志。”婁曉娥見到趙信這般模樣,卻也大大方方地伸手,兩人輕輕一握,隨後又松開。
“嘿,我不知道你要來,否則一定不改裝房子。”趙信指了指亂糟糟的屋內說道。
“我能參觀一下嗎?”婁曉娥朝著屋內瞅了瞅問道。
“自然可以。”
婁曉娥再次走進了屋內,她大致打量了一下,雖然比不上自己家裡的條件,但比起她原先的預想已經好了很多。
三十平米的房子,兩個人住還是很寬敞的。
再者說,她可是進步青年,雖然被動地貼上了資本家的標簽,但本身卻也向往著紅旗的。
婁曉娥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圖紙,當即拿起來觀看,上面的字很少,卻也能看出眼前這個陽剛少年有著一手好字。
她心中有些訝異,卻也更加滿意了。
“我準備改成三間,一間廚房,一間臥室,一間客廳。”趙信指著圖紙說道,他身上還有此前拆卸隔板遺留的灰塵,但這般模樣更加顯得幹練。
劉姨在外面瞅了眼裡頭,見到兩人相談甚歡,便朝著裡面走去。
這個院子裡她和聾老太太熟,每一次來都要去看望一下。
婁曉娥一邊聽著趙信解說,一邊點頭附和。
等到說完後,趙信方才說道:“我都忘了給你倒一杯水了。”
趙信當即取出一隻碗,衝洗了一下後,給婁曉娥倒了一杯白開水。
兩人坐在桌子上,婁曉娥捧著碗小口地喝著。
一時間氣氛有些沉默,趙信想起了後世的相親,想來也像今天這般尷尬吧。
當然最主要的是,相親地點還是施工現場。
“你”
“你”
“你先說。”趙信說道。
“你…知道我們家成分吧!”婁曉娥頗有些忐忑道。
“知道。”趙信點點頭:“放心, 我聽說我父母參加革命前也是小資本家,只是沒伱們家大。”
聽到趙信這話,婁曉娥眼中露出的光芒都更盛了幾分。
婁曉娥看向屋內,又看看趙信,她當即說道:“要不我給你幫忙吧,只是我之前沒怎麽乾過活,要是乾不好,你可不能笑話我。”
趙信有些訝異,堂堂婁家千金,竟然主動要乾活,不過他卻是心中歡喜,當即說道“好嘞,絕對不笑話你。”
“我一個人拆這個隔板,老擔心梯子不穩當,你就幫我扶一下梯子吧!”
“嗯。”婁曉娥點頭答應。
兩人當即乾起活來,趙信登上梯子在隔板上敲敲打打,婁曉娥則是扶著梯子。
手裡有了活計,自然也打開了話匣子,一時間東廂房裡變得熱鬧起來。
西廂房的三大爺悄悄看了眼裡面的場景,頓時眉眼含笑,在外面就宣揚咱院子裡肯定要添人了。
此時外出溜達的何雨柱回來了,他看到三大爺的笑容當即大大咧咧問道:“三大爺,今天有什麽喜事嗎,這麽高興?”
“你瞧!”三大爺指了指東廂房裡。
東廂房門開著,何雨柱往裡頭一瞅。
正好看到了婁曉娥,他也是見過婁曉娥照片的人,當即認了出來。
當時他嫌棄婁曉娥成分不好,聲稱自己要堅守革命戰線。
“嘿…”何雨柱眼中閃過一抹笑意,當即朝著後院走去。
這個院子裡,新來的趙信和原先的許大茂都和他不對付,此事正好跟許大茂說下,看看那個光棍還敢不敢說他有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