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平率領補3旅順利切斷了永清與東側各據點的聯系,第1機步旅第105機步營2連也成功攻克了永清西側據點,永清被防衛軍徹底包圍。
但此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上午。三路防衛軍雖然初步取得了一些戰術性勝利,但進攻效率卻大打折扣。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防衛軍自一年前組建用以對蟲族作戰以來,從來都不知道,蟲族內部居然還有一支人類軍隊。
正是這支防衛軍誤以為初次登場的軍隊,大大遲滯了裝甲部隊的進攻。
特種安全情報局急忙派員審問俘虜,試圖弄到這支軍隊的情報。
但前線的戰鬥還在繼續。
稍微休息後,韓天旭命令配置給自己的第29炮兵旅第180營的兩個連對永清據點殘存的軍事建築進行了兩輪炮擊。
和韓天旭預想的不同的是,永清守軍根本沒有派兵支援兩個外圍據點。
根據情報估算,據點原有守軍四五百,現在恐怕還有至少二分之一。
哦不,這只是蟲族軍隊。
至於還有多少人類軍隊,裝備如何,韓天旭則一無所知。
好在,180營是專門的炮兵營,1旅也有自己的旅屬重炮,他不用像宋官戰役那樣,可憐兮兮地拿生態防衛旅和補充第3旅的迫擊炮當唯一的支援火力了。
進行了長達十五分鍾的火力準備後,1旅的2個機械化步兵營、裝甲營的2個坦克連和生態防衛旅分別從南面和西面對永清發起進攻,1旅剩余部隊作為預備隊,梁平則率領補充第3旅警戒東面和北面。
進攻永清的戰鬥由1旅旅長蘇傳洸大校指揮。
蘇旅長原本是國防軍73旅的旅長,陸軍準將軍銜。報名防衛軍參加縮小實驗後,成為1旅旅長,軍銜從準將改為大校。
盡管防衛軍經過上午的戰鬥,已經知道蟲族獲得了來歷不明的人類軍隊支援,但戰鬥卻依然緩慢。
在蟲族的幫助下,這些人類士兵比遠道而來的防衛軍更加熟悉且擅於利用地形,而且擁有不少難以被火炮摧毀、簡易卻隱蔽的地下和半地下工事配合反坦克火箭筒和機槍。
為數不少的工事可以大量殺傷防衛軍步兵,還可以牽製其兵力,抵消防衛軍的人數優勢,迫使防衛軍不得不投入大量兵力進行這種自然環境下的“巷戰”。
180營這次進行了足足二十分鍾的炮火準備,向永清傾瀉了超過3000枚炮彈。
根據前方炮兵觀測小組的報告,永清遭到了毀滅性打擊,時不時有近乎癲狂的蟲族士兵向炮彈來襲的方向發起死亡衝鋒,但很快就被如雨而下的炮彈炸得粉身碎骨。
即便偶有能夠躲開火炮的一兩隻蟲子,也被手癢癢的炮兵觀測員用隨身攜帶的自衛手槍和手雷擊斃。
總之,炮擊效果極佳,前線一切順利。
炮擊結束五分鍾後,1旅105機步營、162裝甲營1連和2連同生態防衛旅2營從正面進攻,生態旅1營自西向東,3營、4營自北向南,1旅106機步營和162營1個連自東向西,向永清攻去。
這一次,1旅吸取了友軍的教訓,用履帶式步兵戰車替代了裝甲運兵車。
相比起運兵車,步戰車裝甲防護更強,主戰武器也由運兵車的7.62mm機槍和30mm機炮換成了105mm炮,足以進行反坦克作戰。
生態旅的王樹清旅長看見這一幕稀罕得眼睛都看直了,
憤憤不平地對旁人說道: “媽的,國防軍又不是缺這幾個錢,怎麽就隻給主力旅配坦克和步戰車?”
補3旅沒有參加進攻永清的戰鬥,而是在外圍警戒。
畢竟,以補充旅的規模和戰鬥力,是不足以進行長期高烈度作戰的。
但是,如果敵軍來援,補3旅必須在第一時間報告韓天旭,並承擔首輪阻擊任務。
梁平看了看地圖後,對陳延聲和丁立說:
“老陳,老丁,你們看,26旅已和蒙城敵軍接觸。雖然首戰失利,但敵人已經被牽製住了。”
丁立點了點頭,明白了梁平的意思,接著說:“但是,永清身後的北1,還沒有遭到我軍地面部隊的進攻。為了防止炮擊離北1不遠的森林引起森林火災,國防軍拒絕繼續提供火力支援。”
梁平欣慰地拍了下丁立的肩旁,對一旁的陳延聲說:“他說得沒錯。所以,我們應該重點警戒北面。”
陳延聲咂巴咂巴嘴,用手在營部地圖上比劃了幾下,提出了不同意見:“旅長,參謀長,北面有生態旅的足足兩個營,但東面只有1旅的一個營又一個連,我們真的要在北面重點布防?”
“進攻部隊的多少不是關鍵,”梁平道,“關鍵是,從永清一路向東,正東方向沒有任何敵人,最東面的新濟據點已經被中路軍切斷聯系了。”
“沒錯,”丁立也附和道,“這就是我們進攻永清東南方向小據點的原因,永清已經被孤立了,但北1隨時有可能派兵增援永清。”
陳延聲默不作聲,梁平見他仍有遲疑,便說道;“老陳,不如這樣吧,我把警衛勤務排給你,你再帶一個連,親自保護東側106營的後方,我和老丁帶兩個連去北面。”
一同開會的三個連長也對梁平的意見表示了讚同。
梁平見陳延聲沒有做聲,便清了清嗓子,擺出上級的姿態:“陳副旅長,現在旅裡已經做出決定,你就不要固執己見了!”
陳延聲向梁平敬了個禮:“是!”
散會後,丁立留了下來,問梁平:“旅長,那我呢?”
“你當然是和我去北面了。”
“兩個步兵連,1個中校1個少校?”丁立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了指梁平和自己。
梁平似乎明白了什麽,不過他還是試探性地問道:“老丁,你是什麽意思?補充旅名義上仍然是旅級單位,當然要配一個旅參謀長專職處理相關事務。”
“但是軍官有點冗余了。”丁立說。
“是,但是僅限於補充旅……老丁,你不想在補3旅幹了?”
丁立壓低了聲量,小聲說道:“我聽說補3旅好像有可能‘轉正’,拿一個正規番號,然後……”
梁平懂了:丁立八成是聽到了補3旅可能優先改編的風聲,想自己出去當主官單乾。
不待他說完,梁平擺擺手:“現在在打仗,我們先去北面吧!”
等梁平帶著1連和2連趕到生態旅4營的後方時,戰鬥已經進行了一個多小時了。
這裡說一下,生態旅和補充旅不與陸軍統一授予番號,後者的營級單位自100起統一授予番號。
生態旅則以本旅為單位,從1營開始授予營級番號。
防衛軍自行組建的補充旅,則以全部補充旅為一個整體,從補充第1旅(補充第1營)開始統一授予番號。
所以,生態旅和補充旅見不到陸軍主力旅那種以“1xx”為番號的營,比如梁平曾經待過的132營,就是防衛軍的正規陸軍營。
前方的生態防衛3營似乎遭到了頑強抵抗,損失不小,4營的一些部隊已經準備上去替換3營繼續進攻了。
不止北側,四個方向的防衛軍都遭到了蟲族的激烈抵抗。
這是因為,守軍孤注一擲,投入了所有預備隊,與防衛軍全面接戰。
神秘的人類軍隊在此時發揮了巨大作用。防衛軍的坦克和裝甲車一輛接一輛地起火。凶惡的蟲族士兵則看準機會,捕食落單的步兵。
反坦克武器雖不多,也不密集,但卻一個接一個地開火。
生態3營3連7班搭載的運兵車就在此時被擊中起火了,一隻巨大的綠巨螳螂趁機撲了上來,把步戰車整個掀翻,揮起前肢斬殺還沒來得及下車步戰,便匆匆逃到車外的7班士兵。
周圍的七八名防衛軍士兵見到此狀,在一名班長的帶領下擁上來,用步槍齊齊射擊綠巨螳螂,限制住它的行動,救援友軍。
半分鍾後,一名士兵扛著一具火箭筒趕來,在距離這名蟲族士兵稍遠的地方,發射了一枚火箭彈。
班長急忙命令眾人臥倒。
一聲爆炸過後,螳螂腹部被炸出個大洞,裡面臥著一隻不斷蠕動的鐵線蟲。
“不管有沒有智慧,反正也是蟲族,扔個手雷炸了吧。”班長說。
一名士兵點點頭,從腰間拿出一枚手雷。
就在此時,一串機槍子彈突然打了出來,拿著手雷的士兵還沒來得及把手雷扔出去就被打死。
手雷立刻在人群中炸開,剛剛放松一刻的幾名士兵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被衝擊波掀飛。
一場戰鬥下來,只有7班副班長何衍下士幸免於難。
何衍用槍托撐著稍微抬起身子,拍拍身上的泥土,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機槍陣地。
只不過,這一次,從中射出的不是機槍子彈,而是一枚反坦克火箭彈。
轟隆一聲,一輛運兵車的機槍啞了火,車頂燃起大火。
何衍拿起槍,又從一旁屍體上拽下兩枚手雷,悄悄向反坦克陣地摸過去……
沒有被發現。
他猛地一下躍起, 撲進一個彈坑中臥倒。
這顯然是大口徑炮彈造成的彈坑。
就在他抬起頭觀察反坦克陣地時,忽然感覺脖子一陣瘙癢。
他用手撓了撓,卻感覺觸碰到了一個細長的東西。
何衍被嚇得冒出一身冷汗。他一轉身,是一隻帶有黑色斑點的白蝴蝶,正撲棱著翅膀看著他。
他長出了一口氣:“蝴蝶而已,除了吸食花蜜還會幹什麽?”
就在他準備轉身觀察時,突然,他感覺那翅膀似乎很眼熟。
他在腦海中搜索,回想自己認識的各種蝴蝶……
蚜灰蝶!
一種少見的肉食性蝶類!
根據生態監控部的培訓,這種蝴蝶原本以蚜蟲為食,是人類社會有名的益蟲,但在變異後多次襲擊人類。
何衍暗叫一聲“不好”,剛想拿起槍,蚜灰蝶便迅速撲了上來,和眼前的人類士兵扭打在一起。
他一手抓住蝴蝶的頭部,另一隻手抽出匕首,朝蝴蝶中胸猛刺過去。
連刺數下後,蝴蝶不再動彈,何衍一把把它推開。
還不待他喘口氣,又有一隻蚜灰蝶出現在眼前,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第一隻倏地撲到何衍的臉上,他發出一聲慘叫,胡亂蹬著兩條腿,兩隻手死死抓住蝴蝶,想把它從臉上拽開。
但很快,他的雙手、雙腿也被幾隻蝴蝶摁住了。
五六隻蚜灰蝶一擁而上,貪婪地享用獵物……
這天下午,3營損失慘重,傷亡超過200人,連長全部掛了彩。
第4營接替了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