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聲音倒並不刺耳,反而讓聽到的人覺得,說話的人應該是一個溫文爾雅的人。
摩納偏頭望去,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年輕男子站在他們身後不遠,他打扮精致,身上的長袍垂落下來,摩納一眼認出,那正是一件法師長袍。
正前方上面繡著兩個火焰的標志,那代表著這件衣服由火系法術協會頒發給二階正式法師!
“你是誰?”
“我?”來著輕蔑一笑:“沒聽過我嗎?”
“摩納哥哥,他是……”安珀剛想告訴摩納這人的事,卻被對方出言打斷。
“安珀小姐不必如此,我來介紹我自己!”
“聽好了,小子!”法師袍男子伸手撩撥了自己的頭髮,“我叫奧古斯汀·帕拉,也許你不認識我,但沒關系,你現在應該知道了,我是耀星學院第一百二十二代內院弟子,你既然去過庫裡西歐,想來應該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內院弟子……耀星學院每屆的畢業標準是一階法師,而像摩納這種廢物,連耀星學院正規的畢業證書都混不到。
四年內,二十歲之前,突破二階法師的,就足以進入耀星學院的內院研修。
那些都是真正意義上的法師種子,基本上九成的法師都被如此收入麾下,耀星學院的諸多高階導師,比如名聲響徹庫裡西歐的九大導師,皆是如此被挑選而後培養的。
這位奧古斯汀·帕拉,如果真的是內院弟子,那麽的確算是法師當中的天才了。
再加上他剛剛提到了庫裡西歐,如果是個天賦一般的法師,面對這位奧古斯汀,的確顯得捉襟見肘。
不過可惜……
“你到底想說什麽?你是耀星學院的天才,所以呢?”摩納看著這個似乎有著某種優越感的男子,冷淡地問道。
奧古斯汀見摩納絲毫不以為意,臉上浮現出嘲弄的神色:“安珀小姐,你這個哥哥說是去了庫裡西歐,怎麽連耀星學院的名頭都沒聽過啊?莫非是在那個小小的法師學院學了幾年,灰溜溜地跑回來,自稱是法師吧?據我所知,法師學徒,在西索的話,也算得上是法師行列。”
安珀聽著奧古斯汀言語裡的不客氣,眉頭蹙了起來,她呵奧古斯汀並不相熟,只不過是對方家世顯赫天賦異稟,她才偶爾和對方聊上片刻,現在對方毫無顧忌地諷刺自己的……哥哥,她臉上自然也不好看。
看著安珀慍怒的神色,奧古斯汀才有所收斂,他不著痕跡地對著摩納釋放了一道精神力。
“小子,不看看自己的身份,在這裡裝模作樣,還敢和安珀小姐攀談,癡人說夢。”
可惜奧古斯汀沒有看到剛剛弗迪亞送摩納來這裡的場景,不然他必然不會如此魯莽,而周圍的一些人知道這一點,但卻沒人點破。
摩納不動聲色地接下了那道精神攻擊,說是精神攻擊,實際上釋放手法十分粗糙,二階法師連精神干涉實質都做不到,本來就沒有什麽精妙的精神攻擊手段。
但那是對於同級別甚至更高級別的人來說,倘若摩納只是一個法師學徒或者一階法師,這道精神衝擊,必然能夠讓他精神萎靡數十天乃至於一個月之久。
他的輕描淡落在奧古斯汀眼中,卻讓他警惕了起來,自己的攻擊被他攔下了?奧古斯汀不著痕跡地利用精神力“看”了下周圍,立即發現了問題所在。
一些人的幸災樂禍被他盡收眼底。
“你是誰?”他硬生生地問。
摩納丟給他一個冷漠的側臉,“在連別人名字都沒弄清楚之前,就說出自吹自擂的話,你想向我展示你的什麽?區區二階的法師天賦?”
摩納一邊和他說話,一邊用同樣的手段回擊了他。
相比於他那孱弱不堪一擊的精神凝練,摩納所擁有的精神攻擊似乎天生就自帶侵略性,無論是當初面對那個街頭魔術師,還是隱藏在黑暗屋子當中的納菲利,他都展現過不屬於他這個階段的進攻性,這裡特指精神攻擊方面!
無形的利刃帶著主人的意志在精神的視界裡穿行,它剖開擋在它面前的障礙物,在無數人中精準地鎖定了奧古斯汀。
於是乎,毫無征兆地,奧古斯汀面色一白,整個人站在平地上突然向前摔去,這一幕看呆了周圍的人,連安珀都忍不住看向身後。
“你怎麽了?”雖然對此人極其不滿,安珀卻依然善良地開口詢問他的狀況。
奧古斯汀雙手撐住地面,轉而身體一翻,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而他這副模樣,更加讓周圍的人疑惑,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無人看到的視角,奧古斯汀面龐上,他的五官都痛得扭曲在了一起,心底唯有那一道坐在那裡的身影。
場上穿行的侍者似乎發現了這裡的異樣,走上前來,於是便看到了癱坐在地面上的奧古斯汀,慌忙走到奧古斯汀身邊扶他起來。
“這位少爺,您怎麽了?”
侍者的聲音讓奧古斯汀模糊的目光漸漸有了焦點,他好不容易緩了過來,剛想推開侍者的手,腳下又是一個踉蹌,一旁的侍者趕忙扶住他,並且朝另一人大喊。
另一名侍者應聲而來,兩人合力攙扶著奧古斯汀出門,不知道往何處去了。
……
摩納僅此一擊,便不再動手,對於這個家夥,他還不至於下死手,何況這裡還是卡洛斯家族的大本營,在這裡殺人的話,似乎不太好收場。
一旁坐著的安珀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摩納哥哥,是你做的吧?”
摩納搖了搖頭,並不打算承認這件事,卻沒想到安珀小聲地在他耳邊低語:“我感受到了哦,精神力的波動,雖然很快!”
摩納被他一口道破,不由多看了這女孩幾眼,很快他便確定,安珀是具有血脈傳承的血脈者!
當然這也因為安珀並未對他隱瞞,甚至可以說是刻意暗示。
“你體內,是哪家的血脈?”
據摩納所知道,安珀體內是沒有卡洛斯家族的血脈的,因為二人是同一時間進行的測試,安珀彼時毫無血脈天賦,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而他雖有,卻很稀薄。
“其實就是卡洛斯家族的血脈……”安珀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突然變小,微若細蚊,摩納以為她走神了,轉頭看向她時,卻發現安珀低下了頭……看來是有什麽難言之隱,於是沒有繼續問下去。
這位玩伴也有自己的故事呢……
“不想說就算了!”摩納安慰她,不知覺間摩納的語氣無比溫柔。
安珀在他的安慰下重新展露笑顏,加上沒有了煩人的蒼蠅,兩人的話題很快就聊開了,四周的人見他們聊得開心,並沒有人來無緣無故地插上一腳,這些人並不是安珀的追求者,同時也看到了弗迪亞送摩納來的那一幕,所以沒人做出出格的事情。
不過那個奧古斯汀,的的確確是安珀的追求者,雖然安珀不少很感興趣就是了,耀星學院內院弟子的確算是一個優秀的身份,但在西索公國,這份威名就顯得不值一提了,畢竟即使是三階以上的法師,在這裡的待遇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更加準確一點,西索公國是一個超凡與普通共存的國家,這裡的人對超凡者並沒有什麽敬畏或是恐懼,血脈者大多身居高位,無需暴力他們也能站在一切的源頭對下面予取予求。
庫裡西歐則不一樣,法師在那裡是絕對的權力階級,這種權力不像西索貴族這般體現,而是另一種近乎病態的崇拜,庫裡西歐的法律對於法師有另一套規定,法師犯事了要按照另一個規則進行審判,這是比隱藏在暗中更加可怕的階層特權, 所有人甚至都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
法師在庫裡西歐向來高貴,即使是數量眾多,也無法掩蓋他們手擁奇跡之力的事實。
……
弗迪亞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摩納身邊,好像,似乎,掛著一個同樣年紀的女孩子,他立刻走進一看,發現原來是安珀,頓時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而當他看到安珀似乎動作有些過於親切時,臉上又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於是摩納看著大哥帶著一種暖洋洋的笑容接近了他……
“你幹嘛?”
“你在幹嘛?這麽快就聯絡上感情了?難怪安珀每年都問我你跑哪去了?”弗迪亞打趣道。
摩納沒想到,身邊這個女孩子居然每年都關注自己的去向,而安珀聞言,則是不好意思地躲到一旁去了,中間留個位置給弗迪亞。
弗迪亞見狀一把拉開摩納,把他往沙發中間推了過去,自己坐在邊緣角落。
“把我放中間,這也太過分了吧?你們兩個聊天,中間夾個我?這不是折磨我嘛?”弗迪亞給了摩納和安珀一個小小的暗示,摩納還一臉迷茫,安珀卻似乎從大哥的眼神中得到了什麽訊息,身形都變得扭捏起來。
“哎~”看著弟弟一臉茫然地癡呆樣,弗迪亞覺得他還有很長的道路要走,不過如果是安珀的話,似乎也算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不過,安珀好像參加過血脈培養計劃,她的體內,那份卡洛斯血脈之力還不知道是不是三代以內的呢……管她呢,到時候替她剝離掉就好了,弗迪亞暗自在心中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