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惜一切低價,把他給我恢復過來!”米爾坎咬牙切齒地道,這時,躺在病床上的弗迪亞似乎搞清楚了狀況,於是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表達自己為什麽不能說話的問題。
米爾坎對他說道:“這只是暫時的,很快就……你聽不到我說話嗎?”米爾坎本想解釋一番,但卻發現弗迪亞歪著頭蹙著眉頭望著他,明顯是沒有聽懂他說什麽的狀況。
在場眾人頓時心裡一咯噔。
這時,從弗迪亞眉心突然散發出一道道精神漣漪,在場眾人一瞬間聽到了一個迷惑的聲音:“我這是怎麽了?”這是弗迪亞利用精神力攜帶的信息,可以理解為靈語,無需語言的橋梁即可直接理解。
不過這種方式無法傳達非常準確的想法,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聽懂這樣的話,面對不一樣的人,唯有單獨建立精神聯系才能夠無障礙交流。
米爾坎搶先與弗迪亞建立精神聯系,卻一瞬間被排斥開來。
弗迪亞疑惑的眼神毫無變化,但他果斷地拒絕了父親的交流,米爾坎一時拿不準這究竟是弗迪亞主動的還是被動的。
這時,站在一旁的醫師主動上前,他是一位四階法師,與他身後的藥師一同都是來自於庫裡西歐,他們的老師與米爾坎之間有很深的聯系,兩人在這裡一邊擔任領地內的私人醫生,一邊完成一些研究課題,因此,那個藥師才會說出那番話。
醫師面色很古怪,他看了米爾坎一眼,僅憑眼神交流米爾坎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弗迪亞和他搭建了精神聯系。
“他的精神力很脆弱,並且強度很低,大約只有二階的樣子,另外,他傳達的信息也是斷斷續續的,這並不是他表述的不完整,而是在傳達過程中部分遺失了。”醫師用專業的視角對弗迪亞目前的精神狀況做了一個評價,接著,他又給出了治療的方案。
“靜養的話,大概需要一兩年,配合藥劑我有把握讓他精神力恢復到全盛時期,不過語言模塊這個問題,就得先觀察了,等精神力恢復後看看如何,不過弗迪亞少爺是血脈超凡者,開啟血脈之門應該能將此損傷解決,當然,也可以嘗試為弗迪亞少爺挑選一件法器,能夠被收入精神之海溫養的那種,這樣配合下來,三個月就差不多了。”
醫師看向米爾坎,米爾坎沉聲道:“我知道了,我會留意法器的消息的,在此之前,你先對他進行治療吧!”
沒有計較弗迪亞拒絕與自己建立精神聯系的事情,這位大公回復自己本來的雷厲風行模樣,有條不紊地安排好了治療方案,再看了弗迪亞幾眼後,他選擇了離開,並且帶走了其他人,隻留下一個醫師在弗迪亞身邊。
等米爾坎離開屋內,這位醫師望著米爾坎,用靈語告訴他:別裝了,弗迪亞少爺,你的語言功能應該是受損了,但您其實可以聽得到,對嗎?
弗迪亞默不作聲,目光根本沒有望向醫師,自然更加不可能回應他的話。
醫師無奈攤了攤手:“好吧!這是你們的家事,我就不參與了,有什麽麻煩請告訴我,身邊的鈴鐺可以直接叫我,對了,您的弟弟一直待在外面您要見見他嗎?”
“好!”弗迪亞的精神波動裹挾這個字,落入他的耳中。
果然啊,你根本就能聽到,我剛剛用嘴說的話!
但弗迪亞顯然打算裝糊塗,醫師也沒轍,起身朝屋外走去,沒過幾分鍾,摩納推開了拉伸門,望向屋內的病床,弗迪亞正坐在上面。
走進屋內將門帶上,摩納徑直來到弗迪亞面前。
“大哥!你不能說話?”摩納明知故問,看著弗迪亞。
弗迪亞一言不發,就盯著他看。
摩納被盯久了渾身不自在,隻好用精神力和他交流。
“大哥,你這招妙啊!怎麽想到的?”
“嗯哼?”
“就哼這麽兩聲?你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之前我感覺大哥您的精神力有種莫名吸引我的感覺,那應該是械能的味道,雖然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但現在的你,那種帶給我的感覺絲毫沒有減弱,所以,你是裝的!”
“額……還真是瞞不過你。”
弗迪亞終於肯坦誠相待,不再故意裝成一副病人模樣。
“所以,大哥你到底是怎麽做到的?將精神力壓得如此虛弱,有什麽技巧嗎?”
“你要知道這種技巧幹什麽?另外,你說你能從我的精神力當中感受到械能的味道?為什麽?你為什麽能感受到械能?”
“大哥,這是我的秘密,就不好和你分享了,作為禮貌,我也不問你怎麽做到現在這副模樣的,合理吧?”
“合理個屁啊!族會那天你去哪裡了?”
“我去幫祖母一個小忙,剛好錯過了族會,父親有沒有怪罪我?”
“這麽多天了,父親沒有找過你?”
“沒有啊!這些天我門都沒出,誰能找我?知道你受傷後,我馬不停蹄就跑來看望你了。”
“那你剛剛沒遇到父親?”
“遇到了,他沒理會我。”
“奇怪……”
“可能他對我很失望?所以不想理會我?不知道,反正他不理我我也樂得自在。”
“摩納,你和父親之間的關系,我覺得應該找個機會好好談談,不能一直僵持下去了,無論如何,他都是我們的父親,除此之外,他還是大公、傳奇強者,這些東西,你很難擺脫的,只要你還生活在他的庇護之下,你就需要對此付出一些代價,或許是自由、或許是其他什麽的。”
“哎?大哥居然如此勸我?可是我離開的那些年裡,父親也沒庇護我啊,反倒是你幫了我不少,莫非那些資助我的錢來自於父親不成?”
“不,那些當然不是,但你身邊有父親的暗哨,沒有他們,你在異國他鄉,豈能安然無恙?”
“大哥……我沒有安然無恙。”
摩納精神力突然變得波動起來,好像有某種深邃冰冷的力量滲透進了兩人的交流頻道之中,原本契合的精神橋梁,這會劇烈搖晃起來,仿佛有一個龐然大物壓在上面,快要將其壓垮。
“摩納……你”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 大哥!”
橋梁破碎,弗迪亞渾身抖了一下,眼前也同樣模糊了一瞬。
“父親並不在乎我,如果你的信中不提到的話,他不會知道我回來了,也沒有興趣來理我,起先我也以為父親想要教訓我一頓,然後好好談談大家誤會解開,上演一場父慈子孝的人倫樂劇,但是啊!我突然發現,父親想要的不是這些,他想要的,好像是我身上的卡洛斯之血呢~,大哥,我們真的是父親的孩子嗎?我們真的是母親十月懷胎孕生而出的生命嗎?不見得吧!”
摩納的話突然如同鋼針扎入心口一般,弗迪亞疼的身體向後倒下,緊接著觸碰到了柔軟的枕頭。
“你在說什麽?”劇烈的精神波動從弗迪亞精神之海中擴散而出,但下一刻,有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壓了回去。
摩納在一旁若有所思。
“就是這個力量嗎?”
“好了,別太激動,我是來看你的,萬一你出了什麽問題,那我不是成了罪人?你好好休息吧!我明天上午再來。”
摩納看著弗迪亞不斷扭動的身體,決定讓他冷靜一下,這些消息他也是不久之前才得知,他自己都不算是平靜,何況弗迪亞驟然之間知曉。
他起身離開,輕輕挪開了推拉門,想要出去,但那裡卻被擋住了,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他沒有看到,在大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弗迪亞原本激動的身子突然毫無征兆地平靜下來,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父親!”摩納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