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面對怪物短暫的束手無策之後,白師再次使用了那奇妙的音節。晦澀難懂的音節從他嘴中吐出,而這次,他的這個力量是否還能如剛才一般奏效呢?
那隻飛舞在半空中的無形無質怪物聽到這個聲音後,突然動作一停,居然直接趴在半空中靜止不動了。
白師見狀,頓時覺得有效,不由泛起喜色,可下一刻,他的幻想就被打破了。
只見那些怪物居然身子不正常地扭動了起來,仿佛體內有生物即將破體而出,可怕的是,有的甚至在原本醜陋的軀體上長出來了全新的手腳肢體,變成了多手多腳的爬行生物。
不但如此,這些怪物……居然變得有些真實了。
白師錯愕地看著這一幕,他甚至眨了眨眼,確定了一件事……自己好像已經能看到這些怪物本體了,直接用肉眼!
米爾坎對這忽如其來的變化同樣疑惑,他召喚來的那些怪物,此前從未出現過如眼前一般的特殊變化,本身他對這些生物了解就不多,如果不是血脈當中的契約鎖定,他根本不敢胡亂使用。
“你剛剛使用的那個音節,是什麽東西?”見到怪物似乎是進行了一輪“進化”,米爾坎對白師所使用的神秘音節很是感興趣。
如果能得到那個……也行他就能找到無限催化的辦法,米爾坎如此想到,眼神頓時變得堅定。
“呵呵!”白師笑了笑,沒有理會米爾坎,而是對著這些奇怪的生物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探索未知是法師不可抑製的本能。
如果剛剛無法利用元素法術觸碰到,那麽此時有了實體的怪物,是否會和元素粒子產生特殊的反應呢?
“有點意思!”白師對著米爾坎突然一指,“沒想到有如此驚喜,既然遇到我感興趣的課題,那麽大公閣下,我就先不打擾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法師領域都隨之出現了光芒,米爾坎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那並不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卻隱約排斥他所在的空間。。
下一刻,米爾坎隻覺得身前一陣耀眼的光芒,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然後他就被驅除離開了白師的法師領域。
剛一出來,米爾坎身子立馬在半空中穩住,急忙抬頭看去,可哪還有什麽金色的法師領域以及那位踏龍而來的老人。
“該死!”
……
地面上,摩納和弗迪亞兩人湊在一起,望著天空怔怔發呆,什麽也看不到……
一開始還能看到父親擊潰巨龍,和那位神秘的院長交鋒的精彩畫面,傳奇境界的精神力碰撞,血脈者的軀體力量與法師的遠程吟唱不斷交鋒,然而對方不知道放了一個什麽法術,將兩人直接給包裹住了,導致外界的人絲毫看不見。
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著戰鬥的結果,對於傳奇領域,所有人都不甚清楚,也只能在地面上默默祈禱。
就在剛剛,摩納抬頭望向兩人消失的地界時,突然沒由來地泛起一陣衝動的欲望,與此前面對械能之時的感覺非常相似,那裡好像有某種事物在吸引他,摩納眼眸低垂下來,腦海中卻是聯想到了許多東西。
首先,自己的父親的確是在使用械能,雖然不知道他具體如何使用,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他還沒有被械能給完全汙染,至少沒有陷入徹底的癲狂。
想到這,摩納又想起了納菲利·卡洛斯,那個可憐的叔叔,他不但被械能所浸染,還和那座宛如機械一般的房屋合二為一,
只能極短地出現在外界,意志並未徹底泯滅,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種感覺,消失了……”摩納突然出聲道,這把他一旁的弗迪亞吸引了過來,他望著摩納的臉頰若有所思。
“你怎麽了?摩納?什麽東西消失了?”
面對弗迪亞的問詢,摩納沒打算和大哥說這些東西,臉上露出一個淺笑,隨口就糊弄了過去,“沒事,不必在意!”
“父親出現了!”弗迪亞突然感知到了血脈的悸動,抬頭一看,只見米爾坎大公已經出現在了天空之上,整個人漂浮在那裡,渾身散發著奇妙的霜與火,兩者交相輝映,耀眼奪目。
他在半空中一個回轉,掃過四周之後,見千米之內已無任何事物,隻得落下身子,降臨至地面。
大地上的卡洛斯領眾人見狀,皆是發出歡喜的聲音,在他們看來,米爾坎大公,居然在和同為傳奇境界的法師交手中“佔了上風”。
畢竟兩人之間卡洛斯大公看上去毫發無傷,而對方不知“逃”到哪裡去了。
米爾坎落到城堡前,這裡站著達維等人,面對眾人的眼神,米爾坎面容極速恢復到日常模樣,丟下一句“進來說”便負手朝著堡內走去。
入了城堡,這裡基本都是卡洛斯家族的相關人員,米爾坎這才解釋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我並未取勝!”他第一句話就讓在場諸位內心一顫。
米爾坎掃過眾人,而後不緊不慢繼續道:
“那位院長被一些事情絆住了,暫時沒有空與我見面,對方並非抱著善意而來,查克,你去利用商會的渠道,將這件事情傳遍國內,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影響到庫裡西歐那邊的貴族勢力,另外,其他人去通知領地內的諸多實驗暫時停下,隻保留那幾個和耀星學院共同研究的項目,達維,你隨我來!”
簡單安排了兩項任務,米爾坎招呼達維隨他一同前往書房,其余人頓時作鳥獸散,各自回去籌備米爾坎所說的事情去了。
研究室的關停,那可不是簡單的事情,一些關鍵的研究,停下來的措施簡直繁複至極,還要確保不會出現問題,否則就是災難。
……
“達維,這封信,你來安排人替我送往穆薩!”
米爾坎一邊在在紙上寫著內容,一邊吩咐達維,等他終於寫好了,他將紙張疊好,放入了一個信封當中,上面加蓋了特殊的隱形印章,而後遞給了達維,達維接過後快步走了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米爾坎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書房淡淡道:“盯著達維,我要知道這封信被送到過誰的手上!”
“是!”一道鬼魅般的聲音鑽入他的耳朵,那是暗衛的聲音,聽到這令人安心的屬下回應,米爾坎這才放下心來。
“達維,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
……
入夜,摩納正在前往城堡的路上。
“這麽晚了,父親還差人見我,這代表了什麽?”他疑惑,但不得解,居住的木屋離城堡很近,他還沒能深入猜測這個問題,就已經到達了目的地。
看了一眼城堡的外觀,摩納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
“請跟我來,摩納少爺!”侍衛恭敬地引他前往米爾坎的書房。
在摩納的記憶中,米爾坎的書房應該是在城堡的二樓的,那是一個面朝陽光的溫暖房間,兩邊的窗戶在特定的季節還能看到日出以及日落的景色,但不知道為何,每每前往,他都感覺有一種陰冷附身,無論如何都去之不掉,宛如附骨之疽。
但如今卻因為修建而暫時搬來了一樓。
這裡從外觀來看和曾經沒有什麽變化,在門口處擺放著兩個巨大的花瓶,裡面種植的是在山巔之上生長的傘蓋一般的大樹之下,自然出現的某種不知名的花草,它們只需要每日澆一點點冰冷刺骨的水,就能開得美麗動人。
侍者恭敬退下,留摩納一人獨自站在門前,他想了很多,終於伸出手敲響了木製的大門。
“進來!”米爾坎那熟悉的聲音傳來,摩納於是推門而入。
令他意外地是,屋內不只有米爾坎一人,在一旁的沙發座椅上,一位白發須眉的老人緩緩喝著茶水,聽到摩納進入的房門聲音,於是偏過頭來看向他,見到的第一眼,他眼中就浮現出了驚喜之色。
這位……摩納見過,在耀星學院音動廣場噴泉上方,有一個懸浮著的雕塑,那個雕塑的面容很清晰,每一個經過的耀星學院學子都能夠記得住,而上課的導師也曾提到過,那座雕塑,就是院長大人四十年前於王宮前佇立的模樣。
一模一樣,毫無區別!歲月並沒有讓這位老者面龐更加枯瘦,他只是坐在那裡,渾身就有一層迷霧籠罩,給他增添了些許神秘感。
摩納無需動用精神力,都能夠感知到對方那龐大到恐怖的精神容量,仿佛一個巨大的氣球在你面前膨脹又收縮、收縮又膨脹。
這是同為法師之間的位階壓製,就像米爾坎面對弗迪亞那邊,倘若摩納膽敢在這位面前釋放自己的法術,那麽最好的結果就是,法術效果削弱九成。
對方若是刻意針對,甚至能讓他放不出法術來。
米爾坎從自己書桌前的椅子上起身,走向院長白師所坐著的沙發處,揮了揮手讓摩納過來,“摩納,過來,這位是耀星學院的院長,他特意為你的事情而來。”
摩納走了過去,和米爾坎一同面向白師而坐。
父親和這位院長是達成了什麽協議了嗎?摩納胡思亂想著。
白師目光大部分時間落在摩納身上,只是偶爾會瞟一眼米爾坎,良久,他才主動開口說道:“你們兩個不太一樣!”
“你大概像是一張白色的紙張被染黑了一半。”他指著米爾坎,銳評道,米爾坎並不惱,甚至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而後手指移向摩納,目光有些迷茫,盡管只是愣神了一瞬間,但還是被摩納清晰地捕捉到了。
“你……你本來就是一張黑紙!”
摩納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一旁的米爾坎聽到他的評價,眼神微眯,一隻腿翹起來架在另一隻腿上,雙手合十放在大腿上,擺出一副旁觀繼續聽下去的樣子。
摩納喉嚨有些乾澀地開口問這位院長,“院長,您……在說什麽?”
白師對著他做出了一個“噓”地動作,然後繼續說道:“別插嘴,你知道嗎?械能這種東西,能把正常人的精神染成不一樣的顏色,我曾研究過械能的根源,發現那是來自靈魂的汙染,幾乎不可逆轉,但是,從來……從來沒有”到此,他說話的情緒驟然變得激動起來。
“從來沒有人……從來沒有人先天便是被汙染的呀!人這種白紙,即使是完全沉沒進械能這座墨色的染缸,也不可能變得完全漆黑,人!是擁有自我靈魂的底色的,一旦被完全覆蓋掉,屬於生物自我的意志就會消失,同樣,靈魂就會崩潰……但是……但是你不一樣,你軀殼內的靈魂都是黑色的!在這具身軀裡隱藏著。”
白師一字一頓的說出了他最終的結論;“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