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弗迪亞那,摩納緊接著便跑去了葛玟祖母那裡,他的每一日行程非常固定。
不過這次他卻是抱著探知那個瘦弱男子回來沒有的想法,前去拜訪的,而他,也不出所料地則得知了一個不算那麽好的消息。
……
摩納皺著眉頭,聽完葛玟祖母的話,問道:“這麽說來,他一直沒有回來嗎?”
葛玟祖母搖了搖頭,語氣擔憂道:“並沒有,如果是過去,那孩子早就來拜訪我了,沒想到我卻先等到了你,看來是出意外了,說說看,昨天的一切!”
摩納沒有隱瞞,把自己和瘦弱男子輕易潛伏進去、殺了人、逃跑路上兵分兩路、自己被一個精靈獵手追逐、肯尼迪爺爺到自己住的地方、瘦弱男子躲在自己屋裡、獨自一人離開的所有過程複述了一遍。
葛玟祖母聽完後,思慮了片刻,對摩納說:“摩納,聽祖母給你分析一下!”
摩納恭敬道:“祖母,您說!”
“你們能悄無聲息進去殺人,這就意味著對方防備力量並不足夠,畢竟那件事到今天都還沒有引起波瀾,要麽是你父親壓了下去故布疑陣引人上鉤,要麽就是他還不知道這件事,現在看來,後者的可能性非常大,畢竟你們的行動就是建立在這個基礎上才實施的。”
葛玟祖母半推測半肯定的說著,“如果你父親還不知道這件事,那麽……是誰把這件事情壓了下去呢?是巧合還是意外呢?……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父親手下,一定有一個人截住了消息,不讓這件事傳到你父親耳中,摩納,你能猜出這人的身份嗎?”
摩納受到祖母點撥,回憶著、感受著昨晚的一切,直到腦海中出現一個人的聲音與身影。
……
肯尼迪爺爺……您怎麽在這裡?
肯尼迪爺爺……
……
“我知道了,祖母!”
祖母帶著慈祥的笑容看著他,等他的下一句話。
摩納深吸一口氣,道:“是……肯尼迪爺爺!”
葛玟祖母臉色並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她目光炯炯盯著遠方天邊。
……
……
卡洛斯領東邊水牢。
這裡是卡洛斯領早年建立的關押囚犯的牢獄,由於天氣的極寒以及地底的熱泉,這個水牢反而是相對溫暖的地方,但這並不意味著好處,恰恰相反,這裡關押的人幾乎沒有可能自己逃跑出去,外界的極寒和這裡的溫熱能讓人驟然暴斃。
而微弱的溫暖除了讓人暫時感受不到死亡的靠近,別無其他作用,也許某個寂靜的夜晚,地底的溫泉便短暫性地斷流,牢內的犯人就此因為溫度的悄然下降而靠近最終直抵死亡。
在死亡前,犯人一般會被那逐漸下降的溫度驚醒,最後在寒風中絕望死去。
牢獄外,是用藍色如冰晶一般的巨石打造的大門,大門堅硬如鐵,凡物不可傷其分毫。
肯尼迪站在門前,大門緩緩向兩側分開,他目光望向一路往下的牢房小徑,緩步走了進去。
一路向下來到牢獄的深處,肯尼迪停在一間牢房面前,扭過頭來望向牢房中的躺著的人,輕輕敲打一下牢房的鐵欄,提醒那個似乎在熟睡的男子。
鐵石敲擊聲在空曠而死寂的地底牢獄中回蕩,好似地獄中惡魔的獰笑,獄中人被驚醒,抬眼便看到了肯尼迪的模樣。
肯尼迪見對方醒來,對著眼前人問道:“昨夜睡得如何?這裡可比外界溫暖多了!”
對方正是那個瘦弱男子,
他身上夜行衣不知道被什麽東西劃破,成了絲絲縷縷的狀態,夜行衣下是原本的衣衫,貼著身軀看著就很輕薄,毫無抵禦寒冷的能力。 瘦弱男子冷哼一聲:“呵呵,拜你所賜,還算不錯。”
肯尼迪沒有理會男人語氣中的譏諷,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些事情,於是喝問道:“研究窟內的事情是你或者你們做的吧?”
瘦弱男子一言不發,並未回答這個問題。
實際上,他並不知道這件事到底是指什麽,自然更加不可能回答這是誰做的,而一旦他開口露出馬腳,他知道,自己的命就要走到盡頭了。
他很惜命,但背叛祖母是絕不可能的,所以只能裝傻!
“不願意說嗎?還是你根本不知道呢?真是麻煩……”肯尼迪在那獨自喃喃道,瞥了一眼屹然不動的男子,突然沒由來地煩躁。
昨夜已經審問過了,對方比他想象中要堅強許多,絲毫沒能撬出什麽消息……見問不出什麽,肯尼迪冷哼一聲,不在過多停留,直接轉身離開了。
在他離開不久後,幾個戴著面具的男子走了進來。他們打開牢房大門,瘦弱男子見狀目光驟然緊縮,想要調動精神力,但早已經被束縛住不得調動。
進來的幾人一言不發,但動作卻毫不客氣,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他們動作很謹慎,下手也很講究,沒有傷害到他的性命,等他們離開後,瘦弱男子趴在地上,渾身蜷縮著,口腳手鼻皆是鮮血四溢,肌肉被撕裂。
顯然,對方只是單純的泄憤罷了。
……
卡洛斯城堡,葛玟祖母處。
摩納說出了那個名字,祖母點了點頭,對他說:“還有什麽其他想法嗎?”
摩納卻一口回絕:“不,一定是他,就是肯尼迪爺爺。”他越想越覺得這個猜測非常合理。
葛玟祖母呵呵笑了笑,沒有說話。
摩納眼中似乎閃爍著近乎實質的智慧光芒,“肯尼迪爺爺居然和聖顯議會地研究員有關系,這本來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追蹤我的是一個精靈,追蹤那個他的卻是肯尼迪爺爺……”
摩納頭疼,似乎線索到這裡就斷了,他剛剛幾個奇怪的推測這會如同過眼雲煙,瞬間從腦袋裡跑沒影了。
“肯尼迪啊……那個老東西啊,摩納,祖母也許知道一些事情呢。”葛玟祖母見到摩納思考陷入困境,緩緩提示道。
摩納向她投去目光,葛玟祖母說道:“你父親還沒有成為大公的時代,肯尼迪就已經跟隨著他了,你父親的那個組織中有他的身影這並不奇怪……不過,你不要覺得這就是肯尼迪對你父親的效忠,摩納,這個家裡許多人,都不是向米爾坎效忠,而是僅僅對著這個姓氏獻出自己的忠誠罷了!”
“這個姓氏嗎?”摩納細細琢磨這句話的意思。
“所以肯尼迪爺爺背叛父親,是很有可能的嗎?”
“不要說背叛!摩納”祖母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她看著摩納,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從未向米爾坎效忠,如何能言說背叛一詞呢?這是對他們的侮辱,摩納,他們對得起卡洛斯家族!”
“我錯了,祖母!”摩納立馬低頭認錯,態度端正。
葛玟祖母並未真心怪罪,見他如此好的態度,立馬恢復了和藹的面色。
“肯尼迪一直為米爾坎把關領地內的研究院事物,維達和他便是米爾坎的左膀右臂,但是肯尼迪幾年前隨著你大哥前往了傑娜城,雖然明面上說是去幫助弗迪亞站穩腳跟,但實際上,這是一種對弗迪亞的監視,也是一種對肯尼迪的下放,他手中的權力被聚集到了達維手中。而明年,弗迪亞將要前往穆薩,肯尼迪則是再次拿回了這部分的權力……嗯,這是族會上的內容,你沒去自然不知道。”
摩納若有所思:“所以祖母您認為肯尼迪爺爺和父親不合已久,之前被下放就是因為肯尼迪爺爺妨礙到父親的事情了,那麽這次肯尼迪爺爺回來,重新掌權,實際上就是父親的目的已經達到?”
“不錯!祖母再告訴你一件事情,那就是肯尼迪的妻子,是死於械能研究的,他年紀輕輕就成為了鰥夫,因此他對械能痛恨已久,所以,如果是械能實驗的話,肯尼迪不會主動幫助米爾坎!”
……
“這樣啊!”摩納呢喃道,而後思慮片刻,肯定地對著祖母說:“既然如此,我想……肯尼迪爺爺大概率會來拜訪我的!”
“哦~摩納,這麽快就想到辦法了嗎?”祖母誇獎道。
“嘿嘿,多虧了祖母的指點,肯尼迪爺爺應該已經抓到了……呃,您派給我的助手,不過這件事應該還有回轉的余地,祖母,您知道肯尼迪爺爺一般會在哪嗎?我想直接上門問問。”摩納再度思考,卻是決定主動出擊,既然他推測出來一點東西,那麽是時候驗證一番了。
……
從祖母那裡得到了肯尼迪爺爺的住所位置,摩納馬不停蹄地往那趕,肯尼迪爺爺住在領民聚集的小鎮上,離城堡不到五分鍾的距離。
以前摩納小的時候,肯尼迪都是一直待在城堡的,那時候他就已經沒有妻子了,同時也沒有子嗣,孤身一人,任由摩納父親差使。
後來米爾坎前往了穆薩,卡洛斯領只有幾個孩子,除了平日裡照顧起居的仆人,連肯尼迪也不再一直待在城堡內。
來到肯尼迪爺爺家門前,這裡比起其他鎮民的房屋自然要氣派不少,也符合這位貴族大管家的身份。
摩納輕輕叩響房門,裡面傳來蒼老而矍鑠的聲音。
“來了!”
門打開來,肯尼迪爺爺那神采奕奕地臉龐出現在摩納面前,他看到摩納前來拜訪,神色微動,嘴上卻沉默住了。
兩人對視了幾秒,肯尼迪才主動對摩納說道:“小少爺,請進吧!”
摩納抬腳,往裡面走去,一邊行進一邊對肯尼迪說道:
“肯尼迪爺爺從來不這麽叫我,都是叫我小摩納的,現在突然改口,讓我很是意外,我們之間的關系生分了。”
肯尼迪關上門,緩緩轉過身來。
“少爺小的時候我都是叫您小摩納,可如今長大了,身份地位什麽的就要講究,不能再如此肆意了!”
摩納走到客廳,肯尼迪從身後追上來,朝著座椅兩手做出請的姿勢,摩納順勢坐下,肯尼迪則是去一旁的高桌上拿了一壺熱茶。
端著熱茶來到椅子前,“小少爺拜訪我這老人家,有什麽事情嗎?”肯尼迪暗中瞧了摩納一眼。
摩納聽著肯尼迪爺爺疏遠的語氣,歎了一口氣,聲音有些委屈道:“肯尼迪爺爺,你昨天夜闖我家,我今天來拜訪你,想聽聽你的解釋,你卻一副拒絕的姿態……”
肯尼迪老臉上驟然一展,他笑著道:“小少爺別開玩笑了,昨日是我在追蹤犯人,一時不慎闖入您家中,這點我自然是認的,在這裡給您道歉了!”
說著他給摩納倒了一杯茶,摩納接過來,一飲而盡。
接著說道:“肯尼迪爺爺,我接受您的道歉,不過我很好奇,您……抓到那個犯人了嗎?”
來了……切入正題。
肯尼迪斜視一眼摩納,抿了一口熱茶。
“當然了,小少爺!”他肯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