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慕二娘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棲雲山坊市,本是我經營而來,現在有人竟要強行接管,我雖然孤身一人,被欺負也無處去說,可要讓出坊市,我又怎能甘心呢?”
李長生和“韓非”“王朗”也心裡哀歎。
也是直到這一刻,才終於是看清楚了這位慕二娘是如何一個人,又要做如何打算。
就算築基了,她也和尋常寡婦一樣。
幽怨,無助。
看看這小小的院落環境,雖然種滿了花草,看似充實,往往心裡極其空虛。
並且一個人管理整個坊市,心裡疲憊無處去說,卻還要被人欺負,就算要堅持不讓,也還是掩飾不了心裡的軟弱。
李長生欲言又止,還是沒說什麽。
他能苟則苟,想要撇清一切還來不及呢,就算認了乾娘也只是權宜之計,這坊市就算拱手讓人,和他也沒有什麽關系呀。
畢竟看到有人持槍搶劫的時候,也沒有誰會直接上去行俠仗義,會死的嘛。
回想起此前那位管事和趙家青年,已經開始收取租金,這已經是在強行接管了。
而眼前的乾娘,棲雲山坊市的坊主看來並不甘心,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麽衝突。
看來跟著過來,這儼然是一步臭棋,頓時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沒事亂認什麽乾娘呢。
“此事因那三人而起。”
李長生隻想脫身,不過看著眼前這乾娘也實在可憐,微微思忖後說道:“還不是因為那什麽優勢在我,擇日升天,飛仙齋主曾經來過,如果這三位真在這裡,反而是好事。”
“有道理。”“韓非”和“王朗”連忙附和說道:“這三位說不準就在坊市裡,他們本是自在宗的人,和其他六品宗門不對付,要是在這兒,必定會出手。”
兩人說的煞有其事,還不是不想卷入其中,三人面面相覷,都心照不宣。
下一句就打算說出有事先走。
然而,就在這時。
“啪啪啪”!
“啪啪”!
慕坊主院落大門,想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哼”!
慕二娘頓時皺眉,神識窺探之間已經知道是誰人到來,冷聲說道:“進來吧。”
“吱呀”的一聲,大門被打開,只見外面有著許多道身影,其中兩人正是那位管事和趙家的青年,領頭的是一位面容已經蒼老,頭髮已經蒼白,但卻精神抖擻,目光如注,身形消瘦卻身穿黑色錦袍的老人。
老人背負著雙手,露出一抹漠然的笑容,說道:“老夫趙山不請自來,慕坊主見諒。”
趙家,趙山?
李長生感受到了築基期的氣息,心想這應該就是那位禦獸門親傳弟子,築基氣六層修為,一百七十多歲的黑石城趙家家主。
“你還真是不請自來!”慕二娘看著這位目光如炬的老人,頓時臉色陰冷,不耐煩的說道:“沒什麽好說的,你們要強行接管我棲雲山坊市,我慕二娘就是不同意,別忘了,我道侶也曾經是自在宗的弟子,我也不怕你。”
“老夫自然知道。”趙山點了點頭,絲毫不以為然,說道:“你道侶曾經與我也算熟絡,修為比我還高一層,可是人走茶涼,就莫要再提了。也好在他死了,這棲雲山坊市也不算是屬於自在宗,否則,你還能安然站在這裡嗎?”
“你修為比我低了兩層,不過是築基期四層罷了,不管你願不願意也改變不了什麽。
我看這裡不錯,那三大修真禍害,又曾出現在這裡,你把坊市給我趙家打理,等待那三人出現,這是你的榮幸,以後少不了你好處,但要請你搬出去。” “呵呵。”慕二娘氣笑了,本就是她的坊市,強行接管就罷了,還要把她趕走,氣的胸脯不停起伏,難以壓製心中的怒氣,冷聲說道:“我還不想與你動手,滾吧!”
趙山畢竟一百多歲,心境平和,面色無常,顯然也是惜命之輩,就算修為高些,也選擇更穩當的做法,不爭一時。
只是他身後趙家青年,卻臉色即變,頓時怒斥道:“慕寡婦,你敢對我趙家不敬?!”
“行了。”趙山擺了擺手,說道:“慕坊主需要些時間考慮,我可以再給她幾個時辰,等她冷靜下來,自會知道其中厲害,走吧。”
“哼!”那趙家青年冷哼一聲,這才隨著趙山離開,離開之前還回頭,冷笑著望來,目光從李長生三人臉上掃過。
“氣煞我了!”
慕二娘揮了揮手,澎湃的靈氣掀起狂風將大門關緊,還在氣鼓鼓的胸脯起伏著,怒火難息。
李長生把一切看在眼裡,也終於明白乾娘為什麽要磨飛劍,應該是做好了拚命準備。
這在李長生看來,有些衝動,不管為了什麽,只要是與人拚命,那都不值得。
氣憤?
不甘?
好漢不吃眼前虧,明知道實力不如人,還要拚命就是不可取。
比如他以前再想刀了上司, 也沒見他動手。
不過李長生也沒有說什麽,因為剛才那趙家確實可惡,這畢竟是強行佔據他人財產。
尤其那趙家青年,冰冷目光掃來,把他們都看在眼裡,這眼神威脅意味甚濃。
僅僅是一個眼神,僅僅是一個威脅,就讓李長生心跳加速十倍不止,難以壓製的緊張,讓他渾身都顫抖著。
因為這危及了他的性命!
他原本還能離開,可現在,根本不能隨意離開乾娘身邊,否則趙家會對他出手,即使有一絲可能,他也不能賭。
此前強行收取他十枚下品靈石,他就惦記趙家三十年後。這一個眼神的威脅對他來說,已經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回頭看去,“韓非”和“王朗”同樣繃緊了神經。
“呵呵,都來欺負我一個寡婦,算什麽本事……”慕二娘此時憤怒過後,臉上盡是落寞,都看得出來她雖是築基期,但修為低人一等,這是事實。
別人是整個家族,背靠著六品禦獸門,而她只是孤家寡人,說到底她還只是一個寡婦,還有著尋常女人的柔弱。
只是她不甘心,不願意就這麽放下坊市。
“兩位。”李長生這時看向身旁的兩位道友,說道:“你們此前要離開,請便吧。”
“道友你說笑了。”“韓非”翻了翻白眼,心想都是千年狐狸就別鬧了,讓我們出去做幌子,護送你離開不成?
此時兩人都仗義執言說道:“慕坊主的遭遇,如此不公,讓人憤慨,我們既然撞上了,怎能就此離開,我們也想留下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