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裡的六個墓碑,李長生排在第六。
他幾乎已經肯定,那賭狗蘇和眾妙林,和他一樣都沒有死,都只是留下墓碑而已,果然啊,禍害一千年,不是說說而已。
看了看其他人的墓碑,都簡單的留下了墓志銘,李長生想了想,也緊跟著在他的墓碑寫上:勾欄聽曲,飛仙李也。
“嗯?”
李長生看著賭狗蘇和眾妙林的墓志銘,沒有什麽,可當他看到另外前面三個墓碑的墓志銘,頓時怔住了。
尤其其中第一個,和他的墓志銘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準確來說,他和蘇茂,眾妙林三人的墓志銘,都和前面三個的墓碑,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
李乘風,飛仙齋主!
蘇大德,優勢在我!
林擇升,擇日升天!
李長生眉頭微皺,總感覺有些古怪,卻又說不上來,也沒有多想。
畢竟他想不通的東西多著呢。
他以前就想不通公攤面積是個什麽玩意兒,也沒法打破砂鍋問到底。
就在這時“呲啦”的一聲,回頭看到志剛尿了,它睿智的眼神,在看到李長生為自己立下墓碑之後,竟然也懷疑蘇茂沒死,感覺被欺騙了感情。
它自開了靈智以來,所認得的人不多,其中印象最深的除了李長生之外,便是蘇茂,此前還和李長生飲酒哀悼。
但想到蘇茂或許沒死,志剛感覺被騙了,熟練的抬起腿就是一記黃狗撒尿,撒到了蘇茂的墓碑上。
“志剛你丫的,你就不害臊?”李長生說道:“你這習性趕緊改掉。”
“汪汪!”志剛聽李長生這麽一說,連忙抖了抖腿,羞澀地收了起來。
“走吧。”李長生也只是懷疑,還不知道蘇茂是否還活著,還得要前往坊市一看,只不過又頓了頓,回頭看了看志剛。
此時此刻的志剛,用幻形符幻化成為了一條細狗,想了想說道:“墓碑都立了,不能再於原本身份出現,那麽幻化誰呢,韓非?算了吧,這韓非太招人煩也許很多因果。”
“不如。”
李長生腦海裡浮現起一個人,也就是上次前來坊市的時候,遇到的兄妹兩人,其中練氣後期的兄長的眼神炙熱模樣,還歷歷在目,還記得他悍不畏死的衝進陣法迷霧之中,被劍氣劈成了兩半,好像還留下了一個嬌滴滴的妹妹來著,甚至還記得那人就叫做秋白。
“死無對證,不如就他吧。”
“啪”!
李長生手裡攥著一張初級中品化形符,毫不猶豫的拍在身上,以神識勾勒,頓時搖身一變,幻化成為了,當初見到的那位叫做秋白的青年,二十七八歲左右,身穿青衣道袍的青年,有著一張剛毅的臉頰。
李長生不得不謹慎,就不說他的被害妄想症了,這修真界本就凶險,尋常人晚上也不敢睡太死吧。
安全第一,這無論在什麽地方都是重中之重,好比再好的車技,也要系好安全帶。
“可以進去了。”
李長生做好隱秘工作,這才取出棲雲山坊市的竹製令牌,走進了迷霧陣法之中。
“呼”!
微風撲面,迷霧散去之後,頓時聽到人聲鼎沸。
一年不來,棲雲山坊市依舊熱鬧騰騰,放眼望去,還是當初看到的模樣,青磚大街主乾兩旁,都是高腳木樓。
少不了熟悉的飛仙翠齋,千錘器闕,靈妙丹庵,千蹤陣閣,萬寶閣樓。
主乾上的修真者,
也依舊是形形色色,李長生許是有些習慣了,走著走著,又再次走到此前擺賣的地方。 到此之後,微微一愣。
只看前方出現兩道熟悉的事情,竟然是韓非,還有那壯碩的王姓青年修真者,好像叫做王朗。
李長生之前差點就幻化成為韓非的模樣,現在看來,好在沒有如此,否則要撞臉了。
而讓他愣然的,並非差點撞臉韓非,而是他明明在來路上,就見到韓非和這位王朗離開了坊市。
那麽這二位,又會是誰呢?
“呵呵。”
李長生笑了,就連志剛都露出了玩味神情。
“這位道友?”
眼前“韓非”依然是文質彬彬模樣,看到李長生幻化成為的秋白停下腳步在看著他,也轉頭望來,拱了拱手說道:“道友也是前來擺賣的吧,這兒正好有地,道友請。”
“那便不客氣了。”李長生點了點頭,就在這“韓非”的身旁席地而坐,然後鋪下了一層白布,準備開始擺賣。
“有些奇怪,此前竟沒有見過道友。”“韓非”說道:“此地我最熟悉不過,卻沒見過道友,也罷,我們可以認識一下,我叫做韓非。”
韓非身旁,那壯碩的“王朗”也轉過頭來,有些粗獷的聲音響起,說道:“我叫王朗,多多指教。”
“好說好說,我叫秋白。”李長生原本就認得他們,只不過相對於他認識的那個,喜歡搬弄是非的“韓非”,相比起來眼前這“韓非”眼神時刻閃爍精光。
還有那“王朗”,總感覺他有些精神不振,就算努力睜大眼睛,眼神也有些昏睡,這神情,再熟悉不過。
李長生心裡有了想法,卻並沒有多說。
畢竟一百步,也別笑五十步不是?
“今天賣出了不少靈符,難得閑下來……這位兄弟,我悄悄跟你說個事。”
眼前這個“韓非”眼珠子一轉,竟然壓低聲音,探頭過來說道:“聽說最近的飛仙翠齋,來了不少新的女修,都能讓人欲仙欲死,我以前就認識一個叫做飛仙李的家夥,他就經常去飛仙翠齋,可惜呀,他最後給不起嫖資,被人活活打死了,頭都被擰下來了。”
“想想看,他命都不要也去勾欄聽曲,這也說明那飛仙翠齋的女修,實在沒話說。”
“我韓非從不傳謠,句句屬實,這話也隻給這位道友你說, 怎麽樣,賺到靈石之後,要不要到飛仙翠齋去看看?”
韓非話落,笑看著李長生。
李長生慚愧的說道:“我倒是想,要不是囊中羞澀……”
李長生歎氣說著,心裡卻暗罵這貨,一定就是賭狗蘇,並且也看出端倪,這是在跟他套話呢。
自己感覺他們熟悉,他們應該也看到了熟悉之處。
這是在試探他,還用韓非的性格說出造謠的話,又造謠他沒給嫖資被打死。
想激怒自己露餡?
李長生狠狠的記下一筆,卻不爭一時之氣,既然造謠,那就正好將計就計。
反正他不在乎名聲。
“見到你們,我想起原本在此擺賣靈符和丹藥的兩位道友,好像是賭狗蘇,還有眾妙林。”李長生問道:“兩位道友,不知是否認識他們?”
“認識,自然是認識。”韓非搖了搖頭,說道:“聽說他們都死了,唉,人死債消,不提也罷,反正我從來不賭就是了,賭狗無藥可救,無藥可救也。”
“是啊。”那王朗也在努力打起精神,也在搖著頭說道:“眾妙丹,真不是個東西。”
“說得好。”李長生點了點頭說道:“我與賭毒不共戴天。”
三人說著說著,相視一笑。
顯然都已經心照不宣,都已經發現了端倪,都在這裡“此地無銀三百兩”呢。
“咦,哪是誰?”
“韓非”這時看到了什麽,收回目光後意味深長的說道:“我記起來了,你一年前好像來過坊市,你還有個妹妹來著,你看,那是不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