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方一瞬間察覺到了其背後的真意，他雖然為學生，但又並不為學生，因為他自從入學儀式後就一直蜷居在家中，一窩就是兩年，有著這種誇張的neet程度，但他又是個心理健康度100%的正常人，這種離譜到毫無邏輯的背景設定，哪怕是最離奇的網絡小說都不敢輕易的去讓人相信，更別說此時此刻恰好就有這麽一位離譜的人來參加公開的實驗了。

　　“真是太好了，快請我們的志願者登到舞台上面來！”主持人站在台上大聲的說著。

　　方一艱難的走了上去。

　　“請出示一下你的學生id。”

　　“好，我的id是……”

　　一個工作人員拿著平板輸入了數字，簡單的核實了他的身份。

　　“請坐到椅子上來吧。”

　　方一坐上了椅子，在安裝好心電，心條等檢查儀後就準備好了參與測量實驗。

　　“秦教授你是心理學的專家，你願不願意來親自幫忙進行實驗中的測試?”史密斯教授向秦芬遞話。

　　“當然，我很榮幸能幫助到你的實驗。”

　　秦芬教授也沒有拒絕，直接站起來走到了工作台的旁邊。

　　“那麽，我就開始進行實驗驗證了，你的儀器可以準備好了嗎?”

　　在一段數秒鍾的啟動初始化過後，一個顯示著心電和pcs-心理測量值的畫面就出現在背後的大屏幕上。

　　“可以了，請開始吧。”史密斯教授點頭示意她繼續。

　　“那麽我就先來進行基礎的認知檢測，”秦芬拿起了工作台上的一些圖片，面對著方一說到，“接下來我會展示一些圖片，你告訴我你看到的東西好嗎?”

　　“好的。”

　　“那麽請看圖片吧。”秦芬開始一一出示手中的圖像。

　　“那是一支筆。”

　　“那是一隻蝴蝶。”

　　“那是一張人臉。”

　　方一快速的回答了展示出的圖片，可能是因為感覺到了熟悉的環境，這些回答讓方一的心跳數量開始逐漸降低，而pcs值則一直保持在50點。

　　“那麽接下來我會問你一些問題，請你用‘是’或‘不是’來回答好嗎?”秦教授開始進一步出題。

　　“好的……我是說‘是’，是。”方一的回復讓台下傳來了一點嬉笑。

　　“那麽首先，你是一位男性嗎?”

　　“是。”

　　開始回答問題，這讓方一稍微感到緊張，儀器上的心電圖像也表現出了這一點，但是pcs值卻依舊保持不變，沒有多少波動。

　　“你是一位學生嗎?”

　　“是。”

　　“你是一名成年人嗎?”

　　“是。”

　　一連幾個回復，讓方一的心電圖又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秦芬教授，我相信一些簡單的問題就問到這裡吧，你不如提出一些對普通人來說更複雜一些的問題?”史密斯教授看到機器的準確性沒有什麽問題，便催促秦芬更進一步。

　　“既然你這麽說，那好吧。”秦芬教授也確實沒有打算防水，她重新整理了語言開始更進一步的提問。

　　“現在，我會問你一批全新的問題，請你用故意說謊的答案來進行回答好嗎?”

　　“好的。”

　　被綁在修羅柱上的方一在心裡狠狠地鄙視了一下史密斯，但此刻也是騎虎難下，不得不順著他來繼續接受測試。

　　“首先，你是一名女性嗎?”

　　“……是。”

　　心電的數值只是略微波動，

而心理測量指數的pcs值卻陡然提升，一下子漲到了70點的數值，看起來這台測謊儀的功能確實發揮了它的作用。　　“你曾參加過違法犯罪活動嗎?”

　　“是。”

　　方一開始作明顯說謊的回答，因為他對提問的方式已經輕車熟路了，所以他沒有怎想就回答了‘是’。

　　Pcs的儀器測量值繼續飆升，證明著他說的是假話。

　　“那麽，你曾有過傷害他人的行為嗎?”

　　“！”這是方一心裡突然冒出來的感受，這也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這是個不可以簡單回答的危險問題。

　　方一雖然從來沒有參加過任何違法活動，甚至連一隻小雞都沒有親自宰殺過，但是他在上大學前就已經是一名網絡用戶，線上噴子也曾是他的網絡身份。

　　對於一個線上人來說，人可以無意識間的去傷害他人，僅憑在網上狂噴就能對別人造成心理創傷，而那些被傷害的，輕者傷心消極，重者陷入抑鬱的都有可能，但多數人不僅不會對自己的惡意行為有所反思，而且還會保持對著他人的持續傷害，這是一個普通人會完全認識不到的惡意傷人，而且還是傷害最嚴重的那一種類型。

　　所以對於了解心理傷害給人造成的打擊有多強的方一，就曾無時無刻的自己的心中懺悔過，所以面對“你能認為自己沒有傷害他人嗎?”的這種提問， 他再也無法保持一個簡單的心緒。

　　“是。”方一作出了回答，隨著話語說出他心中一切的不安也隨之消散，一切的心理安慰都來自他對自己罪行的坦誠。

　　機器的pcs值迅速降低，原本已經接近100的紅色數值迅速降低到了60點的綠色范圍，在坦白了罪行後讓方一的心理壓力迅速降低。

　　然而這一切的變化迅速讓會場內炸開了鍋，原本安靜的人群瞬間變得沸沸揚揚。

　　史密斯教授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仿佛不可相信般的嘀咕著‘不可能’，但機器確實出錯，因為它判斷出了兩個邏輯中相互矛盾的答案。

　　秦教授見狀也沒有感到慌忙，而是不顧會場的騷動迅速問出了下一個問題。

　　“你對以上三個問題的回答都是真的嗎?”

　　“是。”

　　機器的pcs值迅速飆升，仿佛是在回答史密斯教授的喃喃自語。

　　史密斯用力轉了一個身背朝觀眾，向湊上來的主持人遞出了手中的話筒後就離開了舞台，沒有再說任何多余的話。

　　面對會場中的騷動，主持人也把持不住，只能開始硬著頭皮打圓場，

　　“那麽非常感謝我們的秦教授，以及這位蒼藍大學的學生參與我們的公開實驗，他們在我們的工程樣品機器上做出了非常出色的現場演示，不過這台還只是工程樣品機器，最終的效果還是要看實際的產品……”

　　離開舞台上慌忙解說的主持人，方一邁著小步噌噌地回到了台下，心裡不由得感歎秦教授的老奸巨猾，這薑還是老的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