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骨戒,一萬個愛情殉葬者
無可否認,甚至連他也覺得自己在世間的歷程充滿變異。
陳世成在龍族各地都有大宅院,其中一處在域外的最隱秘之處,在幾個前世之前就在這裡的地下秘密建造了一個地下宮殿,歷經三個前世才建成。
域外是一個相當放任甚至為所欲為的地方,有權有錢就意味著擁有一切,尤其是在鐵衣衛統轄的地方。
這所秘密宮殿的核心處放置著陳世成視為最珍貴的物件,一節節小指指節,這是被他秘密煉製的骨戒,每個骨戒都代表著一位佳人和一段淒美故事,他自然就是男主,而女主魂魄已用特殊手段封進那節骨戒。
骨戒之上還精心鐫刻了祭獻者的名字,它們最後都會被裝入一個特殊透明的密閉容器,它們是如此精致小巧,堪比最精美的禮品,以至於都能容納進幾十個製作考究全透明的禮品展示架中。
一萬多隻安放著陳世成愛的故事的骨戒容器,它們都會很安靜,只有在他前去時候才有些腳步回聲在這裡蕩開,他不喜歡在這裡開燈。
這樣的骨戒,它們因著自己的一步步而微微地震顫,即便是她們生前個個端莊秀美,儀態萬方,風姿綽約,此刻都在小小的泛著綠色熒光的液體中用同一種乞求眼神看向自己。
對不起,你們都是我的殉葬品,並且我保證,你們的存在還會讓這個世界變得更有意思。
你們都很美!
他發自肺腑的承認這點。
他逡巡過了這些果,會再走幾步去看看她們的因。每一次他都會想要穿過這些禮品架,來到它們圍成一圈的中間,這裡擺放著的就是外面一萬個愛的殉葬品的因。
冷寂黑幽的大理石上很突兀的呈現出一張白玉石床,在周圍淡綠光的映襯下,它如此潔白光潤,他的印象中只剩下她的白。
上面放置的就是那個泛著隱隱紫光的紫玉函。
他從沒有打開過,因為它就是那穿越過一千個歲月輪替,一個最令他刻骨銘心的羈絆,她就在其中被他重重封印。
他早已忘卻她的模樣,後來也曾有過一位觸發了那團埋藏在最深處幽遠心結的佳人,可惜斯人已逝,他的愛與被愛之人隻兩個月就被他給活活掐死了。
自己的愛與憎是同樣的深。
一萬人?哪夠,尚不足填滿他欲壑的萬分之一。
陳世成輕輕撫摸著手指上的一枚碩大戒子,自從他得知自己要離開永和星,就花了很多時間將這些鑄成了這枚小小戒子。
通體散發著玉潤至極的墨綠色的戒子,是一萬多精魂鎮壓其間。
鐵衣衛是非常奇特的東西,它既能讓人肆無忌憚同時又讓人如履薄冰。他以近千年的資歷和卓越的能力最終攀上了鐵衣衛第三的地位。
在他即將登上統轄永和星和地球兩大世界的副統帥寶座前,他忍耐了這一世的近百年欲念讓自己終於失手,對她的愛意幾乎僅次於位於骨戒最核心的那個女人。
這是一位域內人也是觸發自己悠遠心結之人,殺掉個把域內人對鐵衣衛本不算什麽,很不湊巧的是她還是一位龍族王室。
當時醉意太深,女友的脖頸又如此柔弱,在她窒息之後,本有時間進行補救,只需要聯系到長生醫療,幾小時以內的窒息完全能再生,可惜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不知道茅人宗使了什麽手腕,鐵衣衛高層在長達一年多和龍族皇家的官司糾纏和各種隱秘交易中,
他成了一個犧牲品被踢到了地球,從此遠離權力中心。 (2)鐵衣衛
地球,龍國。
電視裡的新聞播音員正播報幾條最新太空航天的新聞。
據記者從龍國的逸飛太空中心獲悉,新一代載人飛船試驗船在去年7月搭乘征途775運載火箭升空後,按既定計劃完成了捕獲太陽粒子、建立中繼通信等一系列工作。目前新一代載人飛船試驗船姿態穩定,供電、測控鏈路等均為正常,狀態良好,正準備進入太空聯合月球站。
另據記者了解到在各國航空事業的競爭壓力下,逸飛太空中心再次發力,準備製造出可控核反應堆和離子推進相結合的最新一代火箭發動機。逸飛太空中心首席科學官陳一正帶領一千多名科學家和工程師全力攻關,這些世界頂級航空精英們正在創造新的奇跡。
太空中心發言人還表示,從火星探險後順利返航的宇航員包韋、展凌風等人均已在自己家鄉安心休養,精神狀態和身體情況十分良好,展凌風還特意讓太空中心代他向全龍國人民問好。
另據蘇美爾帝國宇航司新聞處報道,其發射的月神號太空艙在飛往火星任務遭到失敗,最後一名宇航員歐裡安也已確認死亡,其余七名隊員均被其射殺,據稱凶手並無過往精神病史,醫學專家判斷是由突然發作的太空妄想症導致的錯亂行為。另有幾名隊員在艙體外的維護檢修中被太空漂浮物擊中死亡。
(記者吳濤智)
一個十米左右直徑的圓盤形物體陡然出現在二十萬米高空,停留了十分鍾後物體表面快速自冷卻,從熾熱的藍紅色迅速變幻出與周圍融為一體的蔚藍,仿佛全透明一般。
在暴躁雨夜徹底罩上龍國荒郊的大地,它再次下沉同時迅速適應周圍環境同步變幻著自己的表體,避過所有可能的飛機航道,最終降落在叢林處的一片草地與之融為一體。
驟雨沒能突破覆蓋於艙體外的一層微芒,雨水在距離艙外壁的十公分外便瞬間消失,連水汽都不曾有過。
一個圓弧形輪廓光顯示出來,仿佛凌空出現了一道傳送門,其光線將艙門外三條黑影投射到更遠地方,他們走進艙門,旋即這一切消失在雨夜。
幾十米外,在不堪雨水重負的低垂枝葉覆蓋下停著一部黑車。
幾小時後,圓弧形艙門再次開啟,三人魚貫走出。
黑衣人中間一人向後揮手,艙門關閉,暗夜之中又緩緩顯出一個巨大圓盤形狀的物體,幾秒後一蓬藍霧向下騰起,刹那間已離地懸浮十米。
黑色夜空和被其阻隔的雨水將其勾勒出漂亮的弧線,它擺動了幾下,向三位黑衣人致敬,爾後憑空消失。宇航器剛才容身處的這片草依然在夜雨中搖曳,一如往昔,好似從沒出現過什麽。
黑車向東,融於濃夜。
這是一座臨近太京首府的大院,整個院落分為8個大院,內有30個小院,499間房屋,建築面積5500平方米,三面臨街,四周是高達12米的全封閉青磚牆,大門為城門式洞式,是一座具有典型龍國民居風格的宅邸。
它背靠著一座巍峨連綿的山體,盡管這只是太歌山脈的余脈。
誰都知道這所大宅是太京的大老板聆濤娛樂公司董事長德俊的私人府邸,平時是被跟了他十幾年的總管朱允文打理著。
德俊應酬非常多,客人不斷。面容和善的老朱忙裡忙外,他為人寬厚,從不慢待每一個人,哪怕是登門討飯的,都會給幾個錢打發走。
今天早上老朱沒有按慣例在德家大院的大門外巡視,通常門洞高牆內側的過道總會有五六人坐著抽煙邊聊邊聽動靜。
今天人人神情肅然,如臨大敵。
主廂房的客廳中坐著的德俊和老朱以及其他幾十個人皆正襟危坐,等待著什麽。
廂房一個內間裡很突兀擺放著一個白色蓮花形狀的三米長兩米多寬的大浴缸,水面黑白相間,原來是百合花的白與黑色玫瑰花瓣的黑。
“嘩啦”一聲,水面浮出一個男子,他拂去眼角的一瓣花瓣,尚有幾片依然留在精心修剪的平頭之上,樣子有些滑稽。
只是站在他十步之外是一位面容清瘦頗為俊朗的中年男子,他全身僵直,兩條腿微微顫抖,十個腳趾緊扣皮靴,這裡一切對他而言是如此慘白,寒意正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是第三次失手了吧?”浴缸裡的男子突出一口水後說。
“是,屬下無能!屬下該死!”
“嗯,如果換做平時是老朱辦這事,他也能體諒你們。可惜我心情不很好,而且這段時間感覺我們也松懈了,你不太走運,撞上了,你的頭就給我拿來警示一下吧,我很抱歉!”男子微微抬眼,站著的俊朗男子雙腿顫動地更為明顯,卻沒敢出聲求告。
“說吧,有什麽遺言要交代?”
男人挺了挺腰杆,努力控制住發抖身體“請轉告我妻女,我,我想她們。如果還能有來世,我會一直陪著她們。”兩滴淚從男人眼角滑落。
浴缸中男子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放心,我保證你妻女不會因為你的三次失職受任何牽連,她們依然會得到你的撫恤,我還有其他事,你的左手邊有個刀架,看到了吧?”
男子僵直了下身體,緊蹙劍眉,緩緩轉頭看向他的左邊,他清楚那些刀是用來做什麽的,就是幾柄普通菜刀,只是大小不同鋒利卻能削指斷發。
“看到了,陳官長。”
他從刀架上取出一柄最小的菜刀,用手指抹過刀鋒,冰冷寒意直透心底,一絲溫涼在指腹劃過隨即凝成一滴血“會死得很快!”他點點頭。
男子走到浴缸前,將刀遞到浴缸前。
“會很痛麽?”
“不會,您都看到了,它的刀鋒過處幾乎沒有任何感覺。”俊朗男子吸吮著手指的血。
“我知道您的欺騙是善意的。”
浴缸男子拿過這柄小刀,刀刃折射著水面的黑色和白色,他右手舉起它“陳官長,我演得還算不錯吧?”他淒慘一笑,隨後將身體躺進水中,以免自己的血噴出汙了一地,這也是規矩。
幾秒後水面開始晃動,一股激射而出的血水將池水頂起一個波峰,峰面在十秒後到達頂峰,一分鍾後水面重新恢復平靜,黑白色花瓣浸泡在血紅中。
浴缸外雪白的地磚依然潔白如初。
“范肖,你如果在永和會成為一個很好的演員,你有這種潛質的,如今可惜了。”說話之人是鐵衣衛的地球首腦陳世成,他喜歡和人玩各種死前的遊戲,可惜有膽陪他玩全程的通常不會很多。
前段時間兩名助手秦義和羅觀南陪著他,他們一行人巡視過亞特國和蘇美爾帝國兩國的鐵衣衛後,又登上剛到地球的永和類光速巡航器,他要面對永和鐵衣衛特派員安米爾的召見。載著特派員的航空器有著不同編號,它們不定期到達地球。永和星到達地球需要近兩年才能到達,航空器裝配了一台超光速通訊器能分別接收和發送兩地訊息。航空器也會帶來新戰靈,並帶回各種資料和需要休養的戰靈。
特派員有時會被賦予特殊權力,他們代表永和鐵衣衛總部聽取地球鐵衣衛最高官長的匯報,並對其做出相應的獎勵和懲罰。
陳世成沒想到今天會經歷一場嚴厲質詢,所以心情十分糟糕,屈辱始終在心底盤繞。
上午的一場小遊戲讓他心情疏朗了些許,陳世成要去地下辦公室,德家大院是地球鐵衣衛設於龍國的主衛,也是地球鐵衣衛的總部。鐵衣衛總部最重要機構都建在這個盤庚錯節的地下世界。
他讓朱允文在前引路,衛長便是朱允文人稱老朱的和善老者。他們走過寬大方正鋪著石條的古雅庭院,裡面還有種著一些桂花樹和幾叢竹林,一座假山纏繞著粗大的紫藤。院落裡擺放著幾十盆各種盆景,石桌石凳,構成了一副相當愜意的居家風景。
“老朱,這幾天我不在辛苦你了!”面對陳官長的讚許,朱允文不住地謙虛。
老朱按陳官長的習慣節奏,努力架著一副渾圓的身軀快步來到花園一角落不起眼的小屋,門口幾名衣著普通的值班一見他們便迅速挺直身姿。
陳世成微微頷首“裡面請,陳官長!”老朱微微喘息低聲說著,一邊推門將他讓進這個放置閑雜物品所在,裡面堆了笤帚簸箕之類的工具,靠牆角有一口毫不起眼的老井。
陳世成用淡淡神識掃過,屋裡有五十多個角落的哨位正潛伏鐵衣衛戰靈,在老朱治下的軍紀還算整肅。
老朱移開井蓋,這口枯井目測約十幾米深度,一股陰濕潮氣撲鼻而來。他在井壁的凹處摸索一下將井裡點亮。
“陳官長請小心些,”
他再次摸索後嗡嗡聲起,隱藏著的一副電動折疊扶梯出現在井壁。老朱先下,他到底部後按動隱藏按鈕,一扇窄門在井底壁處開啟一條縫隙。他示意陳世成可以下了,等陳官長下到井底,他便推開石門而入,陳世成跟隨其後。
過了百多米的陰暗潮濕且逼仄的石道,前面是一個鋼製大門。
老朱按下指紋,解鎖了視網膜識別,最後輸入密碼鎖才打開這道鋼門,是電梯,上面有幾個按鈕。
負一樓是通往外面的緊急出口,這也是防止敵人侵犯最後一道應急措施。負四樓是絕密區,所有絕密資料都存放在裡面,二樓則是審訊室。
陳世成已經很熟悉這裡。
“指紋和視網膜識別開啟的設備要保證它們定期檢修!”陳世成說。鐵衣衛在地球世界不能使用任何永和星的科技。
朱允文馬上應承。
“還有隱藏著的其他設備,各種監測器和識別器,甚至是麻醉噴射器,都不得放過!”
“好!陳官長請放心!”
這裡若隱若現的陰濕氣讓陳世成還是有些不適,他喜歡在花園的素心齋辦公。
老朱他指著一個按鈕“負3樓,我們戰靈的家園,陳官長還要去看看嗎?”
“不了,今天我先去絕密室看報告。 ”陳世成說,老朱忙點頭。
電梯門打開,經過一段布著各種傳感器的通道後,也出現了一道鋼大門。
這裡門前應該有十個崗哨,其中必須有一個修為在靈動丹境的丹修黑靈,陳世成神識輕掃,得到滿意答案。此次回來的突擊查崗總體結果還算差強人意。
老朱上前按響內部電話,裡面的羅觀南將門打開。
這是陳世成的地下辦公室和絕密室,只有十多平方,即便在地上如果沒有燈光也會顯得晦澀陰暗。陳設十分簡單,牆面和屋頂都是青石料砌成,雖然有著新風系統,卻還是隱隱感覺到一種濕冷之氣。
幾排黑色放置文件的資料架,空空蕩蕩,三張同樣深色的紅木辦公桌上擺放著電腦顯示屏。這些顯示屏連接著的主機和所有機密資料都放置在書架後的類似金庫的大型保險櫃內,任何暴力的開啟都會引發內部自毀裝置啟動。
待陳世成和老朱坐下,羅觀南馬上遞來一疊材料又奉上兩杯新茶“這是戰靈柯雲對龍國火星登陸計劃進行破壞的詳細報告,以及亞特國和蘇美爾帝國的情況匯總,陳官長您上午要的。”
近千年的漫長歲月也耗費了他全部五個元腦體,一旦這一世走完他就該步入人生終點。
在他第一個元腦體留下的記憶裡,總能記起曾經歷過的一些事,哪怕千年歲月的磨礪也不曾抹去。
孔駿。
隸屬龍族第三陸軍甲字209步戰軍特遣部隊龍焰特行隊督戰隊長。
戰士本以殺敵為榮,而他卻要一次次地下達向本族士兵開槍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