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戰場,瓦倫丁看著專心指揮作戰的老山姆,不由感歎,怪不得你看都不看後面一眼,原來有這麽多底牌。不過我越來越好奇,護送的究竟是什麽人。裝備豪華的騎士、黑衣人截殺、刺客、煉金炸彈、大劍豪、風系法師,還有少見的能施展空間法術的月系法師。什麽人啊,這麽大排場。
魁梧的黑衣戰士長,猶如一部大卡車一般。被撞到的人,都像斷了線的風箏,向兩側飛去。樸實無華的衝鋒技能,很多人覺得不上檔次,但打起來的時候,真香。
看著卡車,哦不,看著戰士長朝自己衝鋒而來,瓦倫丁回想起了那台命運般的卡車。明明在我的記憶裡,他是如此的緩慢,為什麽我偏偏就是躲不開。穿越這方世界,靈魂進入到一個小孩的軀殼。
剛睜開眼,面前便是疾馳而來的馬隊。我一片渾渾噩噩,但憑著本能,將馬匹一一閃避開。或許這就是老天給我的金手指吧,強悍的反應和閃避能力。也因此,被人群中看熱鬧的老師相中,成了他唯一的學生。老師的流派,精髓就是——
“瓦倫丁,快閃開!”老山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回憶。全力衝鋒的戰士,轉瞬即至。老師的流派啊,就是兩個詞,閃開!反打!只見瓦倫丁挪動了一下腳步,居然輕易的閃過了對方的高速衝鋒。
全力施展,固然威力巨大,但一擊不中,你渾身都是破綻啊。瓦倫丁邊歎氣,邊全力揮劍,接連兩下,斬破了鎧甲的接縫,直達皮肉。劍刃上的毒素迅速發揮作用,戰士長心裡警鍾大作,打退身邊數人之後,果斷後撤。
眼下,正面和背後的攻擊,暫時都被擊退,不過誰也不敢放松,直到遠處的號角吹響,預示著援兵已到,眾人懸著的心才真正落下。黑衣人見狀隻得砸下煙霧彈,遁入山林,以防被兩面夾擊。
城防部隊前來支援,雙方順利匯合,但也不敢逗留,便一起朝著奧帕瓦的方向疾行而去。至於遁走的黑衣人,等回到奧帕瓦,李斯特家自會準備部隊搜山,好好地招待他們。
一路上,氣氛有些壓抑,或許是擔心還有襲擊,或許是心有余悸,或許是看到了同伴的逝去。尼斯拉著瓦倫丁,偷偷說到:“老師,你說馬車裡會是什麽人啊?為什——”話還沒說完,就被瓦倫丁一記腦瓜崩打斷。“什麽都別看,什麽都別問,今天這檔子事,水可深了,什麽都不知道才是福氣啊。我隻想趕緊回奧帕瓦,不再扯上半點關系。”
老山姆也抽空,湊了過來,“對於一個22歲的小孩來說,你的身手絕對是同齡人裡最靈活的。很難想象再過幾年,你會成長到什麽程度。”
“雖然你是看著我長大的。可我已經22了,可不可以不要叫我小孩?”老山姆無視了瓦倫丁的抗議,“不過,你的力量確實有欠缺,你和你的破劍,都不具備切碎來犯之敵的能力。只能用塗毒的小伎倆。偏偏見血封喉的毒藥屬於嚴格管制的物品,根本不能光明正大的攜帶和使用。因此,你平日只能準備一些麻痹、遲緩、昏迷之類效果的藥劑。在狹路相逢的戰鬥中,你會吃大虧的。”
或許是因為我不是這世道的人吧,再怎麽鐵石心腸,終究不是個殺人如麻的家夥。這樣也好,不能帶致命毒劑對我也算是個好事吧。
穿越而來的這麽些年,打跑的人多,送交治安官的人也多,就是沒有隨意乾掉過多少人,這是我的底線了。瓦倫丁無奈的笑了笑,終究是沒有接老山姆的話茬。
轉頭看到學生尼斯,不免又開口教育起來,“記著,這世道,殺人容易,不殺人才難。”也不管尼斯有沒有聽懂,隨後便不再多言。 終於,見到奧帕瓦的城門了,整支隊伍開始陸陸續續的出現歡呼聲。“那些東西,暫時就藏在石碓下,直到軍隊搜山,清繳了山裡的黑衣人之後,我們再回去拿。哪怕沒了,也不要緊,安全第一。”瓦倫丁和尼斯邊走邊說,眼看就要脫離隊伍,卻被老山姆叫住了腳步。
“什麽!馬車裡的人想要見我們!為什麽啊?我們什麽內幕都不知道,我們也沒有起到什麽作用,靠你們自己,就打退了對方。”哪怕瓦倫丁再三推脫,老山姆還是要拉著瓦倫丁師徒兩去見車裡的人。
“老山姆,你知不知道裡面的貴人,是為什麽要見我啊?”瓦倫丁扭捏著,在做最後的拒絕嘗試。
“進去就知道了,不要辜負我的期望啊。”說著,老山姆拉開車門。映入眼簾的有三個人,左側坐著法師裝束的女人,正在通過冥想和水晶球,緩慢的回復魔力,應該就是那位罕見的月系法師。很特別的水晶球,之前從沒見過哪個水晶球會有這樣的華光。
右側坐著一個少女,看她的裝束,不是本地人,或許是李斯特家族的遠方親戚什麽的。看她的樣子,顯然——顯然——顯然瓦倫丁的大腦宕機了。就好比是流落人間的精靈,兼有可愛與知性之美,一下便擊中了他的內心。
瓦倫丁迅速擺脫這種狀態,收拾心神,面對正前方的馬車主位。明明感覺上就是個普通人,沒什麽戰力,甚至可以說很弱。但是瓦倫丁卻被對方的氣勢鎮住了。“你好,瓦倫丁,我是李斯特公爵夫人。這位是法師莎倫,另一位是法蘭的公主,也是我未來的兒媳薩拉。”
停停停,你不用給我介紹啊,我不想知道的。瓦倫丁汗如雨下,感覺比之前在山道上大戰的時候,要緊張得多。
“你就不能放松點嗎?人人都愛的瓦倫丁。”聽到公爵夫人的話,瓦倫丁有一瞬間繃不住了,應該是聽老山姆說的吧,這土得掉渣的外號。“怎麽樣,現在有沒有放松點?”公爵夫人的話仿佛有魔力一般,瓦倫丁確實覺得,被她這麽一逗,自己輕松許多,也終於敢抬頭正視公爵夫人的臉。果然是位沉穩優雅的夫人,似乎她的笑容,天生就能讓人放下戒備。
“李斯特公爵夫人,我想請問,把我們師徒叫過來,有什麽吩咐嗎?”
“我早就想見見你了,人人都愛的瓦倫丁。奧帕瓦的鄉親們都很喜歡你,就連山姆,也非常認可你。你說,你的名聲都傳到我耳朵裡了,我能不好奇嗎?今天的戰鬥,你表現出來的能力,我能不為家族,招攬人才嗎?”
“其實我並沒有做出什麽貢獻,沒有我,你的護衛們照樣打退了敵人的進攻。”瓦倫丁連連擺手,一臉誠惶誠恐。
“對於傳承幾個世紀的大家族而言,人才永遠是不嫌多的。還有你的學生也很有意思,他的反應,可是快過我的衛隊。”尼斯聞言,更是不敢說話。瓦倫丁聽到學生被誇讚,倒是很受用,那是當然啦,我教出來的學生,是那些大眾臉士兵甲乙丙能比的嗎?
唉,老師就是這麽好哄。這一點穿越了也沒變。
“那麽——”公爵夫人的神情變得認真起來, 瓦倫丁師徒也挺直後背繼續聆聽。“我有一個任務想交給你,你願意聽一下嗎?”我不想聽啊,而且我大概率猜得出來,和薩拉有關。不然剛才也不會囉嗦兩句,什麽未來兒媳之類的話。但是,我現在有得拒絕嗎?“您說吧,”瓦倫丁無奈的開口。
“我想讓你當薩拉的護衛。”
“可是,李斯特家族,或者說您本人手下,肯定有大量忠誠又有能力的人,可以勝任這份工作。難道——”瓦倫丁不敢開口了,聯想到今天的截殺,想到家族繼承人的未婚妻,想到公爵夫人親自陪同。瓦倫丁感覺自己陷進了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讓人喘不過氣來。
知道了這樣的家族內幕,我還能擺擺手,說不乾嗎?這該死的世道!普通人根本就沒得選擇!
瓦倫丁看著薩拉,雖然才第一次見,但他的心在告訴他,這是個重要的人。哪怕只是陪著走一段,在人生路上送一程,也就不留遺憾了。不然,心會難過的。
似乎是做出了決定,瓦倫丁整個人的氣質都在變化,不複剛才的唯唯諾諾。“好的,我接下這個任務。但是我需要幾天時間做準備。還有,我需要預支工錢,購買一些裝備。”
“可以。山姆會告訴你具體的工作安排和相關事項,給你三天時間準備,然後報到。還有,為了保護薩拉而購買的裝備,不需要你自己掏錢。”
瓦倫丁看著薩拉,對方似乎也因他身上氣質的變化,而感到有些驚訝。
“公主殿下,您可真是奧帕瓦的明珠。能為您效勞,我深感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