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周的士兵,紛紛拔劍舉槍,對準了瓦倫丁。此刻,只要路易一句話,就可以瞬間將其擊殺。
此情此景,瓦倫丁忍不住再一次的嘲諷起來,“你們大戶人家,僅僅只是懷疑和不安,就可以把別人碾死。而別人不僅不能反抗,甚至還要恭恭敬敬的聽候發落。不覺得可笑嗎?這就是貝爾曼的家教嗎?”
面對瓦倫丁的嘲諷,路易的面上有些掛不住,大手一揮,“我的朋友,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黎明之前,想清楚怎麽和裡克大師說話。”
身旁的克倫克還不忘補上一句,“這樣,興許我們會放過你的情人和學生。”說罷,二人頭也不回的走了。隻留下重兵把守,將瓦倫丁看押在原地。
虧我之前還想著替你們做和事佬,看來是沒有這個必要了。也對,我壓根就沒有證據證明格爾尼城潛入了一個易容大師。這不過就是你們刺殺安娜未遂,為了逃避報復,特意編造的借口罷了。
時間距離凌晨還早,瓦倫丁就這樣百無聊賴的待在前廳裡,不免有些走神發呆。想著電視劇裡,大臣被皇帝賜死,還要謝主隆恩。想來,路易和克倫克兩人的腦回路,就和皇帝差不多吧。我已經十分仁慈了,隻殺你一個,你不要不識好歹。
想著想著,瓦倫丁不自覺的笑了起來,真是服了你們這幫大貴族。不過這一次,很抱歉,不能讓你們如願啊。
“嗯,沒錯。人生哪能事事如意,總是要遭遇社會毒打的。”瓦倫丁自言自語一番,隨後望著逐漸下沉的太陽,原地打起了盹,開始補覺。
當瓦倫丁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泛起了青光。折騰了一宿,這一覺睡得可真沉啊。
部隊在做最後的部署,進入預定的位置。看來,時候差不多了。裡克大師,你要獨闖龍潭虎穴了。
出乎瓦倫丁意料的是,沒有開場白,沒有言語掰扯,沒有妥協談判,什麽都沒有。因為,主樓前的廣場上,槍聲大作,已然發生了激戰。
“快點押我過去啊!還愣著幹什麽。”瓦倫丁著急的催促著守衛。
而路易聽到槍聲,更是怒不可遏。“是誰!誰讓你們開槍的!”他上前揪住指揮官,厲聲質問。
“是少爺你啊。是你讓我們見到他出現就格殺勿論的。”
“什麽!我什麽時候下的命令?”
“就在剛才啊,你親自下的命令。”
“啊——”路易一拳打碎了石雕。
克倫克在經過了幾秒鍾的驚愕之後,迅速的平靜下來,反而露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似乎他對部署的力量十分有信心。哪怕雙方火拚,也有必勝的把握。
二人快步走向廣場,局面顯然出乎路易的預料。因為裡克大師並不是孤身一人前來的,安娜,路易的小侄女,此刻也暴露在魔導射線的火力之下,被裡克大師摟著左右閃躲。
“停火,我們必須停火。我的小侄女也在——”
“少爺,不能停火!”克倫克眼下也顧不得什麽上下之分,一把捂住路易的嘴。“少爺聽我說,不能停火。放虎歸山,後患無窮。眼下他主動踏進包圍圈,正是絕佳的機會,不能錯過啊。至於安娜小姐,她的死不會對你造成任何損害。”
見路易有所動搖,克倫克趁熱打鐵,“少爺,這種程度的抉擇,是你成為家主之前,必須要經歷的考驗。”
不遠處的戰場上,裡克陷入被動。懷裡的安娜,極大製約了他的行動。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他看了眼安娜,隨後全力爆發,以極快的速度衝向屋內,以此來躲避魔導槍的攻擊。 瓦倫丁還沒被押送到廣場,就見二人破窗而入。他反手打趴幾名押送的士兵,隨後詫異的看著二人。
“這麽凶險的地方,你怎麽能帶著安娜一起來!”
“還不是因為你在這兒。我先去的你家,結果已經被毀了。才知道你被帶到了這邊。”一邊說,裡克一邊關切的看著安娜,短時間內劇烈的衝鋒之後,安娜的胃裡翻江倒海,此刻正趴在地上泛惡心。
“還不是因為你在這兒。除了你,我還能把安娜托付給誰?列文毫無戰力,治安局就是個任人擺布的木偶,我實在沒有信任的人了。”
余光瞥向窗外,大量的士兵正在變換隊形,將主樓團團圍住。眼下,只有擒賊擒王這一個辦法了。“說起來,都怪我太托大。路易那小子上一次的姿態騙了我。原以為他和那幫老家夥不一樣,是可以講道理的。可現實是他更狡猾,也更狠。替我照顧好安娜,我去去就回。”
“停——打住。”瓦倫丁叫住了裡克大師,“你知道貝爾曼家為什麽要抓我嗎?他們覺得我就是幕後黑手之一。現在,你還信任我嗎?”
瓦倫丁剛說完,裡克大師就衝了出去。
“放心,安娜會很安全的。我保證。”他看著裡克大師頭也不回的樣子,便明白了他的答覆。
瓦倫丁輕撫著安娜的後背,幫她慢慢的順氣。“安娜,你知道嗎,我的老家有一句話,叫士為知己者死。”說完,也不管安娜能不能聽懂,只是自顧自的抬頭看著二樓。
明知道我戰力不凡,結果就這麽幾個人看守我,絕對有問題。
主樓外面,裡克先是衝殺一陣,造成了極大的震懾效果。隨後,便展開言語攻勢。“各位城防營的弟兄們,保衛家鄉,萬死不辭。可為了大貴族的家族內鬥,送掉性命,值得嗎?在擊敗我之前,你們中的絕大部分人都會戰死。”
不知道城防營眾人心裡面是怎麽想的。但是,嚴苛的軍紀,依舊讓他們執行著攻擊的命令。
劍鞘被阿龍損毀之後,裡克的佩劍一直被黑布纏繞著。此刻,他催動劍氣震碎布條,寶劍得以再度顯現在世人面前。
這是一柄奇怪的雙手長劍,明明是一體的,卻給人一種破碎感,就好像中間有一段劍刃,是後來拚接上去的。
裡克開始加速,雙手長劍伴隨著急速衝擊的勢頭,在廣場上呼嘯縱橫。這種破風而來的力量感,讓人心驚。現在,城防營的眾人才真正理解到,他剛才那番話,還是保守了。
自從寶劍現世,克倫克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努力回憶這柄寶劍的來歷,待他再一次抬頭的時候,場內的城防營已經陷入到一邊倒的屠殺之中,再這樣下去就該潰散了。他轉頭看向主樓,似乎那裡才是他自信的源泉。
“克倫克,這把劍是什麽來頭。裡克的力量、速度和續航都比我們預料的要強。”路易頭一次面對這種場面,已然是有些慌神了。
“沒事的,有我在呢。”克倫克自覺勝券依舊,此時也不多做指揮,只是一把握住路易的手臂,算是給這個孩子一些底氣。“路易,好好體會現在的感覺。只有這樣,你以後才不會讓自己再次親身涉險。大家族的繼承人,凡事切不可婦人之仁,凡事當做好萬全準備。”
借著難得的機會,克倫克教育起了路易,可心裡不免也有些犯嘀咕,怎麽還不出手。他又望了望主樓,平靜依舊。
裡克的衝鋒,瞬間吸引了所有的火力,讓安娜得以喘息片刻。待她緩過氣來,瓦倫丁便牽起她的手,兩人朝著二樓走去。
“你知道嗎,我最討厭大家族的是哪一點?”
安娜以為他是在和自己對話,可還沒等她作出答覆,瓦倫丁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最討厭的,就是你們習慣了以多欺少、以勢壓人。小輩技不如人,就搬出長輩來,搬出家族來。翻開底牌,空降幾個長老,就瞬間反轉了局勢。”
安娜越發搞不明白, 瓦倫丁到底在和誰說話。而後者,還在滔滔不絕,“呵,小輩得以歷練,家族權益得以維護,對手得以鏟除。皆大歡喜啊——真讓人討厭。我就是看不慣你們,要讓你們知道,世道不是一直如你們所願的!”
一通亂罵之後,瓦倫丁一陣舒爽。同時,自然有人聽了不爽。“我說了這麽久,你終於憋不住了?”
回答瓦倫丁的是一記老拳。悄無聲息,不知從何處而來,飽含威勢的一擊轉瞬即至。只見瓦倫丁把安娜摟在身前,二人輕巧的一閃,便躲過了這一擊。
心下竊喜,嘲諷奏效,看來自己拉住怪了。這樣裡克大師那邊的壓力,就會小很多吧。隨後便開始安撫起懷裡的安娜,“安娜別怕,放松,會沒事的。”
“瓦倫丁先生,我不會亂動的。不用擔心,我看過你的實戰,對你有信心。”
原以為小姑娘肯定會害怕,這倒是出乎瓦倫丁意料。可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在安娜面前出手過啊。
看出瓦倫丁的疑惑,安娜補充道,“在奧帕瓦,左哨大火的那天,我就在馬車上。”
這下全明白了。想到那輛馬車,還真是故事多多啊。既然裡克大師守在馬車外,那安娜陪同老夫人坐在車裡,也就順理成章了。估計二人就是那個時候,越過邊境線回來的。
見瓦倫丁愣在原地發呆,對方再一次發起了攻勢。
“啊——”安娜說著不怕,可見到對方攻來,還是本能的喊叫起來。
慘叫聲回蕩在廣場上空,揪住了裡克的心,扭曲了克倫克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