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傳潼今天滿課,他實在不能理解為什麽不能分散一點,非要把課集中在一天。但是也正好給他一點時間,想一想要不要和思彧嘉園說,如果告訴了她們,該怎麽說,他說不出口。
y在給林晚星的話中,稱呼自己為強奸犯。
鄭傳潼在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裡一驚,久久不能平靜。
和自己相處了六年多的好兄弟是一個強奸犯。
鄭傳潼下意識覺得是假的,但是這句話並不是出自別人,而正是出自當事人。
十分鍾之後,鄭傳潼漸漸冷靜了下來,他選擇暫時不告訴另外兩人,或者說,決定自己先查清楚,他不敢想象馬思彧知道這一消息時的心情。
早上迷迷糊糊地起了床,洗漱乾淨,整理好著裝就準備去上課了。鄭傳潼和馬思彧不是一個學院的,所以基本上遇不到,除非今天有公選課。
公選課?
鄭傳潼心裡一驚。
第四大節課,不正是公選課嗎?
學校在上周開放的公選課選課系統,四個人各自選擇了自己喜歡的,或者有些是享譽盛名的好課,但是因為y的事情,四個人還沒交換公選課課程。
鄭傳潼一個上午都在心驚膽戰中度過。
Tony 2023/02/23 14:58:42
【你公選課選了什麽啊?我選了今天下午的音樂鑒賞。】
同時發給了馬思彧和陳嘉園。
橙+○ 2023/02/23 15:00:05
【我選的是明天的旅遊地理。】
Tony 2023/02/23 15:01:02
【好。】
馬思彧沒有回復。
雖說是晚冬初春,但是天還是暗得特別快,16:10下第三大節課的時候,天就已經開始發黑了。
鄭傳潼在去另外一個教學樓的路上默默祈禱,不要遇到馬思彧,因為自己還沒想好該怎麽說,一個上午都徘徊在聽課和焦慮之中,沒辦法思考這件事情。
去教學樓的路有些遠,等鄭傳潼到教室的時候,裡面已經差不多坐滿了。
鄭傳潼趕忙掃了一眼,心中的石頭終於落下,並沒有發現馬思彧。
直到這節課,鄭傳潼才有時間開始思考,該怎麽和她們說。
“要不然不要直接和她們說?給她們代碼自己看?”鄭傳潼喃喃自語。隨後又否定了這一想法,“算了還是直接說吧,都已經這樣了。”
破罐子破摔吧,鄭傳潼想著。
台上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教師,雖然講話有一些不太糊,不過基本上能聽得懂。這老頭子講話還是很風趣的,本來以為音樂鑒賞會是很無聊的課,實際上卻是一節寶藏課。
老頭子首先講了知音和音盲的區別,直言班上的大部分同學,其實都是懂音樂的,不是什麽音盲。
以一曲高山流水起手,在場的同學聽得迷茫。
老頭子笑笑,停止了播放:“我看在場的大部分同學聽得很迷茫啊,我再給你們聽一首曲子吧。”
隨即點開了一首漁舟唱晚,道:“這是由高胡和古箏二重奏的一首漁舟唱晚。”
班上同學依舊迷茫。
老頭子笑得更歡了:“其實你們都聽過這首歌。”
隨即點開了下一首歌,依舊是漁舟唱晚。
同學們臉上的迷茫絲毫未消散,老頭子也不作聲,只是看著學生微笑著,看上去像是喜歡惡作劇的孩子。
在一段前奏之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在場的大部分學生長出一口氣,相視一笑。
“都聽過吧?”老頭子大聲問道。
“聽過。”
“哪裡的?”
“這不是天氣預報的?”一個學生搶先說道。
“對了,就是天氣預報裡的,所以啊,其實大家都不是音盲,有的時候,不過是因為樂器的問題。”
一節課就基本上在這種良好的師生互動之中度過,鄭傳潼也漸漸地安心下來,臉上的愁容消散了一些。
很快就到下課時間,老頭子也沒有拖課。
鄭傳潼走出教室,在過道上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今晚一起吃?”
鄭傳潼愣了一下,回過頭。
是馬思彧。
“你選的啥啊,我好像在你隔壁啊,我上的是物理與高科技什麽的,我也記不住名字,太長了,”馬思彧看著鄭傳潼有些錯愕的臉,“怎麽了?怎麽臉色這麽不好?”
“沒什麽,要一起吃嗎?我晚上還有課,去近一點的食堂吧。”鄭傳潼強裝鎮靜。
“好啊,走。”
“終於吃上米飯了,我都吃了三頓漢堡了。”馬思彧撇撇嘴。
“不是兩頓嗎,今天中午也吃的麥當勞肯德基?”
“對啊,今天下午有點事情,去見了一個人,約在麥當勞。”
“誰啊?”
“林晚星。”
鄭傳潼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馬思彧:“林晚星?”
“對啊,她怎麽了?”
“沒什麽,你繼續說。”
“我覺得她和y自殺有點關系,所以就去找了她,結果並沒有得到什麽好消息,她說和她沒有關系,看上去也不像說謊。”
鄭傳潼沉默了一會兒,隨後說道:“先吃飯,等等吃完飯和你說一件事情。”
“啥事啊,要等到吃完飯說。”馬思彧扒了口飯。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別急別急。”鄭傳潼搪塞道。
他大概猜到了馬思彧中午沒吃太多,如果先說出來的話,估計今晚這頓也吃不好了。
見馬思彧吃完最後一根春菜,鄭傳潼才開了口:“我從昨天第一次直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就開始想著要不要和你們說,該怎麽和你們說。”
“關於他的?”
“嗯。”
“看樣子不是很好的消息啊。”馬思彧看著鄭傳潼的臉,苦笑。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鄭傳潼隨即拿出手機,打開相冊,“這是我昨晚用電腦打開他代碼的結果。”
那張截圖是pycharm的界面,上面有一串代碼。
usernamemsy =‘馬思彧’
passwordmsy =‘0126’
if username = usernamemsy and password = passwordmsy :
print(‘一如既往,萬事勝意!Auld Lang Syne!’)
看著代碼,馬思彧笑著道:“這不是挺感動的好消息嘛,怎麽了?”
“還有一張截圖,”鄭傳潼滑動了一下屏幕,“你做好心理準備。”
#usernamelwx ='林晚星'
#passwordlwx ='1029'
#if username = usernamelwx and password = passwordlwx
#print(‘我知道, 說再多都是沒有用的\n’
‘或許可能只有讓我去死才可以彌補我對你的傷害\n’
‘或許可能還不夠\n’
‘或許這是我和你最後一次說話了\n’
‘我是一個強奸犯\n’
‘雖然我知道沒有什麽用,但是還是\n’
‘對不起’)
馬思彧從鄭傳潼手中接過手機,看著那張截圖,許久沒有說出話來。鄭傳潼在一旁看著馬思彧,兩個人沉默了一陣。
“我…不是很相信。”馬思彧顫抖著吐出這幾個字。
“說實話我也不是很相信,但是這代碼是他自己寫的,我不得不相信。”鄭傳潼也很無奈。
“可是,今天的林晚星,看上去並沒有多麽狠他,相反,她很平靜,你覺得合理嗎?”馬思彧仔細地回想了今天所見到的林晚星,並沒有感覺到不對勁,相反還和自己談到了y。
“這…我也不知道,我也很不想相信。”鄭傳潼不知道要怎麽辦,他心裡是不願意相信的,但是現在擺在他面前的是由y親手寫下的代碼。
“你先去上課吧,”馬思彧恢復了原來的樣子,“我沒事的。”
鄭傳潼和馬思彧在食堂門口道了別,鄭傳潼去上最後一節課,馬思彧則回了宿舍。
馬思彧打開QQ,看到了熟悉的頭像,不熟悉的名字——???ω??)???。
林晚星把自己刪除了。
“她不想再管這件事了。”
這是馬思彧想到的最好的解釋了,她放棄了再找林晚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