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鳥兒叫,蟲兒鳴,微風一過,星星也愁。
“媽,你讓我進去呀”,徐紅珠使勁的捶打著門。“媽,我錯了,我不該信那個人,求你看在你親孫子的面上讓我進來”。紅珠摸著大的肚子,眼睛紅紅的,淚水也止不住的流下來。
良久,從小院子裡傳來歎息。“活該你這樣!要麽給我去打掉他,要麽就滾出這個家,咱們徐家終究丟不起這個臉。紅珠,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裡擱!”
“媽,……我,我,無論如何都得把他生下來,老天爺選擇讓咱母倆活下來,那我就算去死也得把他養大成人”
“你這個狗東西,早知道當時生下你這個報應時就應該一屁股坐死你!”,婦人打開木門,邁著碎步,一巴掌結實的打在紅珠臉上。紅珠也不躲,直直的站著門口,低頭望著婦人長期在田埂裡勞作的手。
婦人眼含淚珠,她拉起紅珠進了門。紅珠拉著婦人的手抬眼看著從小到大生活的小屋,混黃的牆……和混黃的燈……
小屋裡不大,就兩三個分間。前面是一張桌子,三條木凳。後面是灶台和勞作的農具以及睡覺的地方。
小屋裡頭有一個瘦弱的成年人,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濃厚難聞的煙圈彌漫了整個小屋,他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吧嗒吧嗒抽著他的旱煙,在混黃的燈光下,拖著一道細細的影子。
屋子裡靜的可怕。婦人看了看桌子旁邊一眼,又走向紅珠面前,給了紅珠一巴掌。紅珠就拖著大肚子就跪在了地上。
“誰叫你讓她進來的”,瘦弱的手骨敲了敲桌子,徐有福說出了聲。婦人擦拭者臉上的淚水,斜著眼望著桌子旁的人兒,“難不成就讓她在外頭哭,讓全村人都知道這爛谷子的事”。
徐有福又從口袋裡拿出煙卷,什麽也沒說,就靜靜的卷著他拿旱煙。婦人看著紅珠的肚子,又忍不住的抽泣了起來。婦人緩緩的說道,“紅珠!把孩子打掉吧,你才20歲,還可以再嫁,以後還可以再懷”。
“我不管,這孩子必須生下來!”
“他是我身上的骨肉,我……我,就要把他生下來”
徐紅珠低頭望著地上,惡狠狠的說……,指甲沒入手心,紅紅的眼角也死死的盯著膝蓋旁的地上。
婦人聽後氣的發抖,“老天爺,我這是犯什麽錯了,要你這麽來懲罰我!”
徐有福起身,拿起卷好的旱煙。旱煙,卷的很好,葉子卷的剛剛好,很漂亮。徐有福臉色像一潭死水,就算一陣風吹來也驚不起什麽波浪。因為他知道,那是他的女兒,他知道她那脾氣……
夜深了,月亮的光卻更亮了,火柴劃過,紅色的火焰點燃了旱煙的煙口。徐有福望著天上的月亮,心想,懷胎六個月,胎兒已經快成形了。未婚先孕,胎兒已經不大可能能打了……,未婚先孕,在外生活幾年,如今等著肚子大了才曉得回來,連那男的是誰也不說……
徐有福啊,徐有福你也是生了個好女兒,真是生了個好女兒……
屋子外面套著的黃狗縮在狗窩裡,也不叫。屋子裡面的哭聲卻斷斷續續的發出聲。
許久,屋子裡面的哭聲沒了,婦人走出來,徐有福擺了擺手,婦人就回去了。徐有福繼續坐在門口吧嗒吧嗒的抽著旱煙。又過了許久,蟲兒不叫了,風兒不吹了,似乎都趕著去睡了。黑黑的夜裡,只有偶爾發出的幾聲雞鴨聲和那不斷消散的徐徐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