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黑色小西裝的小阪希美推開奈取展演廳的大門,清冽的夜風迎面吹來。
小阪希美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取出一根煙叼在嘴邊,一手擋風,一手點燃。
呼。
一口繚繞的煙霧從猩紅的嘴唇吐出,小阪希美愜意地斜靠在地下通道的牆壁上。
那個少年又來了。
小阪希美左手捏著煙頭,右手托著手肘,美眸看向通道上方。
似乎十天前這個少年就坐在這。
順著地下樓梯向上衍生,一個背著吉他包,雙手撐在身後,抬頭看著星空,皮膚白皙的少年。
少年人雙腿伸直交疊,擱在下兩階台階上,泛黃的白球鞋輕輕搖晃。
夜風灌入地下通道,吹亂少年頭上凌亂長發。
小阪希美最後猛吸將煙氣長長呼出,捏著煙頭扔到展演廳旁的垃圾箱中。
“喂!少年。你坐在這幹什麽?”
“嗯?抱歉。”
少年坐直身子,細碎的流海微微遮擋雙眼,他沒有聽清女人說什麽。
“我說,你坐在這幹什麽?”
小阪希美雙手抱在胸前,抬頭看著少年補充:“別告訴我你在這發呆,你已經在這坐了十天。”
少年白皙的面龐露出一抹靦腆的笑容,雙手擱在膝蓋上。
“我在找工作。”
“找工作坐在這幹什麽?這裡是奈取展演廳的入口。”
“我知道。我想到奈取展演廳工作。”
少年的話讓小阪希美有些呆愣,她就是奈取展演廳的店長。
可小阪希美不記得自己貼出過招聘的公告。
而且雖然是展演廳,但是因為霓虹國管理娛樂相關產業的“風俗營業法”非常嚴格,所以奈取展演廳法律上是一家餐飲店。
店中平常除了幫助顧客點飲料的服務生外,就只有打掃衛生的人員。
何況……小阪希美看著年輕的少年。
“你叫什麽名字?”
“小林星也。”
“抱歉小林先生,展演廳內暫時不招工讀生。”
小阪希美雙手合十,拒絕小林星也的請求。
“被當作工讀生了呢。”小林星有些無奈,“我今年21歲,已經不是學生時代。而且……”
“我想到你的展演廳裡演出,小阪女士。”
“誒?”
小阪希美有些驚訝,驚訝他竟然想到自己的展演廳演出,更驚訝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
“這種事情網上一搜就很容易知道的吧。”
小林星也站起身子,背著黑色吉他包走下樓梯,站在小阪希美面前。
小阪希美上下審視著小林星也,瘦削的身體,高挑的身材,白皙俊美的面容,放在偶像中也毫不遜色。
“為什麽想要到我的展演廳演出?”
“現在的霓虹國……找一份工作不容易,我國中和高中時期一直有和朋友們組建樂隊,也有過不少演出,所以我覺得想來小板女士的店裡試試。”
“那大學時期呢?”
“大學,爸爸媽媽去世,因為車禍。我……一直退學在家。”
小林星也雙眸有些黯淡,頭微微低下。
小阪希美神色一窒,眼神躲閃地看向通道外。
“抱歉!我不知道……”
原本清冷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看著小阪希美歉意的神情,小林星也原本悲傷的嘴角出現憋笑的褶皺。
“沒關系的,小阪女士,我已經習慣了。”
小林星也連忙擺手,示意她不要放在心上。
小阪希美清冷的目光再次看向小林星也。
在她心中,此刻的小林星也已經變成一個經歷過親人離世的不幸,在悲痛中努力掙扎想要走出去的可憐孩子。
她想幫他一把!
小阪希美神色溫柔,強壓住想要伸手撫摸少年蓬松長發的衝動。
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又拿出一根遞向小林星也。
“要來一根嗎?”
“不用了,小阪女士。”
“我真想到奈取展演廳演出,希望您可以給我一個機會證明自己。拜托了!”
小林星也猛地彎腰,笨重的吉他包壓在背上。
小阪希美扭頭吐出一口煙霧:“叫希美姐。”
“希,希美姐。拜托了。”
“以前有過演出的經歷?”
“是的。您放心,我的演出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一個顯示二維碼的手機伸到小林星也眼前。
“加我的line。”
小林星也有些發懵,接著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添加小阪希美的line。
小阪希美收起手機,將手中的煙蒂進到垃圾桶。
“既然以前有過演出經歷……也不是不可以。”
“這幾天演出已經排滿,我會想辦法給你安排一場演出的時間,到時候會在line上通知你。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小阪希美推開展演廳的大門進去。
抬起身子,看著閉合的奈取展演廳大門,小林星也臉上露出一絲放松的笑容。
走出地下通道,一股冷冽的寒風撞入懷中。
額前細碎蓬松的頭髮被風撥開,小林星也縮起脖子。
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稀疏的星星,將嘴埋在黑色衛衣中,低頭看向前方。
路旁的燈火將少年背負吉他包的身影拉的很長。
……
“終於,找到工作了。”
回到家中,小林星也將自己冰涼的身體裹在被窩中,心中激動萬分。
“不用再去展演廳門前傻坐。”
如果不是這個世界的小林星也過著尼特族生活,花光父母留下的全部積蓄後自殺,他也不會來到這個世界的霓虹國。
但與他所認知的霓虹國不同,這個世界的霓虹國在泡沫破裂後的幾十年,社會依然處在一種極度的低迷中。
所有人瘋狂靠著靡爛癲狂的生活方式麻痹自己,逃避這個醜惡苦難的世界。
沒有人可以看到希望,甚至沒有一絲憧憬。
“一個充滿頹廢的時代。”
小林星也在被窩中翻身,看著床邊靠放的黑色吉他包。
或許是這個時代讓原本的小林星也一蹶不振,放棄美好的人生,選擇在死寂的絕望中以糜爛的短暫結束一生。
小林星也感受著被窩的溫度,忽地坐起身子,取出吉他。
曾經的小林星也是一個重度尼特族,樂隊經歷也是他為了留下而胡亂編造的。
好不容易爭取到奈取展演廳演出的機會,他一定要努力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