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深幽的湛藍和昏黃的一線天分割成兩半,交界的地方一條淺淺的粉紅將他們交織在一起。
冬日的黃昏在刹那間穿過參差的高樓輕柔地灑在地面,像是鋪上一層朦朧的紗。
吉原熏拉著小林星也走在禦崎公園裡,高大茂盛的枝乾在空中交錯,劃破昏黃的天空,一道道柔和的光柱落在地面白白的積雪上。
沙沙沙。
小林星也踩在公園路邊松軟的積雪上,發出一陣解壓的聲音。
或許是因為冬天的緣故,禦崎公園的小路上基本沒有什麽遊客閑逛。
整個公園籠在一片愜意的靜謐中,耳邊只能聽到鞋子碾過積雪和寒風掠過枝梢的聲音。
“呼~星也醬還記得那嗎?”
吉原熏粉嫩小嘴張口,帶起一股白氣,白嫩手指指向公園深處一座白色的小山。
“那是?”小林星也皺起眉頭,認真回想著,卻沒有想起來。
“星也醬小時候就是在那座小山腳下迷路的,當時我找了好久,找到星也醬的時候,星也醬都嚇哭了,一直哭著鼻子。”
死去的記憶襲上心頭,小林星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搖頭道:“不記得了。”
吉原熏柔軟的小手掩著嘴唇,白皙的小臉上浮著小酒窩,眸子開心地彎起。
“星也醬,我們上去吧!”
“什麽?上到哪裡?”
“山上,我們爬到山頂上去。”
吉原熏仰著腦袋,期待地看向他。
“可,上面什麽也沒有吧?”小林星也遲疑道。
他倒是無所謂跟著吉原熏去哪裡,但天色漸晚,積雪未化,貿然上山好像很不明智。
“有的。”吉原熏搖了搖頭,“聽說山上有座神社。”
神社?
小林星也看著前方被皚皚白雪覆蓋的小山,明亮的白色阻擋了他的視線,看不到一點神社的樣子。
“熏也只是聽說吧,並沒有去過。”
“可,我想去看看。星也醬,去看看吧!”
吉原熏清澈的目光可憐兮兮地盯著他,像是一束光照在他的心尖。
嬌俏可人的樣子,讓小林星也隻好無奈妥協地點點頭。
熏仿佛有著用不完的精力,不論在身什麽時候都有著一顆像孩童般好奇的心。
掌心裡傳來吉原熏小手柔軟的溫熱,小手拽著他寬大的手掌向小山走去,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
小林星也有些恍惚,他在這個世界已經接觸了不少人,但大多都像中森奈央或是小阪希美一般壓抑著自己的情感,帶著虛假的面具活著。
吉原熏像是個奇葩的個例,在這糟糕的時代散發著天真的氣息。
真不知道該說是好還是壞……
小林星也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也或許……這才是她們本該擁有的樣子。
“星也醬快看!”
吉原熏軟糯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驚喜,小手用力晃著他的胳膊。
小林星也順著熏的目光看去,頓時呆愣在原地。
公園小路的盡頭出現一條綿延的台階,每隔幾個石階便豎著一個朱紅色鳥居,紅白相間順著小山伸向深處。
白雪皚皚的小山上載滿了松樹,台階的兩旁立著被白雪覆蓋的雪松,急促的風拂過山間,飄起一片朦朧輕盈的雪。
有鳥居的話,這山上可能還真的會有神社存在。
“還真有神社啊。”小林星也意外地看向小山山頂,隱隱約約見好像可以看到幾座白頂的屋子。
“我們快上去吧。”吉原熏興奮地仰著腦袋,“趕在日落前上去!”
“啊?”小林星也瞅了瞅昏黃的天空,感覺有點懸,“應該來不及了。”
“那……我們看看誰先上去。”
還不待小林星也說話,吉原熏便松開她的手,快速地跳上石階,站在朱紅的鳥居下轉身俯看他,“星也醬,快點!”
“來了!”
小林星也無奈地把手縮回口袋中,好笑地看著吉原熏。
都多大的人了,還要比誰先上去……
心中想著,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跳著台階往上走的吉原熏,腳下的步伐加快。
可能是小山的石階有人清掃的緣故,石階上沒有很多積雪,只有被風吹落的松樹上的雪飄在石階上。
昏黃的光斜斜地穿過鳥居,罩在吉原熏靈動的背影上。
松樹上簌簌的飄雪落在少女烏黑的頭髮上,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低下腦袋輕輕伸手掃落頭頂的雪花。
“唔~好涼。”吉原熏小嘴微撅,目光瞟向身後雙手插兜的小林星也。
“噗!”吉原熏眸子彎起,小手掩著粉嫩嘴唇,雪白可愛的牙齒隱約露出,“星也醬像個白頭髮歐吉——桑一樣。”
小林星也走到吉原熏身旁,伸手掃了掃頭頂的雪花。
“熏也一樣,像個白頭髮的老奶奶。”小林星也指著她頭頂再次飄落的雪花。
吉原熏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腳尖踮起,拍掉他額角劉海上掛著的雪花。
“呦西,這樣就舒服多了。”
小林星也身體僵硬,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抽出口袋,但又重新放回。
目光透過略微細碎的劉海看著身前嬌俏可人的少女。
“謝謝。”
“星也醬笨死了,連雪都拍不乾淨。”
吉原熏說著繼續向上走去。
小林星也眉頭輕揚,“只是覺得沒必要拍掉而已。”
他陪著吉原熏爬著石階。
“會不好看的。”吉原熏精致粉腮微鼓。
“不會。”小林星也搖搖頭,看著前方松樹上散落的三兩片雪花,目光有些遊離。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也挺美的。”
吉原熏忽然停住腳步,盈盈的目光怔怔地盯著他。
“什麽?”
小林星也回過神來,連忙道:“一句來自東方的……類似俳句的話?”
吉原熏點點頭,邁著步子走到小林星也身旁,小手背在身後。
“再不快點上去就趕不上最後的日落了!”
“嗯。”
小林星也沒有再多說話,默默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朱紅的鳥居,青色的石階,雪白的松樹,昏黃的光束,輕快的少女……像是一副渾然天成的素美畫卷。
輕描淡筆間勾勒出鮮豔靈動的畫。
不知走了多久,在天際被黃昏徹底渲染的時候,他們來到了小山的神社中。
兩個人走到神龕旁,找了一處可以看到落日的的坐的地方,靜靜地坐下。
享受著耳邊的靜謐,眺望著遠處天際漸漸被漆黑吞噬的天空。
就在小林星也雙手撐著木廊地板靜靜欣賞這驚豔的一幕時,一隻冰涼柔軟的小手輕輕觸碰到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