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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滾人間》第1章 雨後寒風
  “你才是啊。這麽大的雨,還不回家。跑這裡來幹什麽。”

  聽到這溫柔而又低沉的聲音,牧晨陽並沒有表現出欣慰,而是痛斥對方的這種行為。

  “我被家裡趕出來了。有家不敢回。”

  牧晨陽好不顧及形象地起身,甚至將一身的泥飛濺在了為他撐傘的女孩子的身上。

  “哦不好意思。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

  “沒關系,這不重要。”

  溫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而大雨似乎也注視到了這兩個可憐人,於是大雨漸漸變小,隨後又徹底的停了。

  “被家裡趕出來了?為什麽?不管犯了多大的錯誤,最信任的家人,總不可能做出這樣決絕的事吧?”牧晨陽用衣袖擦了擦濺在臉上的泥漬。

  “是爸爸新娶的老婆,年齡也隻比我大了三歲而已,卻每天都處處為難我。”但當這個女生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牧晨陽的臉,突然一臉震驚。“您是!陽神!為什麽是您!”

  “不用那麽驚訝。是我又怎樣呢。不過是一個稱號罷了。”

  “所以您這是……”

  “啊哈哈哈。不過是在尋找新歌的靈感罷了,畢竟工作任務量比較大,沒有一個好的方式去尋找靈感可是寫不出那麽多有意義的歌詞的。”

  “難道,陽神那些振奮人心又讓人為之震撼的歌,都是用這樣類似的方式才誕生的?這未免太過於辛苦了吧。”

  “那,意思就是,你現在沒有去處了嗎?要不,去我家住嘛。我有個妹妹,這段時間也可以讓你們互相照顧一下。”

  “啊?陽神的家……一定很豪華吧,我現在這種樣子過去,怕是會弄髒的吧。”女孩子依舊還是不敢接受牧晨陽的邀請。

  “啊哈哈……也沒有多豪華啦。只不過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房而已。如您不嫌棄,現在就跟我走吧。”

  “啊?這……這真的好嗎?怕是會被媒體追蹤然後……傳出一些不好的影響,這我可是承擔不起的呀……”

  聽著女孩子這樣說,牧晨陽又將頭髮上的泥水往臉上糊了糊。“這個樣子,就不會有人認出我了。放心吧,我們走。”語罷牧晨陽拽過女孩的胳膊,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一身的泥漬以及這奇怪的裝扮並沒有惹來多大的關注,只是覺得他們像是一同乞討的乞丐一般,在這座繁華的大城市之中顯得尤其的丟人現眼一般,遭到了很多人的唾棄。

  而等到了牧晨陽的家以後才發現,這裡僅僅只是在繁華大都市中心附近的一片平房區中的一個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子,而因為這片平房區住的大多都是一些老年人,所以哪怕牧晨陽的名氣再大,那些老年人也對此全然不知。

  “話說你叫什麽名字?”

  “慕容佳。”

  進門之後,木門沉重的聲音也讓慕容佳大為震撼。如果不是三十年以上的老房子,木門一定不會發出這種聲音。

  好在,雖然這棟房子年代比較久,內部設施卻尤為完善。梳妝台,洗浴室,廚房客廳和三個臥室,加上看起來還算不錯的家具,也讓這間老房子有了多多少少符合這座大都市氣質的樣子。而三個臥室也是牧晨陽敢將慕容佳帶回來入住的底氣。

  而此時牧晨熙看到了哥哥帶回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也是大為震驚。

  “這位是……”牧晨熙看到這個女孩子,雖然看上去也不過就是二十歲左右的樣子,但仔細看著這個女孩子的臉,

似乎有種似曾識的感覺。  慕容佳看到了牧晨熙之後也是不敢說話,只是低著頭,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

  “她被家裡趕出來了,最近,就讓她在這裡住下吧。”牧晨陽也只是簡單地給妹妹介紹了慕容佳。

  “好耶!這樣哥哥去上班的時候就有人陪我咯!您好,我叫牧晨熙。好可愛的妹妹!嘿嘿……哦,先把衣服換了吧,不然容易感冒的。”

  正當牧晨熙準備回過頭去給慕容佳拿衣服的時候,突然抬頭看哥哥,才注意到哥哥身上這髒亂的泥漬,以及這如同被胖揍了一頓的狼狽的樣子,瞬間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哥哥……你這是……”

  “啊。不小心摔進泥潭了。不用在意,你們先去洗嘛,我再等等。”

  “不過,衣服都已經濕透了,不像只是摔在泥潭裡的樣子。難道哥哥已經把我給買的新雨傘弄丟了?”

  “啊怎麽會!還在這裡的哦!”語罷牧晨陽從衣服裡面的口袋裡拿出了那一把帶有桃花印花的白色雨傘。

  “老哥還真是個善良的爛好人,把雨傘所該承受的都自己一個人承受。這種精神,真的讓人向往啊。可惜我雖然身體不好,腦子沒有鏽到……”牧晨熙一邊說著一邊壞壞地笑著。

  “啊哈哈是的呢。”語罷將這一身價值一萬多的衣服脫下,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將門鎖好,並不顧依舊還濕乎乎的身體,換上一套平時穿的衣服。看著一桌子的筆和紙,再一次陷入了一種沉思之中。由於平時經常將自己的靈感記錄在單獨的紙上,也導致現在桌面上雜亂擺放了上百張的紙,而桌子旁邊的垃圾桶裡面也是存放著很多因為書寫失敗而被團成一團的紙,久而久之就要堆積成一座山。而自己的房間雖然妹妹也會經常來收拾,但是因為不知道哪些是可以用到的,哪些是不要的,哪些是重要的,也是不敢輕易觸碰哥哥的東西,甚至有一次妹妹將一個用完的筆芯丟掉之後哥哥卻說這打斷了他的靈感,並且後面怎麽想也沒有想起來。

  而此時,窗戶邊再一次射進車的燈光。

  陳世基開著牧晨陽的車,過來了。

  牧晨陽看了看,雖然心裡一百個不甘心,卻還是選擇穿好衣服自己走出去。而慕容佳也是看到有人來了以後迅速躲進了為她準備的臥室裡面,將門鎖好。

  “你幹什麽去了?我都在這裡等你很久了你知道嗎?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車鑰匙拿過來。我明天要用車。”牧晨陽完全無視了陳世基的牢騷話。

  “你用車,我用什麽啊。明天還要去赴約,如果不開車去,會被看不起的啊。”陳世基也表現出一臉的不情願。

  “也好。這樣的話,我就可以辭掉工作了。”牧晨陽此時似乎已經完全不再在意陳世基的想法。

  “不是,你這個工作是說辭就能辭的嗎?這麽好的工作,我肯定是八輩子也找不到,況且你這麽一個大明星,還會被這點事所影響嗎?你歌詞裡面唱出來的那些勵志呢?”

  “是啊。我歌詞裡面的那些勵志哪裡去了。只不過就是這個世界沒有罷了。讓這個世界好起來的,讓人幸福起來的,往往都不是什麽勵志故事。”

  “廢什麽話呢。我來又不是為了和你討論哲學的,明天就要去赴約了,我在這裡等你等了一下午,去哪裡了啊!真的是!快,快,錢。”

  “那真不好意思,這個月的工資不是很景氣。我妹妹的狀況你也知道的。”

  “別騙我了好嗎?我可不是沒聽說,你這一個新歌就讓公司盈利幾百萬,到這裡又給我說工資不景氣,你不會是在拿兄弟我打哈哈吧?”陳世基的語氣變得越來越惡劣。

  “你們都只知道,我為公司盈利幾百萬,但是又有誰知道,分到我手裡的錢連百分之一都不到。”牧晨陽此時也不再隱瞞,而聽到這裡以後,慕容佳和牧晨熙也是一臉的驚訝。

  “放屁!幾百萬的收入,就分配給你一兩萬?騙鬼呢?”陳世基聽到這裡也是氣的站了起來。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現在的錢,肯定是沒辦法再借給你了,自己的基礎生活都沒辦法滿足,更別說讓你去到處揮霍。況且,你有什麽資格用這樣的態度去揮霍。”

  “你他娘的…………咱倆兄弟十幾年,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我和朋友一起吃頓飯怎麽了!和他們聊聊人生怎麽了!結果你這邊,給我這樣的態度,你什麽意思啊?這麽多年兄弟白做了?”聽到這裡陳世基也將不滿全部表現在語言和行為上。

  “既然你和他們聊得來,你和他們關系好,都能準時前去赴約,為什麽不屈找他們借,一邊說著和這個好兄弟喝酒和那個好兄弟吃飯,你把我當什麽?我的感受你始終都沒有考慮過就算了,再看看現在,這是我妹妹,既然你叫過我一聲兄弟,那你,又有沒有把她當成親妹妹看待啊?到頭來我不過就是你的一個提款機,那麽,你現在又有什麽資格在我這裡叫囂!”

  語罷牧晨陽一把將陳世基手裡的車鑰匙搶過來。而此時陳世基已經氣的似乎就要站起來動手一般。

  “行!你就這副德行。以後別說我認識你。”語罷陳世基一邊說著一些罵語一邊走向屋外的車。而當他習慣性地試著拉車門的時候,才發現鑰匙已經被牧晨陽搶走了,於是又狠狠地踢了牧晨陽的車之後,再一次留下一句罵語揚長而去。

  “這什麽人啊!借錢都這麽囂張。”慕容佳聽到陳世基離開之後也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沒關系,不用在意,去洗澡吧,不然明天就要感冒了。”牧晨陽表現出一副歎息的樣子。

  “啊。原來,陽神的生活也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樣……”

  “抱歉。見笑了。”

  “(搖頭)並沒有。反而覺得,如果不是這樣的陽神,肯定也寫不出那麽多那麽完美的歌詞吧。”

  真的是這樣嗎?牧晨陽突然覺得,或許正是這個原因也說不定呢。如果父母沒有經歷那一次車禍進而平安歸來,妹妹的病也不再那麽嚴重,一切都變成自己所希望所想象的那個樣子,那麽這種狀態之下,或許BE-7會不複存在也說不定的。身為平凡的人類,卻做著讓所有人都覺得不凡的事,這也是一種成功吧。

  在慕容佳洗完澡之後,牧晨熙也是給慕容佳拿來了一套自己的衣服,而兩個人的身材也是差不多,牧晨熙的衣服慕容佳穿起來也是很合適。而此時,牧晨陽也準備去洗澡。

  “老哥,記得今晚的晚飯。”牧晨熙在進入浴室之後,也是習慣性地不鎖門。

  而此時的牧晨陽也在發愁之中。聽到妹妹說的晚飯,卻怎麽也沒想明白。“剛才在餐廳你沒有吃,反倒現在要吃完飯,怎麽,你老哥我點的飯菜不合胃口?”

  “連筷子都沒有,讓人怎麽吃嘛。我又用不慣刀叉,還有那麽多的肉,讓人看了久膩。反倒是習慣了大魚大肉的老哥吃的津津有味,看來,老哥確實變了呢。變得越來越奇怪了。”牧晨熙也是感慨今天將欠了自己家幾十萬的陳世傑趕走,並表現出一副堅決要絕交的樣子,也是讓牧晨熙倍感詫異。

  “這不關你的事。有我在,你就不用擔心其他的問題。”牧晨陽聽出了妹妹所表達的意思,也是讓她不要多管。

  “那怎麽行呢。萬一哥哥哪一天沒有能力了,我這個妹妹也是可以獨擋一片天的。老哥為什麽就不能多依靠一下妹妹呢?”此時牧晨熙已經打開了水龍頭,或許是因為水聲的原因,她並不確定哥哥有沒有說什麽,於是便在水龍頭的聲音下仔細地聽著外面的聲音。

  “哦?是嗎?熙熙真是越來越棒了呢。”牧晨陽說著,走向浴室的門口。因為浴室裡面還有著浴缸,所以將浴室燈的開關設置在了外面。

  而此時牧晨陽將浴室的燈關閉之後,妹妹牧晨熙在浴室裡發出恐懼的大喊。“喂,你搞什麽啊!我怕黑的!”

  這一通操作也是給慕容佳看得一愣一愣的,剛想要阻止牧晨陽,害怕他是要直接開浴室的門,卻沒想到……

  這一聲驚叫也讓慕容佳感覺到害怕。好在牧晨陽及時打開了浴室的燈。

  “只要我牧晨陽還活著,就絕不會讓妹妹替我去受苦。”語罷牧晨陽將一團紙丟向一處被布料覆蓋的鋼琴上面。

  “陽神果然是全民男神呢。有這樣的哥哥,我也是真的很是羨慕。”慕容佳將紙團撿了起來,並沒有直接打開查看,而是將紙團丟盡垃圾桶以後,掀開了鋼琴布,看到了這一架布滿灰塵的鋼琴。

  “可不要羨慕。我們之間每天幾乎都要吵很多架。可不要羨慕呀。”牧晨熙的話語也是讓慕容佳不好意思地笑著。而看了看這架鋼琴,慕容佳忍不住上手彈了一下,渾厚沉重的低聲也印證了這架鋼琴的年代之久遠。

  “自從改成公司制度進行工作之後,就沒有再碰過它了。”牧晨陽的話語中帶有著滿滿的遺憾。

  “那我,可以嗎?”慕容佳用期盼的眼光看著牧晨陽。

  而牧晨陽看了看慕容佳,如果不是自己將她帶回來,後面這麽一個弱小的女孩子會用什麽樣的方式艱難度日是他所想象不到的。這個世界,這個社會,這個城市,到底是怎麽了?

  牧晨陽看了看已經落滿了灰的鋼琴琴鍵,沒有說話,而是在廚房的牆壁上拿下一條掛著的毛巾。“有點髒,還是先擦一擦。”

  “沒關系。這樣才顯得,這架鋼琴的渾厚的歷史。”語罷便在滿是灰塵的鋼琴鍵上隨心彈奏著。

  而這段旋律雖然牧晨陽沒有聽過,卻能融合室外的風景,給予內心一種深沉的情感。大雨過後,未見晴空的彩虹,有的,就只是這繁華都市之中肆意橫行的寒風。於是,聽著慕容佳的鋼琴曲,回到自己的房間,將門敞開著,讓鋼琴的聲音在自己的房間內充分回響,也讓牧晨陽有了更多的靈感,於是又開始動起筆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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