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楚楓租住的小區不遠處,是一處30層高的高檔公寓。在公寓大門口的馬路旁,一名50歲上下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輛悍馬車旁,他的面前站著一位穿白色蝙蝠上衣、黑色短褲的年輕女子。
“曉靜,爸爸那麽遠來看你,你竟然都不肯與爸爸吃一頓飯,看來還是不肯原諒我。”中年男子沉聲對女孩說。
這位叫曉靜的年輕女子,正是楚楓在公交車上遇到的那位白衣姑娘。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頭髮,對那中年男子說:“王順利,你當年是怎麽對我媽的?那麽絕情,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這些年來我和媽媽過得有多痛苦你知道嗎?我為什麽要原諒你?”
那位叫王順利的男子臉上浮現了尷尬的表情,過了半晌才說:“當年都是爸爸的錯,但爸爸也是想……嗨!不說了,說了你也不明白。這次爸爸來,就是想讓你跟我回去。再怎麽說,順利實業也有不少產業,養了二三千人,集團裡的崗位,你看中哪個隨便挑。或者你不想去順利實業,爸爸想盡辦法也要把你辦進國有企業去上班,不比你自己乾培訓學校強多了?今天下這麽大的雨,你還擠公交車,爸爸聽了,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見曉靜不說話,王順利又苦口婆心地說:“曉靜,這一大攤子產業遲早都是你和弟弟的。你弟弟還小,指望不上。爸爸今年50歲了,還能再乾幾年?這時候你不來幫我,我指望誰去?曉靜,你聽爸爸的,先來集團裡各個崗位、各個部門熟悉熟悉,我呢,也好好帶帶你,扶上馬送一程,以後這企業交給你打理,我也放心啊!”
曉靜“哼”地冷笑了一聲,說:“王順利,你說得好聽,我真是去你那兒工作,你那小情人能容得下我?到時候我和她起了衝突,你是向著我呢還是向著她?”
“你……”曉靜的這句話讓王順利心頭火起,他強忍住自己的怒火,盡量用平和的口氣對曉靜說:“你何阿姨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她聽說你的事兒之後,還經常在勸我說,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創業不容易,不如到集團來上班,自己人還能互相有個照應。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對何阿姨有這麽大的怨氣?”說這話時,王順利有些心虛,他還真沒想過如果何紅梅和親生女兒發生衝突,他該怎麽辦。
曉靜聽了怒極而笑:“哈哈!阿姨?她的年紀比我大不了幾歲,是誰的阿姨?哼,我媽陪著你白手起家,創下這麽大一個集團,她倒好!不費勁地摘了桃子,還假裝大方地要分我一個,我不稀罕!再說我一聽見她的名字就來氣,去集團上班的事兒,還是免了吧,省得大家見面都心煩。我現在挺好的,乾自己的事業擠公交也心甘情願。”
王順利指著自己的豪華車對曉靜說:“把這車留給你,以後別去擠公交了,讓人笑話!”
曉靜呵呵冷笑說:“怎麽,嫌我丟人啊?我靠自己的努力生活,不像某些人吃軟飯,光榮得很呢!有什麽好丟人的!你這車是個油老虎,我現在剛創業,到處都花錢,得省吃儉用,哪能負擔得起這車的油錢?您還是自己留著用吧!”
“你這孩子,怎就這麽強呢?”王順利不滿地說,從錢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曉靜說:“這卡你拿去用,密碼我設置成了你的生日,隨便刷,到時候我還帳單行了。”
曉靜不屑地看了一眼,冷冷地說:“謝謝您了,我不需要,您留著給小情人用吧!時候已經不早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免得你那小情人疑心。”
說完,不等王順利有反應,曉靜轉身跑進了公寓的大門,在等電梯的時候,她的淚水已經悄然留下。剛才在父親面前假裝堅強,拚命掩飾自己的脆弱,無非還是恨這個父親喜新厭舊,拋棄了自己和媽媽。她內心中何嘗不希望有爸爸疼愛、照顧?可是,這一切都被那個叫何紅梅的“小三”給毀了。
王順利站在車旁,見曉靜頭也不回地跑了,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轉身上了車。
坐在副駕駛上的司機見王順利上了車半晌也不說話,於是試探性地問:“王總,咱們現在去哪兒?”
王順利定了定神,又恢復了他那企業掌門人的派頭,沉聲說:“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