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清風終究還是察覺到了不對。
自從那晚過後,柳書嫻對他有了格外的照顧。
這一天,眾人照例來到主殿,接受修行方面的指點。
本來一切都很正常,但指點到一半時,柳書嫻就話鋒一轉,開始講道。
“道法不分家,學法,也是一種修道。”
“陰陽,五行是基礎,除此之外延伸出的風、雷、光、暗、血、空間、時間、因果等,同樣也是道。”
“我們這一脈的道統傳承的修行之法,講究納天地之氣於己身,以身化天地,仙法自成。”
柳書嫻盤坐在蒲團之上,在她對面,是她門下的十三位弟子(江清月下山去了)。
“當然,以你們如今的修為,最主要的還是境界,等境界提上去了,再論道也不遲。”
柳書嫻在說這話的時候,還側重的看了一眼許清風。
許清風很清楚這話,實際上就是給他說的,要他在空間一道上繼續努力修行。
……
“第三境,結丹,是法力質量的提升……”
“第四境,化虛,最重要的就是以法力融合神識,對法力更加精細的控制,達成法力的虛實轉化……”
柳書嫻在上面講的很詳細,對於每一個境界都盡可能的,詳細的去講。
因為各宗聯合試煉即將開始,裡面擁有各種機緣,極有可能讓她的門下弟子在其中完成境界的突破。
許清風他們也都很清楚,所以也很認真的在聆聽。
“第五境,合體,在這個境界你們的元神將會和肉體達成合一的完美狀態,最明顯的特征就是元神法相。”
柳書嫻說到這裡輕輕的一揮手,一個小人出現在了地面上。
那小人學著他們的樣子,盤腿坐在地上,同時那小人身上散發出點點光輝,在他背後形成了一個大一點的人形虛影。
“元神法相,不同於法修的法相,它代表了你們的元神和肉體融合,它可以以使你們更加融於天地,馭使天地之力……這是你們能夠達到的最強狀態,但同時也是你們最脆弱的狀態。”
……
各宗聯合試煉即將開始,臨近的幾天,柳書嫻給他們突擊惡補各種學識,將時間安排的很緊。
但是在即將出發的前一天,還是特意給他們放了一天假。
洛千雪和賀方淮,還有其他幾個同時入門的記名弟子,約好了要下山去玩……畢竟這次聯合試煉,跟他們沒什麽關系。
他們修為太差,完全夠不上這次聯合試煉的資格。
值得一提的是,江清月被召回來了,不過狀態並不好。
柳書嫻似乎是什麽都知道,讓她留下負責看家,並未對她多說什麽。
顧星辰的狀態似乎也有些不對,不知道是為什麽?
至於蘇玉秀,肖紅綾,沈純良他們……要麽入定調整狀態,要麽回去準備參加試煉的東西,總之所有人都很忙,除了……許清風。
在這即將離開宗門的前一天,許清風被柳書嫻給單獨叫了出來。
……
“為師知道你跟你家裡關系不好,但有些時候斬斷骨頭還連著筋,人要心懷感恩。”
柳書嫻坐在涼亭內,姿態優雅的泡茶喝,自己喝還不算,還給許清風倒了一杯。
許清風臉色微沉,但面對柳書嫻又不好發作,只是低著頭,看著那茶杯中一片暗紅色的茶葉在茶水中打著轉。
柳書嫻眼底深處噙著笑意,
似乎是有著自己的盤算。 她舉起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道:
“為師聽說,你還有個哥哥是吧?”
!!!
許清風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暴虐,但是在對上柳書嫻的眼神後,又趕忙收回目光,低下頭。
“是。”
柳書嫻察覺到了許清風眼中的一閃而逝的暴虐之色,不過她並未感到生氣,反而是眼底的笑意越來越濃。
她伸出手,以法力,將茶杯托舉到許清風的眼前。
“嘗一口吧,這茶的味道還是不錯的。”
許清風看著那近在咫尺的茶杯,沒有絲毫猶豫,接過,一飲而盡。
他的心在此刻很亂,各種紛亂的情緒在他腦海中碰撞,年幼時受虐待的記憶,不知道為什麽再次出現在他的腦海,讓他越來越難以壓製情緒。
“他好像也在宗門,玉虛峰,許文軒是吧?”
柳書嫻平靜的聲音響起,態度溫和,就像是一位長輩在與晚輩攀談……本是溫和的態度,但不知道為什麽,落在許清風耳中,卻顯得那麽刺耳。
許文軒。
這熟悉的名字,讓他的暴虐情緒幾乎到達了頂點,但僅有的一絲理智,卻讓他把心中暴虐的情緒給壓製了下去。
他全程低著頭,就像一個犯錯的小孩,雙手自然垂落,但雙拳緊握,輕微的顫抖,似乎是在壓抑自己內心的暴虐。
柳書嫻非常滿意的看著這一幕,不斷試探著他的底線,引導著他的情緒。
“清月前段時間從家族裡回來了,你應該知道吧?”
“清月這孩子,和你們不一樣……”
……
柳書嫻肯定是了解過許清風的背景的。
她借著江清月前段時間經歷,不斷的提到家族、親情等詞匯,刺激著許清風。
許清風幾次的臨近爆發,都被他給壓製了下去。
事實上,許清風幾乎並沒有聽清柳書嫻到底在說什麽,他只是在不斷的壓製著自己內心的暴虐情緒,不斷的調整著自己的思緒,試圖擺脫年幼時那些受虐的記憶。
但, 柳書嫻說的那些話中帶著的那些詞匯,卻又不斷的勾起著他那些痛苦的記憶。
許清風原本清明的雙眸中,逐漸帶上了一絲血色。
往日嘴角,那溫和的笑意也逐漸被抹平。
陽光中帶著一絲慵懶的氣質,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就仿佛火山爆發前的寧靜。
他隨是低著頭,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坐在他對面這位,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
“有想過回家去看看嗎?”
“那畢竟是你的血脈親屬~”
“如果可以,為師還是希望你能夠和他們達成和解,畢竟你們是一家人啊~”
“我也是知道你和他們有些矛盾,但是一家嘛……原諒……”
柳書嫻各種話語不斷,看似為了他好,實則是不斷在試探他的底線。
終於許清風受不了了,但是在這特殊茶葉,以及柳書嫻往日的積威下,他並未爆發出來,只是緩緩抬頭,強忍著內心的暴虐情緒,道:
“師尊,我可以在任何事情上妥協,唯獨這件事,絕無可能!”
說完,許清風忽的站起身,側移一步,然後重重的拱手作揖,低頭。
“弟子還有其他事,先行告退,還望師尊勿怪。”
許清風全程面無表情,只是其不斷顫抖的雙手,微微顫抖的眼角,出賣了他的情緒。
話音落下,他也不給柳書嫻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走。
原地,柳書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非但沒有惱怒於他的無理,反而露出了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