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是麽。”

　“那你要怎麽證明?”

　塞勒涅嘴角勾起冷笑，心中實則有些打鼓，無名氏的敵人遍布深界，其中不乏有極度恐怖的存在，也只有無名氏本人才能夠應付。

　她的原本計劃是等自己這裡完事了就去遊魂街一六九號找無名氏，因為她不認為自己會出現什麽突發狀況。

　總之，先拖延時間，等無名氏處理完他那邊的事情。

　“沒有證明的必要。”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而已。”

　“你來這裡不是要鑒定一樣東西麽。”

　“我認為我可以幫得上忙。”

　比起曾經的負責人，這個新的館主認為自己的水平有過之而無不及。

　塞勒涅額頭上溢出細密的汗水，不明白這個人為什麽會對自己的目的如此熟悉，是從很久之前就開始用手段監視自己了麽。

　“你把無名氏在這裡的消息放了出去，是要殺死我們才對，幫忙?”

　塞勒涅不置可否。

　圖書館主的眼鏡泛著駭人的強光。

　“一段時間前，有一個人找到我，說是只要殺掉無名氏就可以幫我找到自己的本質。”

　“我同意了。”

　“僅此而已，這是這筆交易唯一需要遵守的地方。”

　“至於其它所有事，並不矛盾。”

　“我沒有要殺你的意思，只要你不出去給無名氏報信就行。”

　“大可不必那麽緊張。”

　“接下來就是已經發生過無數次的橋段了，作為全民公敵的無名氏，又一次遭到正義有識之士的圍剿。”

　說罷後圖書館主冷靜的坐了下來，仿佛在講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是麽，據我所知，並不是每一次圍剿都會成功。”

　“大多時候，甚至是全軍覆沒。”

　塞勒涅雖然這樣說，實際上已經開始擔心起無名氏的安危，每次無名氏出世，必然會掀起驚濤駭浪，這一次無名氏在自己對裁決所的消息隱瞞下，已經算是撐得很久的了。

　他總是一次次無休無止的上演昔日的悲劇，極度渴望找到自己的本質，在這種強烈的欲望驅使下開始毫無節製的搜掠靈魂使得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一個又一個位面的屠殺，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從深界圓環各個地方趕來的人聯合到一起將其鎮壓，重墮永恆之中。

　“的確是那樣。”

　“我想，那些失敗的圍剿，都是因為我沒有出手而已。”

　“這一次，如果他們不行的話，我會出手。”

　“話說回來，你和無名氏究竟有著什麽淵源，以至於你要無條件的幫他。”

　“要知道，世上沒有比他更邪惡以及殘暴的人了。”

　圖書館主不解，雖說無名氏是深界中的奇異存在之一，但非要刨根問底，究其本源的話，也不過是一個和其它亡靈沒有任何區別的意志，唯一的差異只在於他過於強大，而且每次回歸都會因為對混沌刀莫名的執念被快速激活，而成為深界所有無名氏中，最凶殘且狂暴的一個。

　塞勒涅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曾經參與過真理裁決所的一項計劃，那就是吞服主宰的智慧，然後用混沌刀的特殊性，將深界中的精神，轉為物質。

　雖然參與實驗後她本人並沒有任何異樣，就像無事發生似的，裁決所也對實驗結果有著隱瞞，年月已經過去太久，已經作古，無法稽考。

　但在那之後，在一次參加對無名氏的逮捕中，她認識了無名氏，興許是她的錯覺，她發現自己和這個人早就認識了一樣。

　有些輪回中。

　無名氏極少有的，他最接近自己本質的時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人。

　是知性的，智慧的，平靜的。

　塞勒涅知道那並不是愛這種情感，她只知道，自己必須無條件的幫助這個人，直到，永恆都為之覆滅。

　……

　……

　……

　無數久遠的歲月前。

　某一次對無名氏的圍剿之中。

　在某處空間盡頭盛開花卉的平原。

　“你和傳言的不一樣。”

　“那是自然的，傳言只是傳言，我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尋求真理而已，無論以何種方式。”

　“為什麽不殺我……”

　“世上每個人都被自己的執念所困，我總是不自覺的留意一些植物，尤其是這一種。”

　無名氏拿出他所說的植物，補充道:“我發現你身上的味道和這個很相似，大抵是錯覺，你知道它叫什麽名字麽。”

　無名氏有著凶殘傷痕的面目和他的神情完全不貼合，困惑的問著塞勒涅，他對植物並沒有什麽研究。

　“紫羅蘭。”

　塞勒涅這樣回答著。

　……

　……

　……

　萬靈城大圖書館內。

　“別那麽緊張。”

　“你還有大把的時間來改變我的想法。”

　“雖然我已經把消息放了出去，但是等那些人趕來還需要一陣子，不可能兩三個鍾頭不到就來了。”

　“如果你能夠說服我，說不定我會放棄和那個人的交易，至於那些聞著無名氏的味兒趕來的烏合之眾。”

　“想要解決他們，也只是我的一個念頭而已。”

　圖書館主的語氣平澹至極，完全不像是在說笑。

　一開始塞勒涅本來認為他是在虛張聲勢，不怕閃了舌頭，口氣大到沒邊，但能夠在裁決所最高級別搜查員面前有魄力裝這麽久，這很不一般。

　到底該怎麽做，是等無名氏處理完事情來找自己，還是魚死網破逃離這裡去通知無名氏，該死，隻怪之前沒有好好溝通，在根本預想不到的節骨眼上掉了鏈子。

　似是看穿了塞勒涅的念頭，圖書館主認為有必要讓她見識一下力量的差距。

　只是念頭一動。

　塞勒涅完全被剝奪走了感知，在深界這種純概念的地方，完全失去了認知能力。

　這比被剝奪走五感還要嚴重，就如同全盲的人看到並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無法處理視覺信息一樣。

　塞勒涅被某種偉力完全封閉隔絕了起來，別說對外界的信息作出處理，就連認知也無法做到。

　【這是怎麽回事?】

　【是幻夢麽?】

　塞勒涅突然發現自己什麽也做不到，連意識都要無法調動，漸漸的，就連思維都快停滯下來，靈魂要完全僵化。

　只是一秒過去。

　塞勒涅卻感覺像已經度過了億萬年的歲月。

　猛然。

　塞勒涅恢復了認知，深吸一口氣，惶然無措的看著周圍。

　對她來說已經過去了太過漫長的歲月，甚至快要遺忘現在自己身置何處。

　“現在你應該已經明白了。”

　“在已知的世界，我能夠不費吹灰之力的毀滅，任何一個已知的人。”

　館主如是說著。

　而另一點是，他約莫整個深界中知識廣度最為淵博的人。

　是一種無法理解的強大。

　強大到沒有道理，有些人的出現仿佛只是純粹為了證明天外有天，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