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道疤痕過於凶惡，太過招人注目，並且辨識度極高，他現在已經稱得上聲名狼藉，在道上是和雨果狄狛之流一樣的魔人。

　柯林不得不做了一些簡易的偽裝。

　鴨舌帽的帽簷壓得極低，還戴上了淺藍色的醫用口罩。

　歐泊粘附在他衣領處，化作了一顆扣子，根本不怕暴露似的。

　“噢……”

　“柯林……柯林柯林。”

　“你像是PG18遊戲裡玩家所扮演的那種變態。”

　“偷偷跟蹤那些沒有防范的女人，尾隨著闖入家中。”

　“咯咯咯……”

　它發著尖銳怪笑，這實在太有趣了。

　“別說話。”

　“你想被別人給發現麽?”

　柯林不得不帶著它一起行動，此人有著超常的感知，據它所說，它可以直接鑽進人的腦子裡，調閱其中的所有內容，甚至可以附體，以此來操控行為。

　“很簡單。”

　“你將他們全部殺掉不就行了麽。”

　“沒人可以拿你怎麽樣，法庭只能審判受製於它的人，其中並不包括你我，只是如同虛設。”

　“最大的問題是。”

　“只有你心中的法庭，才能審判你自己，像是天平一樣。”

　“多少砝碼才能徹底將你壓垮呢?要知道，接下來我們要乾的可不是公益活動，你能夠對那些廢人毫無感情的痛下殺手麽?我保持懷疑。”

　歐泊無比明確的知道，只要對策局還在與SCT纏鬥，一切都無法結束，只有將所有人從夢中喚醒，才能迎來一個痛快。

　無論是正義，還是邪惡，都不重要，了結這煉獄般的纏鬥，才重要，一個結果，一條真理，廢人是否……真的廢了。

　柯林不再搭話，否則這小玩意兒越說越起勁。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自洛城事件結束後，尹琳娜並沒有在洛城久留，而是直接來了自由城。

　布魯克林的街道七拐八轉，費了好一些工夫後，才找到了尹琳娜所說的約見地點，是一個再普通不過，隨處可見的咖啡館罷了。

　柯林躲在轉角處偷偷打量著，透過玻璃外窗向裡面掃視，即使不動用任何能力，其感官也遠超普通人。

　尹琳娜的確就坐在裡面，還是昔日的那般打扮，黑色襯衫，知性的黑框眼鏡，在這寒冬，套上了深棕色的毛呢大衣。

　咖啡館內的生意相當冷清，根本沒有幾個人，柯林沒有妄動，足足在暗處觀察了接近五分鍾，發現尹琳娜要麽是看著手表，要麽是雙眼沒有焦距，思緒發散，正在走神。

　應該沒什麽問題。

　就在上午十點左右的時候，柯林的通訊終端又收到了消息，是關於他的聯絡人，皮姆通敵這一事件，並拐帶走了南太平洋事件的學者，交給了SCT，已經徹底投敵，並裝模作樣的詢問柯林是否有什麽線索。

　他沒有給予實話，只是說一無所知，投敵麽，自己興許已經是對策局的敵人了。

　並表示會安排新的聯絡人與柯林一起展開行動，原任務是捕獲歐泊，這件事已經以失敗告終了，剛好柯林身處自由城，於是又下達了新的任務。

　對作戰目錄第七位的人進行截殺，有確鑿消息稱此人會抵達自由城，協助當地分部的行動。

　這是相當嚴重的事件，即使和SCT對抗的過往歷史，這幾年來，也是頭一次，SCT動上了真格，開始調用前十位的人員了，這意味著再要不了多久，你死我亡的形勢就會徹底爆發，要麽潛淵症蔓延世界，要麽在高壓統治的精神肅清下扳回正軌。

　但無論是哪一個，聽起來都不怎麽……正義。

　柯林不再多想，推開咖啡館玻璃門，坐在了尹琳娜的對面，而她陷入了相當深入的思慮中，即使柯林的身子擋住了一些光線，周遭昏暗下來，她都沒有察覺到。

　“你怎麽在自由城?”

　柯林摘下了口罩，隨便要了一杯叫不出名字的飲品，時隔已久再次看到尹琳娜有些感慨，十一科絕大部分人都陣亡了，尹琳娜是為數不多的幸存者。

　熟悉的聲線將走神的尹琳娜驚動，雙眸恢復了焦距，呼吸稍稍紊亂了一下，發現是柯林後，趕忙喝了一口咖啡，掩飾剛才的慌張。

　“因為你的事。”

　尹琳娜頭疼無比，本以為第二科有著相對嚴肅的學術氛圍，看來是自己多想了，其中接近一半都是背景模湖的外來學者，整個科室都充斥著瘋狂。

　柯林一怔，在今早之前，自己和她根本沒有聯系過。

　“這怎麽可能?”

　柯林的衣領微微抖動著，預感歐泊又要說話，伸手將其死死的堵住。

　“在第十一科的時候，關於對你樣本的研究，一直是我在負責，雖然最後也沒什麽結果，你和所有的感染者都不太一樣。”

　“格蕾死後，新的負責人接管了十一科，並按照第二科的指示，讓我把所有對你的研究成果將其上交，並協助處理後續事件。”

　“於是我受到邀請，成為了第二科的研究人員。”

　尹琳娜眼睛蒙著一層繚繞不散的陰霾，在十一科的時候研發各種儀器就已經讓她過於憔悴，甚至不少第二科的儀器，都是以尹琳娜製作的為原型再加以改良，即使在天才匯聚的第二科中，也是佼佼者。

　“那你是怎麽知道，我在找你?或是說，你也有事情需要我的幫助。”

　柯林有著不好的預感，在那通電話裡，是尹琳娜主動說出的會面。

　“你也有事情找我麽……”

　“是這樣的。”

　“我在第二科聽到了一些傳言，有關最高指揮部的。”

　“某種程度上，因為工作原因，這些人知曉的事，不亞於第一科。”

　“你應該知道即使是在內部，也有著很多向潛淵症屈服的投降派，我知道這聽起來可能有些瘋狂，最高指揮部的人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實在不知道該跟誰說，這牽扯太深了，幸好你的立場……總之，我安心了一些。”

　“還有就是。”

　“我必須得告訴你。”

　“第二科……在對你的前妻，進行著較為極端的療法，這種方法雖然的確能令她活得更久，但其痛苦的程度……”

　“我認為……最好還是告訴你。”

　“因為無論是哪一種形式，對她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尹琳娜目光憂慮。

　柯林無言。

　是的。

　只有一種方法才能解決，只有盡快根除這一切的源頭，才能解決。

　“既然你也在第二科，那麽事情就好辦多了。”

　“這次會面，你告訴其他人沒有。”

　柯林準備將所有全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