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去面試的日子。
吃過早飯,陸宇穿好昨天買的襯衫西褲,踏上鋥亮的皮鞋,精神抖擻的出門了。
不眠之眼偵探事務在興雲市新城區,一條新建成的小型商業街上。
這條街地理位置雖然有些偏僻,但因為附近是陸宇的大學母校,所以大部分店鋪的裝修都十分貼近年輕人的喜好,儼然成為了興雲市的新興打卡地。
剛好今天是周六,三三兩兩的學生聚集在這裡,漫無目的的閑逛。
陸宇按照招聘信息上的地址找到事務所,商業街盡頭的一座二層小樓。
普通的小樓與旁邊繁華的商業街門市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正面二層的一個巨大的牌匾,上面印著不眠之眼偵探事務所幾個大字,旁邊還有一個類似荷魯斯之眼的標志。
事務所一樓沒有人,陸宇進門之後站在門口,朝裡面大聲喊道:
“有人在嗎!我是來面試的!”
就聽見樓上噗通一響,緊接著傳來一聲痛呼。
俄頃,二樓一瘸一拐的走下來一名年近四十的男子,身形高大健碩,頭髮凌亂,胡子拉碴,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那人自顧自的坐到茶幾邊的沙發上,順手把茶幾上的空酒瓶掃落在地,看見陸宇還站在門口,開口招呼:
“來來,過來坐。”
陸宇走過去,坐到他對面。
男人窩在沙發裡,摸出一根煙點燃,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大片煙霧:
“我叫段陽輝,這家事務所的老板。”
“老板你好,這是我的簡歷。”陸宇從包裡掏出幾頁紙遞了過去。
段陽輝拿煙的右手隨意的揮了揮,沒去接陸宇的簡歷。
“回答我幾個問題,如果答案令我滿意,今天就上班。”
“哦,好的。”
段陽輝坐直身子,目光熠熠的看著陸宇的眼睛:
“你對妖魔和具有超凡力量的人類有什麽看法?”
“事實上我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妖魔。”
“人類的話……不可否認,有相當一部分人,在獲得超凡力量後,會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突然的力量獲取會使人膨脹,但是人類比起妖魔來講,通常會有自我約束的道德。”
“你的看法就是這些?”
“這些話並不絕對,有時候人類比妖魔更可怕。”
段陽輝眯了眯眼睛,“你好像對妖魔沒什麽概念。”
陸宇淡淡一笑,“電視上放的,也許只是有些人想讓我們看到的,而我更習慣自己去尋找答案。”
“哪怕陷入十分危險的境地?”
“並不會,我很珍惜自己的生命。”
“嗯,不錯……那麽,你見過妖魔嗎?”
“……前天夜裡,我家闖進了一隻次級妖魔。”
段陽輝眉頭一挑,“你活下來了?”
陸宇攤了攤手,“顯而易見。”
“這麽說你接觸到異事局的人了?”
陸宇點點頭。
“好,最後一個問題。”段陽輝掐滅了煙頭。
“你是如何看待異事局的。”
陸宇怔了一下,來的時候他設想過很對面試的細節,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一名市井偵探,會問他對官方暴力機構的看法。
他沉默了一會,斟酌道:
“異事局……從我昨天接觸到的人來看,他們明顯對民眾隱瞞了許多事情,但我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壞事,畢竟他們需要考慮國家地區的安全穩定。
” 段陽輝聽完陸宇的話,自嘲一笑,“算了,問你也是白問。”
“行,你被錄用了,明天來上班。”
他往樓上走去,抬手指向門口附近的辦公桌,“以後你就在那裡接待客人,沒什麽事的話就回去吧,我再睡會……”
“額,老板……”陸宇叫住了段陽輝,“我的薪資……”
段陽輝對陸宇揮揮手,頭也不回,“一個月五千,有懸賞看你表現。”
“五千?!”這是一個陸宇現階段沒有想到的數字,他臉上洋溢出諂媚的笑容:
“老板!我給你把屋子收拾了吧!”
“我雇了鍾點工,趕緊滾蛋!”段陽輝的怒吼從二樓傳來。
陸宇臨走前,貼心的把門上的歡迎光臨牌子翻過來,露出背面的有事外出。
邁著輕快的步子離開商業街。
……
……
晚上,剛準備做飯的陸宇接到了發小張俊良的電話。
“有時間嗎,出來陪我喝點。”
“良哥,我明天第一天上班,今天喝酒不合適。”陸宇本能的拒絕。
在融合的記憶裡,張俊良確實是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年長他四歲,三年前做了刑警,在陸宇最艱難的時候,他幫助陸宇走出困境。
但是記憶歸記憶,這個發小對現在的陸宇來說只是一個,熟悉的陌生人……
“陪我聊會天就行,今天心情不好。”張俊良語氣消沉。
“……好吧。”
兩人在陸宇家樓下的燒烤攤匯合。
等菜的時候陸宇問道:
“今天怎麽這麽喪啊,出什麽事了?”
“唉,工作上的事。”張俊良喝了一大口啤酒。
“說說唄,說出來就好了。”
老板過來上菜了,張俊良等老板離開後,環顧下四周, 壓低聲音道:
“昨天和今天,連出兩起命案!”
“今天死的是我師父,”說著,他眼眶開始泛紅,“那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能遇到搶警槍的呢,我甚至不能參與調查!”
陸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節哀。”
“你不明白,昨天死的是個人渣,”張俊良猛灌了一口酒,“就是去你家討債的那群人的頭目。”
“被人尋仇,一刀抹了脖子。”
“雖然在一個警察面前說這些有點不合適,但我還是想說死的好。”
張俊良苦笑一下,“呵呵,我也覺得死的好。”
這麽一會他已經喝下去三瓶啤酒了。
陸宇知道張俊良酒量不行,此時卻沒有阻止他。
朝夕相處的師父死於非命,做徒弟反而不能參與調查為師父報仇,張俊良哭的像個孩子。
兩人一直坐到了深夜。
做警察的自製力都不錯,張俊良沒有讓自己醉的太離譜。
他看了看時間,“十二點半了,回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陸宇點點頭,起身去把帳結了。
回來的時候看見張俊良一臉凝重的接電話。
“怎麽了?”陸宇問道。
張俊良掛了電話,“又一起命案,初步判斷是毒殺,我得趕緊回去加班了。”
他趕忙去路邊打車回局裡。
陸宇也迎著夏夜習習的涼風往家走去。
剛進家門,陸宇腦子嗡的一聲,渾身汗毛炸起。
割喉!槍擊!毒殺!
這正是他陷入循環時的死亡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