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徐勰來到自己家不遠的鐵匠鋪,打鐵的是個山東漢子,姓張名金山,因戰亂帶領老婆南下避難,結果淪為了流民,被清軍抓住以後,從蘇北之地押解到揚州,填充揚州人口。
徐勰來到鋪子裡,打量一下並未見到張鐵匠,張口喊到,張大哥在家嗎?屋裡有一婦人應聲:誰呀?當家的出門進碳去了。
徐勰答到:是我,徐篾匠,張大嫂,既然張大哥不在家,那我等會再過來,
徐勰轉身來到街上,心裡默念:今兒已經是七月農歷十二,還有三天就到月圓之夜,不過能在七月十四這天晚上動手把握更大!七月十四鬼門大開,陰氣衝雲霄,這天望月鱔一年之中最活躍的一天。
如果七月十四沒有成功捕獲此孽畜,那七月十五也可以試上一試,要抓緊些了,不然準備不足貿然下手,恐怕竹籃打水,動作慢了,恐怕只能再等一個月,思慮過罷,在鹽鋪買了海鹽,喂牲口的那種大鹽粒子,又去了酒鋪弄了一壇白酒,一小桶生漆,還有一袋生石灰
。還有幾根牛油蠟燭,還有別的雞零狗碎也帶了一大堆,打了個包袱背回家
回到家來,先把海鹽用石臼搗碎,過篩以後裝好,又把白酒與生漆攪拌封存,最後這生石灰也給搗碎,用布袋裝好又來到鐵匠鋪。
張鐵匠已經回來,看到徐勰來了笑道:你嫂子說你剛才來過,怎麽?是不是編筐的家夥事不順手,需要我幫你敲敲?
徐勰說:不是,我想請張大哥幫我打副鏈鉤,只是要求比較高,不知張大哥能不能打?
張金山說:徐老弟盡管言來,只要你說得出形狀,我保證能打出來,
徐勰來到鐵匠鋪門口的桌子上,伸手沾著桌子上的茶水,在桌面畫了起來,型似漁溝,鉤尖內彎,鉤尖帶有倒刺,還不止一個倒刺,從內彎的鉤尖開始,足足留有七個之多,不規則的分布在鉤尖上,魚鉤尾部有一圓環,鎖鏈末端扣在漁溝尾部的圓環上,另一頭的鐵鏈的尾端,是一個更大的圓環,可以在地上楔個釺子,套上去就不怕它掙脫跑掉,
張金山看到桌子上畫的圖,皺了皺眉頭問道:徐老弟這是打算釣魚嗎?只是你這漁溝也太凶殘了一些,留這麽多的倒刺?
徐勰道:張大哥有所不知,我釣的可是一條凶物,需要你用上好的精鋼,比拇指略粗,十寸長短來打造這個漁魚鉤,而且後面的鐵鏈長三丈左右,也要用精鋼打造!
張金錢怎舌:我滴個乖乖,比大拇指略粗,十寸長短的精鋼,還帶三丈的鐵鏈,你這是要釣多大的魚?不當篾匠打算改行打魚了?釣龍王爺這鉤子也夠用了!
徐勰哈哈一笑:張大哥,你就說能不能打吧?
張金山忙道:能打,能打,你什麽時候用?
徐勰說:越快做好,我等著用,費用你不用操心,缺什麽買什麽,千萬不能用質量不好的鐵料,必須用鍛疊多次的精鋼才行,說完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子,拿出幾小塊碎銀放下,“這是定金”,張大哥你先收下,打好鏈鉤我過來取的時候,再把剩下的給你!
都是左鄰右舍的街坊,張金山也沒在說什麽,就開始生起爐子忙活起來。
徐勰回到家裡,也沒心思去賣自己的竹筐竹簍,心裡回琢磨怎麽對付這條望月鱔,就翻出了師門憋寶錄來看,憋寶錄裡記載的只有零星幾句,:望月鱔,喜陰,每到月圓之夜,就會從洞裡鑽出來,把嘴鼓起來,頭高高抬起,
對月而望,,有奇毒,不可食,食之必死。用熱毒丹可降服, 徐勰在街上買的那些材料,就是為了製作熱毒丹,這東西只要能塞進望月鱔嘴裡,不怕它不死。
熱毒丹製作起來頗為繁瑣,徐勰取了鵝蛋,雞蛋各一枚,先做模型,鵝蛋雞蛋從中間鋸開分兩半,雞蛋殼裡灌上蠟油,鵝蛋殼外也灌上蠟油,然後脫模,得到一個形似蛋殼的半圓蠟殼,兩邊相對,再用蠟封住半圓鋸開的口子,蛋殼大頭打孔,雞蛋裡灌入白酒生漆調配好的液體,用熱蠟油封住雞蛋上的小孔。
再拿半個蠟殼鵝蛋,裡面撒上生石灰粉,這個生石灰粉很有講究,不能壓的太結實,太結實,白酒生漆水滲不進來,無法起熱反應,太少威力又不夠,把密封好的小蠟蛋殼放進去,兩個蛋合二為一,再密封好。
蠟油冷卻變硬很脆,只要外部受力,內裡的白酒生漆馬上就破,遇到外部石灰粉,產生大量熱毒氣,這就是所謂的熱毒丹,只是說來容易做來難,從早上徐勰一直忙活到午後,才算做完9個熱毒丸,吃了晌午飯,徐勰再次來到了小秦淮河的龍頭關,一直待到臨近傍晚才回去。
踩點並不順利,龍頭關是水閘石橋,石頭上可打不下鐵釺子,望月鱔上鉤以後掙扎力大無窮,把鎖鏈掛在橋柱子上,恐怕經不起望月鱔的折騰,之所以要在地上打下鐵釺子,就是用柔勁來對抗望月鱔,思來想去,還是拿牛筋繩把鐵鏈拴在橋柱上,這樣哪怕望月鱔掙扎起來,利用牛筋的韌性柔勁,對抗望月鱔的掙扎。也不怕它跑了。
在無紕漏,也算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徐勰天黑來到鐵匠鋪,看看自己的魚鉤打造的怎麽樣了,
戰亂年代。精鋼都戰略物資,屬於官府管制品,普通百姓想要得到精鋼,只能百煉成鋼,反覆敲打去除鐵裡的雜質才行。
來到火爐邊便看到張鐵匠呼呼拉著風箱,爐子被燒的通紅一片,張金錢用鐵鉗子夾出來一塊魚鉤熟鐵毛坯,在鐵氈上拿著大錘敲的叮叮當當不曾停歇,衣服被汗水打濕一片
張鐵匠一直好奇打這麽大的魚鉤幹什麽?
揚州自古以來都是煙花之地, 魚米之鄉,談不上大海裡的怒濤搏蛟!這麽大的魚鉤別說釣魚了,就是牛也勾的住。心說這麽大的漁溝到底釣多大的魚呢?
山東漢子都耿直豪爽,心裡藏不住話,好奇像隻小貓,不停抓撓著張鐵匠的心,有心想問,又覺得唐突,大家還沒熟到那個程度!都是被清兵抓來的流民填充揚州。雖說都是街坊,可相識不過月余時間
徐勰看他不停張望過來的眼神,也明白幾分,對著張金山到:張大哥不用胡思亂想,我打這副精鋼魚鉤就是釣魚用的,名字叫做七星龍鉤,鉤尖上的七根倒刺,最是考驗你的打鐵手藝,倒刺的長短各有不同,排列也有講究,等你打好魚鉤最後開倒刺的時候,我再來告訴你這七根倒刺怎麽開,這七星龍鉤也是釣魚用,又不做什麽違法亂紀的事,你隻管安心打造就是,出不了事,也少不了你的銀子,張鐵匠媳婦在旁邊聽到,也心直口快的幫腔說:當家的,徐篾匠一看就是老實本分的人,大家雖說來自不同的地方,這以後都是街裡街坊的鄰居。能有啥事啊?徐勰搭過話茬說:嫂子說的在理。
張金山抹了臉上把汗水衝著自己婆娘嚷道:你去街上打二斤酒來,再買點鹵味炒點菜,今晚留徐老弟在咱家吃飯!
聽到張金山這麽說,徐勰忙說:不用不用,我一會就回去。張大嫂爽快笑道:哪裡能讓你走?回家也是剩飯冷灶,你就一個人,今晚別回去麻煩了。在我家裡吃點就行,那行,你們哥倆先說會話,我這就出門去。說完話,打開門就去了街上打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