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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那群憋寶人》第12章7月15鬼門開
  一夜無話,第二天,徐勰早早起來,沐浴更衣,認真捯飭一番,整個人從上到下大變樣。

  平日裡,背上竹簍的徐勰,稍微有點駝背,兩鬢點點白發,近似一個40歲的中年人,給人的感覺是一個滄桑沉默,還有點懦弱,一眼看去就是老老實實的篾匠。

  現在的徐勰,一身勁裝,腰間百寶囊,牛筋繩纏繞在雙臂之上,腳穿高幫靴,濃密的黑發,挺直的脊梁,劍眉星目,五官輪廓似變了一個人,煥然一新,任誰看了也要說一聲好俊俏的年輕人,此時徐勰二十八歲,正直一個人的巔峰時期,無論外貌五官,還是精氣神皆煥然一新。

  徐勰擺好祖師爺牌位,把七星龍鉤放在牌位前,恭恭敬敬拜了三拜,求祖師保佑今晚能一切順利。做完這一切,徐勰沒打算出門,在家自己弄了點吃的,吃完飯後躺在一張躺椅上,似在假寐,可右手中提溜的七星龍鉤,像不停擺動的魚尾不規則的晃動,偶爾上提下落,這是為了熟悉七星龍鉤重量手感,關鍵時刻,用起來更順手。

  農歷七月十四鬼門開,老幼婦孺早歸家。

  故老相傳,七月十四到七月十六這三天,陰間鬼門大開,所有的幽魂降臨人間,有家人的回家看一眼家人,享用子孫後代的香燭貢品,沒有家人的孤魂野鬼就只能四處遊蕩,若能抓個替身最好不過,那樣自己就投胎做人,所以七月十四這天老人家,婦女兒童,還有身子骨弱的人,能不出能就不出門,因為這幾天外面會很不乾淨,很邪門,說不準就被抓了替身。

  黃昏日落,徐勰吃了晚飯,收拾好一切,檢查了一下沒有遺漏的東西,剛打算出門,敲門聲響起:“砰...砰...砰……徐兄弟,你在家嗎?”是張金山的聲音,“吱呀一聲”徐勰打開房門問道:張大哥有事嗎?張金山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略顯尷尬道:我今天路過幾次看你家大門緊閉,還以為你病了,就過來看看。

  徐勰不禁心中一暖道:我沒事,這就打算出門,張金山一眼就看到了被破布包裹好的七星龍鉤,忍不住問到:徐兄弟這是?

  徐勰笑了笑:出門辦點事。點到即止,不肯再往下說,張大哥你回去吧。說完轉身關門,就要離去,張金山期期艾艾的還想再說點什麽,又重重的歎了口氣,唉!

  他不知道徐勰打造七星龍鉤幹什麽,看徐勰今天這身裝扮,還以為他要去與人動武。可自己只會打鐵,沒有拳腳功夫傍身,也幫不上徐勰。一直到現在,他覺得徐勰說七星龍鉤釣魚用的,肯定是騙他的。也無怪他這麽想,看看平時偽裝成篾匠的徐勰,再看看今日煥然一新的徐勰,這明明就是一個江湖豪客,打造了自己順手的獨門兵器,打算找仇家報仇雪恨去了,

  走了幾步,張金山已經自行腦補了出了一場江湖恩怨出來,看徐勰漸行漸遠,一咬牙一跺腳,又跟了上去,就看見徐勰直奔紙扎鋪而去,見徐勰去了紙扎鋪,張金山忍不住聯想,唉,這徐勰兄弟孤身一人,肯定不是買香燭祭拜先人,難道是打算定一口棺材?給誰定?自己?還是給他的仇人定?想到這兒再也忍不了自己內心的掙扎,快步跟進紙扎鋪,看到徐勰本想勸勸他不要去尋仇結怨,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徐兄弟真巧……

  徐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心裡已然明白了七八分,心中忍不住的又感動又好笑:看樣子這張金山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也罷,這亂世之中,除了自己的師父師兄,

現在又多了一個關心自己的人,看了下時辰,心中有了打算。對張金山道:張大哥,晚飯後無事,你能幫我送壺酒到小秦淮河的龍頭關嗎?  張金山內心一驚:這肯定是徐兄弟沒把握,怕死了沒人收屍,這是安排後事了?張金山沉重的點了點頭應道:好,晚飯後我就給你送去。

  徐勰沒在管張金山怎麽想,對著老板說,把我訂好的紙人拿給我,老板看著莫名其妙的張金山,把那個奇怪的紙人,遞給了徐勰,徐勰拿著紙人對著張金山說了句:走了。就出了紙扎鋪,奔著小秦淮河龍頭關而去

  一路行來,路邊煙霧繚繞,經過揚州十日,揚州城的人口基本上都換了一茬,在這個命賤如草的年代,太多人都死於兵災,路邊的抽泣聲,求祖宗保佑的,問親人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各種輕聲細語似鬼魂的呢喃!

  徐勰身背七星龍鉤,手裡拿個紙人,在今天倒不算惹眼,路邊燒紙錢,紙人紙馬,比比皆是,到方便了徐勰!

  天剛剛落黑,徐勰已經到了小秦淮河的龍頭關,平日這裡到了傍晚就沒了行人。自從船家縷縷落水被拖走,每到日落這裡就冷冷清清,今天更是空無一人!就連夜裡訓城的官兵也不會到這兒來。

  雖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十五的月亮十四也圓,天色漸暗,一輪明月當空懸掛,雖說再好的月亮不如落陰天,對於徐勰來說,足夠了,以他的目力足以看到百步開外。

  來到龍頭關以後,徐勰僅僅往橋下看了一眼,就安靜的坐在地上,現在時辰不對,嗜血的望月鱔還沒出來活動,他選擇等待,今天鬼門開,陰氣最重,是望月鱔一年最活躍的時候,它今天肯定會出現,徐勰一點也不著急。

  月上中天,小秦淮河的龍頭關,徐勰等到了張金山,張金山一手提食盒,一手拎著酒壇子,一步三望,結果只看到徐勰自己一個人在靜坐,快步走到近前便問:徐老弟,你等的人今晚是不是不會來了?

  徐勰忍不住內心吐槽:張大哥人看著老實巴交,這腦補的能力也是沒誰了,反正已經到了今晚,明日過後估計我與他也再無交集,索性把事情和盤托出。

  徐勰也無奈道:張大哥,可曾聽聞前段時期龍頭關船家偶有失蹤的事情?其實我今日來此並不是與人動武,而是這龍頭關的閘口底下,有一頭吃了死人肉的望月鱔,嗜血成性,縷縷在此傷人性命,我此次前來隻為除此一害。

  張金山這才想起來,前段時間大家都瘋傳龍頭關這個地方有水鬼找替身,船家都不敢從這裡經過了,他是一個鐵匠,整天在家掄大錘,消息自然不靈通,水鬼找替身這個事,還是他媳婦買菜回來講給他聽的。聽徐勰的意思,不是水鬼找替身,是有個黃鱔成精了,吃人!

  既然不是水鬼索命,徐勰也不是與人動武拚命,張金山瞬間支棱起來了,:徐老弟,你要用那個大號魚鉤釣黃鱔?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的,你盡管吩咐,我來的時候和我媳婦說找你喝酒去,晚回家一會也沒事。

  徐勰內心想:你現在趕緊走就是幫了我大忙了,望月鱔不是你一個普通人可以對付的,吃死人的望月鱔渾身屍毒,碰著傷,沾著死。有多遠你就跑多遠就行,嘴上卻道:謝張大哥一番好意,只是閘下的這頭望月鱔,現在已經成了氣候,狡猾無比,再過一個時辰,它就該出洞覓食,那時不能發生一點動靜,別驚了它,現在你我二人可以小酌幾杯,等會時辰到了,你就回家去吧。

  聽到徐勰這麽說,張金山也沒在說什麽,打開食盒,拿出一塊桌布,筷子,酒碗,還有兩葷兩素四道普通下酒小菜,二人席地而坐,徐勰打開酒壇,一股子勾人的酒香飄了出來,一人滿上一碗,就開始吃喝。

  期間張金山再三詢問,可否留下幫忙,徐勰搖頭拒絕,望月鱔有劇毒,哪怕只是作為一個鄰居,徐勰不想壞了張金山的性命。兩人吃喝完畢,剩下大半壇子酒,張金山留下一個酒碗,收拾好食盒,起身告辭。

  徐勰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覺得時間已經到了亥時過半(十一點左右,以後也不整什麽時辰了,太麻煩),起身來到橋上往河面望去,河面安安靜靜,倒映一輪明月,於天上的月亮相互交輝。

  徐勰先把紙人拿到身前,用自己隨身攜帶的三角形的小刀輕輕扎破左手中指,在紙人的眼睛上,左右眼各滴了一滴血。紙人眼睛本來空洞洞的,現在被兩滴鮮血點睛以後,好似不再是木訥死物。拿起七星龍鉤從紙人腳後跟上方穿進去,小心繞過紙人腿上的支撐竹竿,把龍鉤斜斜放進紙人腳掌裡藏好。

  徐勰解下身上的牛筋繩,用酒碗裡的酒把牛筋繩浸濕,拿起龍鉤鎖鏈尾部的大圓環,牛筋繩往複幾次,六股寧成一股用,把圓環用牛筋繩綁好,另一頭拴在橋上的石柱上,!!

  又從懷裡拿出一個包裹,攤開鋪平,竟然是一堆零件,片刻功夫一把手弩組裝完成,九根弩箭,沒有尾羽,箭頭和箭身皆為精鋼一體鍛造而成,手弩裝上一隻箭,剩下的插進左右腰間。這才是江湖人稱“一尺竹葉青”的最大殺手鐧!打開百寶囊,把熱毒丹放到最外層觸手可及的地方,掏出一雙薄如蟬翼的透明手套,隨手放在旁邊備用。

  為了對付望月鱔,徐勰可以說是法寶盡出也不為過,手弩是師門傳承下來,九根精鋼箭矢摻雜了隕鐵打造,專門用來破甲,手套是師父在他藝成下山之時,特意為他打造,沒有傳說中的刀槍不入的神效,就是蠶絲編制而成,外面又塗了一層經過調製特殊的膠水,不懼水火,韌性極佳。尤其用於對付毒物有奇效!

  徐勰淡然的看著河面,覺得是時候把這條畜生引出來了,剛才給紙人用血點睛的中指還沒完全愈合,他輕輕一擠,指尖馬上凝出一滴血珠,徐勰左手一甩,低落河中,一滴鮮血入河,河面依然毫無動靜,死寂一片,徐勰皺了皺眉,望月鱔不在這裡了?這段時間每到入夜,已經沒有船家敢打此路過,這麽久沒進食的望月鱔,不應該暴躁易怒嗎?怎麽有了血腥味入河,一點動靜也沒有?

  事情有點和徐勰想的不一樣了, 出於謹慎,徐勰也不沒做什麽貿然衝動之舉,繼續捏著手指,再凝出一顆血珠,滴到河裡,等上偏科側耳傾聽,有動靜了,從橋下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不仔細傾聽,很容易忽略過去,畢竟現在七月份的天氣,最不缺的就是蟲叫蛙鳴!

  就在徐勰還想故技重施滴血入水之時,只見河裡起了漣漪,一圈圈的波紋,從橋洞口往外蔓延開來,徐勰嘴角上揚:老子的血香不香?趕緊出來吧小黃鱔,早點結束回家睡覺!

  伴隨著從橋洞口的漣漪越來越大,徐勰覺得還是再加把火,不能在耗下去,又滴了一滴血,這次沒把血甩到橋下面,而是直接往寬廣的河面甩去。只見血剛落河面,從橋下陰影處竄出一道水箭,破開漣漪波浪直奔徐勰鮮血滴落之處而去,

  這次,徐勰看清了,河裡一條長長的黑影,往滴落鮮血處又撲了個空。

  從水裡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橋上的徐勰,只見水中這望月鱔,具體看不到多長,只能看到一個大如燈籠的頭,呈後圓前扁狀,微微張開的嘴。能看到滿嘴利齒,密密麻麻如鋼針。

  普通鱔魚通體發黃,略帶褐色紋路,而這條望月鱔顏色有點土黃色,不那麽鮮亮,最奇怪的是身上的花紋也是漆黑色,兩隻眼睛豆子大小,浮在水裡一動不動,就這麽直勾勾的看著徐勰。

  自從望月鱔從橋下鑽出以後,徐勰就聞到空氣中一股屍臭味撲面而來,徐勰想:這孽畜到底吃了多少死人?才會變得這麽臭不可聞!一人一鱔,一個在水中,一個在橋上,就這麽僵持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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