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前……
深夜時分,萬籟俱寂,山風清涼。
神社房屋內,原本躺在榻榻米上休息的渡邊,不知為何,今夜始終無法入眠。
他輾轉反側,到後來索性直接起身,想著去屋外透透風。
於是渡邊獨自披上外衣,打開房門站在室外。
室外的他抬頭仰望星空,瞧著漫天星鬥閃爍,思緒不覺間去了九霄雲外。
待回過神來,本打算回屋繼續睡覺,不自覺朝神社山下瞥了一眼。
隻一眼!
渡邊不由蹙眉!
他忙眯眼認真瞧去,視線掠過依稀可辨的下山之路。
驟然而至,是星星點點的亮光!
這些光亮閃爍著連成一條長龍,在寂靜黑夜裡十分顯眼。
那是一串串火把!
“大半夜,怎麽會有這麽多人上山?!”
渡邊頓感不妙,忙回屋拿好兵器,先來到左馳所在屋內將其叫醒,又急匆匆朝阿瑩房間行去……
未多時,夜色深沉,神社鳥居周圍,霾霧濃濃,像看不透的隧洞,陰暗潮冷,迷茫幽冥!
左馳三人立於鳥居旁,遠眺山下景象,各個面色凝重。
“歐豆桑,山下怎麽來了這麽多人?”阿瑩沉聲。
“別管那麽多,保險起見,先行離開再說。”
聞言,左馳腦中不自覺閃過一道藏於屏風後的模糊身影。
雖不清楚這事和那人有沒有關系,為防萬一,走為上策。
隨即三人尋到後山一條隱蔽之路,急匆匆朝山下奔去。
崎嶇山路濕滑難當,蜿蜒通向山下,三人閉息凝神,警惕周遭,以防不測。
此路兩旁,盡是密密枝椏,似有野獸隱於其中!
“西內!”
忽然數道身影,從路旁躍出!
像是藏於陰暗處的毒蛇,以極快的速度亮出歹毒的獠牙!
瞬息間,左馳三人各自拔刀,刀光閃爍。
噗呲,刀劍劃破血肉聲響起!
這跳出來的幾人,被三人順勢斬殺,定睛一瞧便見屍體上穿有腹卷,顯然並非是尋常匪盜。
阿瑩見狀:“是官兵!”
渡邊眼神一沉:“看來這條路已經被人埋伏,你們兩人不可大意,小心被人偷襲!”
左馳:“渡邊桑,這條路不能走了,最好鑽到林中隱蔽身形再慢慢下山。”
“不錯,敵暗我明,咱們去林中。”
隨即三人忙竄入山林中,邊小心隱藏,邊朝山下潛行而去。
後山樹林內,靜謐無聲……
兩人正身穿甲胄安靜守候於下山後路林中。
其中一名留有月代頭,臉上帶疤的武士,迷瞪著雙眼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然後朝身旁留有胡須的同伴問道:“好無聊,我們要在這待多久?”
二人便是井伊直政派來眾多侍衛中的一員。
他們這些人兵分兩路,一路從山下正面襲擊,另一路則分散著隱藏於後山處。
聽到疤臉男的抱怨,胡須武士苦笑:“主公的意思是讓我們驅趕對方下山,他打算以逸待勞在山下等著,要我說就沒必要這麽費勁,可以直接送這山上之人歸西。”
聽到此話,疤臉男呵呵一笑:“那你說怎麽個直接法?”
“這會是深秋,你看看這一地的枯葉爛枝,天干物燥,放火燒山,別說人了就連鳥獸都得活活燒死!”
“也對,我就搞不明白了,放著簡單的方法不用,
主公為什麽非得派人搜山驅趕?” “誰曉得呢,反正不是我們這種下級武士能知道的!”
就在二人聊著有的沒的,沒一會那刀疤男忽覺下腹憋悶。
於是道了聲:“兄弟,你先守一會,我去撒泡尿!”
“嗯,你快去快回。”
只見疤臉男,來到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旁,急忙解開褲腰帶,就在他即將方便之時。
“呃…嗯……”
戛然而止的怪響,從此人喉間發出!
這忽然響起的怪異之聲,立即引起胡須男的警覺。
他抬眼瞧去,見同僚背對於他,雙手像死死抓著什麽東西。
“你幹嘛呢?”
胡須男朝疤臉男投去疑惑的目光。
“喂喂喂,說話啊!”
連續的呼喚卻沒有回應,頓時這人心中泛起不祥預感!
他忙抽出打刀,小心朝疤臉男緩步行去。
“喂,搞什麽鬼,你倒是說話啊!”
只見疤臉男並不做聲,而是吃力轉身。
他嘴巴大張,雙手捂住喉嚨,大股鮮血從指縫中流出,細聽之下,正發出咕嚕咕嚕的嘶鳴。
緊接著,趴伏於地抽搐,沒一會便動也不動。
眼見同伴死狀如此淒慘,胡須男隻覺膽戰心驚,一股涼意席卷全身。
身為武士,此人在短暫的驚慌後,下意識拿起懷中竹筒。
裡面裝有火藥和白磷,只須輕拉繩環,便能朝空中放出煙花,通知附近埋伏的所有人。
就在他即將動手時,忽覺一陣勁風從脖頸襲來!
噗呲,血肉劈砍聲響起!
胡須男隻覺天地顛倒旋轉……
到最後,他眼中只看到一個高大身影,正站在無頭屍體旁……
渡邊緩緩收刀,朝剛才敵人方便的大樹說道:“解決了,咱們快點走。”
就見左馳從樹後走出,抬手一揮刀身血漬,急忙收刀入鞘。
阿瑩則從側方叢林中跳出,瞧著兩具屍體,不由蹙眉:“這一路下來,我們連續遇到好幾波人,歐豆桑看樣子後山的路不好走。”
左馳思索片刻,提議到:“為今之計,只能趁天沒亮悄悄離開。”
渡邊點頭:“不錯,一旦天亮可能會更麻煩,算算時辰,這會從山上正面突襲的人恐怕也要追來,得要小心了!”
不得已三人藏身於茂密的叢林裡,繼續向前行進著。
大片的植被,加之夜色深沉,讓潛行於其中的左馳幾人,顯得更加隱蔽。
眼看下得山來,即將逃遁之時。
汪汪汪……
一聲聲犬吠聲四起!
左馳心驚:“遭了,是獵犬!”
在現代社會,有著各種各樣的工作犬,而在古時犬類這種動物,便早已馴化出專門品種用於狩獵作戰。
一句話,人眼好騙,狗鼻子難騙啊!
左馳忙道:“渡邊桑,不能再慢吞吞下去了,咱們得加快速度,看來不得不拚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