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雪裹,天寒地凍,本應是最安靜時節。
卻在一座荒涼小鎮外,上演著激烈的廝殺!
一根根看似普通的竹筒,卻放滿了炙熱的火藥。
朝著赤鬼衝殺而去的武士,拉開竹筒繩環,用力朝三百人所在之地高高拋去!
竹筒內彌漫而出的蒼白流煙,撕扯著天空滑向大地,落地一瞬,衝天的火光乍起!
嘶吼,廝殺,刀劍與戰甲碰撞,無數鮮活之人化身索命的厲鬼,在這白茫茫的大地上,以肝髓流野的方式,繪製著一出驚心動魄的死亡卷軸!
戰火紛飛的殺戮之地,赤鬼井伊,一人一騎,人立馬起,手中薙刀一指,暴喝一聲:“所有人,隨我衝鋒!”
此時此刻,鮮血與銅鐵之味混著硝煙,讓人愈發血脈膨張!
赤鬼井伊背負徽旗,於凜冽寒風中獵獵作響,就像是無匹的絞肉機,朝襲殺而來的眾人,揮舞出攜有洶湧殺意的斬擊!
噗呲噗呲的血肉割裂聲充斥四方!
蓬勃戰意和嗜血的本性交錯,讓他在鮮血洗禮下,爆發出肆意瘋狂的笑聲!
戰況激烈,一時間所有人都瘋魔了,徹徹底底淪為食人血肉的妖魔。
而在東南竹林枝椏間,兩個身影一動不動。
身穿盔甲的阿瑩,蹙眉道:“為什麽你要拉著我躲起來,不應該眾志成城一同殺賊嗎?”
左馳冷笑:“眾志成城我看不一定,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今天是時候告訴你了。”
“什麽事?”
左馳隨即將自己真實的想法和盤托出,將井伊直夜這人赤裸裸展現於阿瑩面前。
聽到左馳所說,阿瑩不由目瞪口呆,轉而一臉憤怒:“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早知道那日去井伊直夜府邸,就應該當面斬殺那惡人!”
“正是因為如此才不能告訴你,井伊直夜府邸防守嚴密。
光是那叫壬午月斬太郎的,我一眼就能瞧出是個高手,別說在附近潛藏的人。
別忘了我們那日在林中遇見的忍者,雖然當時井伊直夜身邊就只有一人。
但我相信只要咱們一動手,立刻就會有無數忍者從角落裡跑出來,到時別說報仇了,連性命都保不住!”
這也是沒辦法,如果當時左馳有現如今的實力,他早就硬剛了,省得這般麻煩。
這一刻,阿瑩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怒火攻心,恨不得馬上手刃那頭深水鱷。
但她也清楚,左馳這麽做不無道理,當時隻憑他倆人,的確難以傷及井伊直夜。
隨即問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左馳目光鎖定戰場上焦灼激烈的廝殺,沉聲到:“我看這場激鬥,怕是要持續一會,若是我料想不錯,井伊直夜一定布有後手,我們得要解決背後問題,再想法對付赤鬼。”
阿瑩遲疑到:“你是說井伊直夜會殺人滅口?”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攘外必先安內……”
左馳話還未來得及說完,他忽然比了個噤聲手勢,馬上指向一處。
阿瑩順左馳所指方向看去,就見一人氣喘籲籲從此片竹林跑過。
來人面色黝黑,身材矮小,四肢健壯,他手中拿著染血的太刀,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來人正是松下,就在他加快腳步奔逃時,因積雪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躲在暗處的左馳見狀,若有所思,這積雪路滑似給了他特別的想法……
再看松下在跌倒了後,
又急匆匆爬起,他下意識朝戰場方向望去。 咬牙低沉自語:“對不住了諸位,我也是有命在身不得不為!”
話畢扭頭就走,只是行進二十步,忽感背後有股殺機襲來!
剛想持刀轉身防衛,卻肩頭一沉,一把明晃晃冷刃搭在肩頭,距離其脖頸處只有一指的距離。
他微微偏頭,用余光打量身後之人,不由瞪圓雙眼:“無名齋?!”
左馳冷笑:“怎麽很意外嗎?”
“你怎麽在這裡,你不是應該……”
“我不是應該衝鋒殺敵,死了一了百了,如果活下來,然後讓你們這些躲在背後的臭蟲給宰了是不是?”
松下目露驚訝,緊接著苦笑一聲:“看來這世上並不缺乏洞察秋毫之人,你顯然已經看出了主公大人的意圖。”
“告訴我,你們滅口之人在什麽地方,興許我不會殺你!”
“怎麽你是打算要逃了,雖然主公大人安排人來收尾不太厚道。
但來此的人何嘗不是抱著有去無回的覺悟,你這樣不戰而逃,也太過懦弱了!”
左馳呵呵一笑:“你沒資格跟我說這些,我不但要殺像你一樣背後的老鼠,赤鬼今日我也必將其斬於刀下!”
松下聞言:“閣下可真會開玩笑,就憑你一人可不行,對方三百來號人,即便一番廝殺,剩下的人也不是你一人能對付的!”
“如果說剛才我還頭疼怎麽一人對付赤鬼,可你剛剛摔了一跤倒是給我提了個醒,這天寒地凍的,路上結冰蠻有趣的!”
松下不知道左馳這模棱兩可的話是什麽意思,正要開口卻被打斷。
就聽左馳冷喝到:“別廢話,快說你們的人在什麽地方。”
“不必擔心,我不僅會告訴你,而且親自帶你去。”
沒一會,一處靜謐空曠之地,一幫人差不多有二十人左右。
這些人各個身穿白色夜行衣,遠遠看去與大地雪色融為一體。
為首之人,正是壬午月斬太郎,就見他在寒風中矗立,遠遠眺望。
忽然此人眉目一挑,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在風雪中行來。
來人正是松下,待其來到自己身前,壬午月開口到:“戰況如何?”
“看樣子伏擊是不可能了,正面衝突的話,我想失敗只是時間問題。”
“不管怎麽說你也有心了,至於放走那少年之事,回去後再解釋吧,現在最主要的是收尾,不要留下馬腳!”
“好一個收尾,能把殺人滅口說得這麽清新脫俗,我也是頭一次遇見!”
突兀之聲忽然響起!
卻見距離二十人不遠處,左馳清冷的身影漠然矗立,如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