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省,某鎮。
天降大雨。
路上行人形色匆匆,躲避著突如其來的雨水。
也有小販推著車子到屋簷下躲雨,想等著雨過去。
那躲雨的人群裡,張起靈和巫祈也在其中。
離上次疫村之行,已經過去數天。
他和張起靈沒有走深山老林。
搭著謝紳士說的商車,一路到了這處縣城,商車到這裡就要和他們走不同的路了。
巫祈兜裡揣著謝紳士給的兩個銀裸子和一些零散的銅錢。
當時他是百般推辭,最後還是被塞進了懷裡。
腰上掛著姬柯留給他的面具。
背上背著幾件換洗的衣服、要送的信和姬柯的骨灰盒。
姬柯的衣服和那封留給他的信,早就被他燒了,他最終還是花了點小錢將信息提及了出來。
不過花費的比他預計的少,還以為會被宰的他,只花了二十金。
但是這二十金粗略一算也不少了。
清朝主要貨幣是白銀和銅錢,按照當下的換算比例。
1兩白銀=1500紋銅錢,1兩黃金=15兩白銀,一兩黃金=15750紋銅錢。
系統的20金也就相當於300兩白銀,這還是幾個鋪子一起賺,才在這幾天賺到的。
巫祈擺了擺頭,甩掉腦海中,賺錢沒有花錢快,不如搶銀行的想法。
花了大價錢提取出來的信息,在提及完之後,自動化成了一本書籍的模樣。
還開啟了一個新的模塊,叫藏品圖鑒。
這是以前玩掌櫃遊戲沒有的,不過看著好像是因為上次觸發了古董店才出現的。
從藏品裡點開那本書籍。
【藏品編號06091】
【姬柯的日記】:一本看起來奇怪的日記本,裡面有姬柯近年來關於日常的記錄,有不少難懂話語。
裡面有一些內容很重要,也有一些是很普通的記事。
【隨記
……
一九零五年十月十九日,夏歷九月廿一日。
真的有神麽?
……
一九零六年七月五日,夏歷五月十四日。
是神消失了,還是我得不到神的注視了。
……
一九零六年八月十三日,夏歷六月廿四日。
今天成功了。
若不是十次中終有那麽些次是成功的,我真的快要開始動搖了。
……
一九零六年九月一日,夏歷七月十三日。
我預感到有些事情快了,可能我們所期待的事情要發生了,不過他還是他嗎?
……
一九零六年九月五日,夏歷七月十七日。
他來了,可是他好像有些不一樣,不過可能正是他的不一樣,才能被我們所期待吧。
……
一九零六年九月六日,夏歷七月十八日。
他做夢了,看樣子還是噩夢,是預警?還是神授?
……
一九零六年九月十二日,夏歷七月廿四。
這孩子有一顆良善之心,他的路與我們不同,那他的到來是不是就意味著,當初走掉的那些人是錯誤的。
希望我能護住他暫時不被發現,以往都成功了,現在也可以。
……
一九零六年九月二十一,夏歷八月初四。
它真的存在!今早我感受到了,我畢生所追求的,我想得到它!
……
接連幾天都是個宜祭祀的日子,
今日能成,得幸於有他,這次祭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成功,他可能真的是我們所期待到來的那人。 ……
一九零六年九月二十二,夏歷八月初五。
我錯了,我不是被眷顧的。
為什麽!為什麽,我不被它眷顧!
神啊!你為什麽不眷顧我!
我的一生都供奉給了你!
……
果然,是契合度不夠嘛。
多次的請神,帶給我的傷害顯而易見,我的身體已經跟不上它的消耗了。
可能我馬上就要和那些先輩一樣去追隨它了。
……
我……認命了。
……
我護不住了。
他們還是來了。】
這被來回仔細查看的日記,透露的信息量太大了。
巫祈反反覆複的看,越看越迷惑。
姬柯和他們到底是誰,居然能知道他的到來?到來是指他的重生嗎?
所謂的不一樣又是什麽,巫祈的直覺告訴他,姬柯他們認為的事情好像不是他重生。
而且他們把他的突如其來的變化歸結於神授,那這件事是不是也和神有關。
神?這世界難不成真的有神明?
如果有神,他這具身體和他們的區別是那個契合度嗎?
他是被奉為神的代言人?
而且,他似乎自帶幸運buff?能夠加成姬柯溝通神明的成功率?
日記裡提了一個“他們”,和一個“我們”。
如果“我們”是指和姬柯同一陣營的。
那“他們”是敵對的嗎?甚至於說對於他有窺覬之意,是因為他的特殊?
張起靈也說了他的特殊,但現在看來,他的特殊不止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
巫。
鬼怪。
盜墓筆記世界。
通靈。
被神眷顧。
幸運加成。
被覬覦。
這些詞條加在一起,巫祈有一個不好的念頭。
他不會身上藏著長生的秘密吧?
不會吧!不會吧!
原來小醜竟是我自己?!
巫祈一臉懵逼,他被自己的這個想法驚到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只能默默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只是猜測,只是猜測。
別慌。
勇敢巫祈不怕困難,衝衝……衝個屁!
媽的,巫祈越想腦袋越疼,他本就不喜歡麻煩,可這麻煩明顯是自己找上門了啊!淦!
青筋暴起的巫祈,揉了揉腦袋,甩去這些念頭,讓自己的思緒跟著雨聲一起平靜下來。
縣城的這場暴雨來的時候聲勢浩大,走的時候到是變的潤物細無聲了。
和張起靈的交易,條件之一就是尋找老物件,這種物件必須還得是前人留下,後人還供奉著的。
就差說是冥器了。
但兩人時間皆有限,短時間內就算下一堆墓,也不一定次次有所獲。
所以,當張起靈說,他知道有一個地方,有大量符合這樣的東西的時候。
巫祈差點以為他在騙自己,不過相信摯友顯示的好感度,巫祈還是跟著張起靈來到這邊一個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眼前雨變小,張起靈看了一眼巫祈,就起身走進雨幕中。
巫祈連忙買了把油紙傘,撐著傘跑到張起靈旁邊。
“小哥,我們到底去哪啊?好歹說個名字呀!”
“百樂京!”
張起靈其實一直很納悶巫祈為什麽一直喊他小哥,聽著和別人稱呼的感覺還不一樣。
但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喜歡問問題的人,也就沒多大計較。
兩人在雨幕中,走到了縣城的一處碼頭,碼頭處停著一艘不知道是誰家的客船。
這裡別無他路,知道張起靈是要坐船,眼看著要解栓開走了。
巫祈連忙招手:“船家,船家,等等!”
果然剛解完繩索的蓑衣老翁,又回套了一下,問道:“你們要去哪?”
“百樂京!”
“喲!這不是趕巧了!兩位小哥再晚一些,老漢我的船就要走了!”
老翁一邊說,一邊招呼兩人趕緊上船。
巫祈連忙拉著張起靈上了船,掀開草簾,躲進了船艙,順勢收了傘。
船艙空間不小,看樣子能容納個三四十個人。
不過船艙裡有一半的地方都被拆掉了座位,堆滿了貨物,貨物上披著一層油紙布,只能看見是一些木箱子。
另外一邊,也有個七八個人坐著,裡面有男有女,有少有婦。
打扮大致分為兩波,一波穿著少數民族的衣服,一部分穿著漢人的衣服。
偶有兩人交談,大多都是同一服飾的人,其余人都等著老翁開船。
老翁隔著草簾高喊一句:“船動了,諸位坐好!”
果然沒一會兒,外面的景色就在往後移,巫祈掀著簾子,新鮮的看著窗外蒙蒙細雨下的山色。
“這位小哥,能勞煩您把簾子剛下來嗎?小婦剛懷上沒多久,不能多吹風。”
巫祈聽見這話連忙把手放下,對以說話的苗族少婦露出赫色:“抱歉!抱歉!”
少婦輕笑,做以好奇狀,緩解道:“沒有關系的,小哥你們從哪來?到哪去?”
“我和弟弟從東邊逃難過來的,受父親臨終之托去往百樂京,找一叔父。”
“可是我們兄弟倆從未見過叔父,也只知道他最後來過的地方是這裡,我倆現在也毫無頭緒。”
巫祈大大咧咧的說出此行目的,絲毫不掩飾自己。
“那兩位小哥真的是趕巧了, 這錢老爺子的船這幾日都在運貨,沒運人,剛好今天最後一批了。”少婦解釋道。
“姐姐,這百樂京我們哥倆還沒有去過呢,看您很熟這條路的樣子,能不能介紹介紹!”
巫祈自來熟的詢問著,他看著少婦穿戴都不差,稱那蓑衣老翁為錢老爺子,看來沒少坐過這船,走過這路。
“百樂京是外寨,內寨是五六個民族混居的六個大寨子。外寨有三千多戶,叫金牙峒,也就是百樂京。”
“百樂京也是這地方唯一一個和漢族混居的地方。”
“之所以叫金牙峒,是因為當地的人多以金牙為美,每當節假日集會時,都會塗上金粉上街。”
“我們現在在的這條河啊,連接紅水河,紅水河是茶馬古道上一條通往中原的河運小道。”
“所以百樂京裡面經常有商隊商船進去,不過近些日子不太平,就沒有多少商船過來了,偶有貨物也是托的錢老爺子的客船運進去的。”
年歲不大的少婦似乎對於沒多少商船這事有些憂愁,說話之間都帶著股愁勁。
巫祈了解到了情況,嘴甜的一直說謝謝。
隨後扭過頭,靠著座椅上眼睛一閉烊做休息的樣子。
少婦看兩人都是合眼睡覺的樣子,欲言又止的話吞了回去,也隻好轉過身。
背過去的少婦沒看見巫祈嘴角轉瞬即逝的笑意,快的讓人感覺眼花。
紅水河的河水並不湍急,一路上平穩的很,等巫祈小憩睡醒,看見外面大變樣子的風景,知道應該要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