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練了小半個時辰,朱標單獨留下了四弟朱棣。
瞥了眼身材略微有些肌肉的朱棣喘著粗氣,朱標搖搖頭,道:“四弟,可怪罪大哥今日加罰!?”
朱棣腦袋搖成了撥浪鼓。
“不敢怪罪!”
“大哥用心良苦,弟省的輕重!”
朱棣抿著嘴唇說道,今年剛剛十五歲的朱棣,身高已經達到了一米六幾,青春期變聲期剛過的他嘴角上還有嫩嫩的絨毛,他眼睛和鼻子看起來和朱元璋十分相似,和朱標也有幾分相像。
朱標伸出手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弟,你現如今正在長身體,要多吃點肉,此外,火銃,騎術,刀法,都不可荒廢。”
朱棣又是漲紅了臉,他感覺自己大哥朱標對自己格外上心。
“大哥,俺,我,我會努力的!”
他連忙說道。
畢竟其他幾個藩王,朱慡,朱棡,朱橚,都沒得到朱標這般青睞,秦王朱慡便在遠處羨慕嫉妒恨地看著這一幕。
“我馬上再去加練五圈!”
看著朱棣這一副打了雞血的模樣,朱標滿意地點點頭又拍了拍他肩膀,對朱棣說道:“弟加油,哥身體不好,未來是你的!”
朱棣臉瞬間更紅了。
他馬上轉過身,開始繞著操練場認真鍛煉起了身體。
“年輕就是好,哎,我老了,不中用了……”年僅十九歲的朱標嘖嘖感慨,他擦了擦額頭上的一丟丟汗水,端起枸杞水咕嘟咕嘟灌了幾大口。
……
操練完畢,文華殿已經十分熱鬧了。
每日午間,按照慣例,宮中禦膳坊會給在宮裡的大臣們提供膳食,膳食五花八門,多為湯食,朱元璋將許多政務交給朱標處理,故而文華殿中的大臣是尤其多。
今日,右丞相胡惟庸恰好在東宮內。
雖說是早春,但今年的夏稅已經要開始準備耕種,統籌征收,朝廷一年到頭,主要政務便是收稅,徭役,從地主,農戶手中收起糧食,就這一項任務,朝廷都很難足額完成,此外地方官府還需要給各地衛所提供武器,按照一“副”一副的提供,包括一把弓箭,弓箭囊,盾牌,刀劍等等,這也是朝廷每年必須要做的,其余還有諸如驛站,平亂,救災……
這些日子,朝廷正在考慮如何裁撤多出來的百萬大軍。
對,如今大明對於軍士的需求不那麽高了,但是這些年南征北戰,大明俘獲了數十萬元軍降兵,又吞並了陳友諒幾十萬人,張士誠舊部幾十萬人,方國珍部數萬人,還有明玉珍部數十萬人,龐大的軍隊對大明的財政是個極大的負擔。
雖說大明將這些降軍就地安置,以諸葛武候軍屯法養軍,但這並非長久之計,於是朝中漸漸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呼聲,而朱元璋提出了那個影響貫穿大明王朝二百多年的軍製“衛所製”。
衛所兵世襲罔替,軍戶代代相傳,軍官也是世襲罔替。
朱元璋認為此策“不耗百姓一粒米,可養百萬軍。”
但是此策尚未在朝廷的大朝會通過,故而胡惟庸專程前來請示太子殿下,探聽探聽口風,因為衛所製相伴隨的,還有一個影響大明的政策,那就是諸多侯爵與皇子們聯姻,分封各地邊關,世襲鎮守。
大明的軍頭打到哪裡,他們的舊部就分布在哪裡,朱元璋既然準備搞世襲罔替衛所定製,那麽必須要平衡好朝廷和武將們的利益,這對於胡惟庸也是個機會。
胡惟庸身材不高,只有五尺多,但他面貌端莊,兩縷胡須,雙眸炯炯有神,顯得十分幹練。
他雖然是洪武帝渡江前投奔的舊人,實則輔佐朱元璋的時間不如誠意伯劉伯溫長,但他能做到大明如今的右丞相位置,絕非簡單。
此人十分精明能算,常常得到朱元璋和李善長的誇讚,洪武五年時,還用計策讓右丞相汪廣洋坐罪被貶,他自己成為右丞相,接替了因病辭官的李善長位置,一躍成為淮西勳貴現如今的首領。
“右相。”
文華殿內的宮人,宦者,紛紛給胡惟庸行禮。
胡惟庸只是微微笑著,也對他們輕輕點頭還禮。
很快,他就來到了文華殿後殿。
“啪!”
“啪!”
“嗯?”
饒是胡惟庸久經戰陣,當年渡江之前,也是跟著朱元璋從濠州屍山血海殺出來的,此刻都發出一聲驚歎,雙眼放光……
因為太子朱標正和一乾大明權貴,在東宮後殿之中摔跤。
摔跤古已有之,古名相撲,元代蒙古人稱之為博克,曾挑選西域大力士專門組建善撲之營,供權貴娛樂。
但是此刻,場中的大明太子朱標,可不是在娛樂,而是跟一幫大明猛人們,在棉花墊子上激烈的撕扯摔跤拉扯,摔打的砰砰作響,次次到肉,摔得塵土飛揚,汗水淋漓,運用的手法,也不僅僅只有摔跤……
技法上的震撼倒是其次,關鍵是雙雙捉對,被壓在彼此身下的男兒們,身份十分驚人。
燕王朱棣正壓著秦王朱慡,晉王朱棡反關節鎖著吳王朱橚……
朱元璋養子沐英,正摟著朱元璋外甥,曹國公李文忠的腰部,嘗試著用柔道技巧給他來個過肩摔。
而大明太子朱標殿下,此時卻一隻手逮著常遇春妻弟,猛將藍玉的脖頸,將膝蓋跪在他脖頸上,反扭著藍玉的胳膊,欺在他身上,一邊轉動,一邊講解如何鎖關節擒拿。
男子漢,大丈夫,都是這般剛強,直接硬碰硬!
誰也不服軟,即便軟了,也會很快硬起來,再度對剛!
“畫師,速速將此圖畫下!”
朱標一邊講解,一邊命令在旁邊的宮廷畫師繪製圖樣。
“這一招暫時定名叫太子身下鎖藍玉,技巧是抓住敵人的脖頸,利用腰腹發力,以胯部蹬腿,迅速將敵人扭住隨後過肩摔倒,反扭胳膊,欺在身下……”
朱標一邊講解,一邊沐英等人都嘗試,他們這些猛人乃是當世頂級名將,常年征戰,都有武藝在身,學的倒是有模有樣。
不過,等朱標放過藍玉站起身後和他們一一過招,手下卻無一人之敵,全都被朱標欺在身下,尤其是朱棣等幾個王弟,腿腳都站不穩,明顯差了李文忠和沐英等人一截,朱標恨鐵不成鋼地拿出戒尺,在他們臀部挨個鞭答過去,罵道:“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你等連摔跤都學不會,日後怎能就藩!”
啪啪啪,啪啪啪!
重重的戒尺鞭答在朱棣等人的臀部,打的他們面露痛苦之色,卻誰也不敢吱聲。
最後還是李文忠和沐英看不下去了,紛紛前去勸告,李文忠道:“太子,還是不要這般用戒尺了,此為小過,勸誡即可。”
沐英也道:“是啊標兒,咱怎麽能這般打人呢。”
朱標有些恨鐵不成鋼,聞言皺皺眉,撇嘴道:“說的對哦,前邊兒我才教導他們君子不器,君子能用拳頭說話,是絕不會用武器的!”
說著又伸出寬大手掌,給朱棣等人臀部一人一巴掌。
“要你等學文批閱奏章,你等嫌累,要你等學武強健體魄,你等又偷懶,我大明江山,日後要靠你們這些蟲豸來受嘛!”
啪啪啪!
右丞相胡惟庸看的目瞪狗呆,眼珠子都差點瞪出來,這麽剛強的嘛!
這麽打,誰受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