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下它,品一品這其中的苦澀。”父親將酒杯遞給了我。
我接過了這半瓶酒,隻覺得這杯酒同解藥一般:“我是未知的…這是什麽意思?”我將這酒一飲而盡。一股灼熱感讓我暢快無比。
“兒子,你的出生是在青丘國是不被允許的,可正因為你的出生,你帶著無數的可能性來到了我們身邊啊。”父親欣慰的看著我,就同自己最偉大藝術品那般。
“我過的很坎坷,這些年,我一直對自己白狐兒子的身份而感到困苦,正因為如此,我才陷入了迷茫。”回想起曾經在醫院發狂的過去,頓時間百感交集。
“我能體會到那種迷茫,能體會那種深深的無力感。”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記得,你的母親非平常白狐,可她願意跟我來到對她來說未知的世界生活,她寧願拋棄青丘國的地位而與我過日子。”
說到此,父親陷入了惆悵:“我曾經弑殺好鬥,可現在的我倘若有機會,哪怕是虛無縹緲的音信仍會放棄全部去找你母親。”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甘和愧疚。
父親看著塗寧,似乎感到些許好奇與欣慰,他用老者的口氣對塗寧說道:“丫頭,你也喜歡我兒子不是嗎。”
塗寧點了點頭,我看著她,不自覺得感到羞澀一笑。
“你知道你為什麽是紅色狐狸嗎?”父親對我問道,並不停的輕輕拍了拍握著我的手。我淡淡的搖了搖頭。
“因為你身上有我的血脈。”父親說到此竟顯得有些自豪。
“爸,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我一時間竟對父親的身份感到頗為好奇。
“你不久的將來會知道的,到那時,你將為自己的身世由衷的感到自豪。”父親的手逐漸變得有力,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是從來都沒有過的。
“那…我能阻止這一切的來臨嗎?”
“能,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是上天給予我和你母親最好的禮物。”父親慈祥的笑著,笑的是那麽樸實。那一刻,我得到了些許安慰。
告別了父親,我們來到了欽竹花園。
在車上,她輕輕的依靠在我的肩膀上。我們沒有過多的對話,都在深望彼此的那顆心。
那兩位師傅仍在借用著路燈的余光下著象棋。見我走了過來,那位鴨舌帽大爺向我打著招呼:“小子,來一盤?”
“不了…”我揮手拒絕道。
“跟大爺下一盤吧。”塗寧拉著我的手,用著柔和的語調對我溫柔的說道。
“我…沒那個心情…”我說道。
“下一盤吧,我想看你下棋。”塗寧將我輕輕推到兩位大爺的中央。就這樣,我贏了這盤棋,而塗寧則在一旁默默的看完了整局棋。
我們回到了樓上,打開門的時候,我沒有進去,而是呆呆的望著這扇大鐵門,上面貼滿了通下水開鎖之類的小廣告,我失神的注視著廣告下面的一排數字。
“我記得啊,你當時就在這門外,說自己是物業,滿嘴跑火車,像個傻小子。”塗寧見我發呆便指著門微微的笑道。
“現在我發現,你不止是一個傻小子,還是頭傻狐狸。”塗寧將我拉到屋內。
“傻丫頭。”我輕聲笑道。
夜裡,外面下起了細細小雨,塗寧握著我的手,她的手指柔軟細長,我不知所措的朝她看去。
月光的襯托下,她的輪廓如同簡潔平滑的線條,每一根曲線都如同古希臘時期的雕塑般,一切都是無暇的。
天空中的雨淅淅瀝瀝,每一滴雨水都從屋簷緩緩流下,滴滴答答敲打著滿是漣漪的地面。如同彼此躁動不安的心情。一聲聲雨點,一聲聲心跳。
“啟之…”她漲紅了臉,對我羞澀的說道。
直到,我們彼此都打開了那扇門,我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阻隔我們的屏障了。
“你是上天給予我最大的禮物。”我對她溫柔的輕聲說道。
第二天,我便在刺眼的陽光下醒來。而塗寧像是一位新婚妻子一樣,靜靜的等待我的醒來。
我抓了抓頭髮,思想著昨夜,如同品完了一杯珍藏多年的紅酒。嘴角不由的欣慰一笑。
我穿著拖鞋走在地板上。見廚房的餐桌上冒著熱氣,仔細一看,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早餐。想必是塗寧早起精心準備的。
塗寧將我輕輕的推到餐桌旁,並把我按在椅子上。她將餐具遞給我並坐到旁邊。
“快嘗嘗。”她像個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等待著我的評價。
“不錯,比我做的泔水強的不是一丁半點。”我將三明治握在手中,細細品嘗這佳肴。
這些天我會一直陪在她的身旁,陪著她靜靜的等待那宿命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