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隨著父母離開了居住四年的梳姨的家,對於即將開啟的新生活還是無比忐忑的。我在這座城市生活了十幾年,但自今天起,一切都是新景象了。
父親坐在副駕駛閑談,而母親則在後排的位置緊緊的握著我和妹妹的手。我有些緊張,有很多話想問他們,可還是沒有說出口。車輛不知經過了幾個紅綠燈,出租車終於在一家老舊的茶樓面前停了下來。
我好奇的朝著茶樓的牌匾上望去,歲月讓這立體字變得光線暗淡。看樣子有很多個年頭了。我將這字一點點讀了出來:“廣明茶館。”
茶館門外站著三個人,其中一位最讓我印象深刻,他瘦瘦巴巴的戴著蛤蟆鏡,個子不是很高,頭髮有些花白,穿著一身淡黃色的馬褂,手機不停的盤著兩顆棕紅色的核桃。
而在他右邊的站著一位年齡相當的人,他留著寸頭,個頭很高,那副樣貌和父親還是很像的。我注意到他臉上那種掛不住的喜悅之情,頓時感覺親切不少。
而最左面的人則讓我嚇了一跳,只見他身材奇高,估計得有兩米的架勢。其面如重棗,丹鳳眼,長須美髯。遠遠一見竟然給我一種關公在世的錯覺。
“啟之,今天是大喜事啊!”戴著蛤蟆鏡盤核桃的老者一把抓住了父親的手:“你兒子呢?我看看。”
“昆叔,真謝謝你。”父親見我們從車裡走了出來,立刻朝我揮手示意我過來,老者道用乾巴巴的食指推了推眼鏡,父親牽著我的手對我介紹著:“軒一,這是你昆大爺。”
“昆大爺好。”我思索片刻便朝著蛤蟆鏡老者打著招呼。老者聽罷喜悅之情溢於言表,立刻揉搓起我的臉蛋,口中不停的笑道:“好小子!跟你爹小時候一模一樣,不錯!”
“像媽媽還是多一點,尤其是這淚痣,長得不像小子,像個小丫頭!”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
記得最早我記得是小學時期的體育老師,他也總認為我是女孩。不過那段時間流傳一個笑話:胡軒一不張嘴就是個文靜的短發小女生,一張嘴就是該溜子。
因為我這嗓音有些沙啞和渾厚,再加上我這到處惹事打架的性格,幾乎班裡都會選擇性忽略我這張臉。
“這是關毅爺爺。”父親向我介紹那位長須紅面的中年人。我好奇的上下打量著,盯著他那張嚴肅的臉滿是疑惑的問道:“你是關羽嗎?”
中年人一聽,頓時笑了出來,他俯下身對我說道:“小子!有眼光,我是運城人,關羽是我的祖先,我是大刀關勝的後人。”
還真是啊,我頓時覺得面前是一座無比尊貴的神像。他那一股子由內至外的厚重感讓我頓時無比興奮:“真的啊!不過關毅爺爺,你為什麽總是眯著眼,難道是睜眼就要殺人嗎?”
眾人一聽我這麽說,頓時大笑起來,昆大爺捂著肚子指著關毅笑道:“你關爺不是故意板著這張臉的,他的老花鏡丟了,所以眯著眼。”
空氣間頓時顯得輕松不少,關毅撓了撓頭。而父親繼續向我介紹著最右邊留著寸頭的人:“這是我的爸爸,你的爺爺。他叫胡敬。”
“爺爺!”這句話脫口而出,老人家先是有些震驚,隨後老淚縱橫一把將我抱了起來:“好孫子!好孫子!”
父母看到老人家這副隔代親的樣子,心裡也是感到欣慰不少。見妹妹在朝著爺爺走去,伸出右手將妹妹也抱起來。
“奶奶呢?”我問道。
所有人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我滿是不解的看著周圍的人,似乎是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了嗎?
“你奶奶啊,她很快就能回來。”母親對我笑著回答道。而父親的表情則有些凝重,看上去是想到了什麽傷心的事。
“我們上樓去!”爺爺將我們放下,牽著我和妹妹的手朝著茶館內走去。而父親則在門口楞楞地發呆。母親走向前去撫摸著父親的臉龐:“別想了,母親的事總會有辦法的。今天兒子接回來了,高興點。”
父親漲紅了眼,安慰著母親說道:“嗯,今天是軒一回家的日子,這些事不去想了。”
“啟之,這麽多年,我們對兒子虧欠太多,我希望你能做起爸爸的責任。”母親牽著父親的手。
“嗯,塗寧,我會的。”
茶館二樓依舊是那麽樸素,似乎一切都沒有變化,在正中央的大圓桌子上擺滿了了各種書籍雜志和文學刊物。中心最醒目的方形牌子上寫著五個楷書大字:捕妖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