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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小夜曲》第8章 底層的“互害” 上
  豐市的升平路,自東向西貫穿了一片居民區,由於毗鄰兩大工業區,所以人員群體主要由工人群體組成。

  點對點的工作時長讓他們沒有了多余的精力去消遣,只有下班後步行穿過地攤遍布的升平路就算是散步了。

  如果說飲食分南北,那麽升平路就是一鍋“大雜燴”。賣豆花的攤子裡一定能同時找到甜鹹兩種風味的豆花,只要你願意甚至可以往裡頭加辣椒醬……

  在電視台的輿論攻勢下,警署迫於壓力便把已經去世的馬蘭查了個底朝天。

  就像圍牆上的爬山虎一樣,牽一發而動全身,帶出來更多的黑幕出來,許多人因此被立案調查。

  趙倩因此被豐市人稱之為女英雄,而她母親作為家屬也被人“扒”了出來。

  電視機裡的她一改昔日的刻薄,她聲淚俱下地向觀眾講著這位女英雄的成長歷程……

  趙倩請律師的費用在民間組織的募捐下被足數湊齊,但豐市最大的律師事務所卻發出聲明,他們要為她提供免費的法律援助,募捐的錢款最終被捐贈給了電視機裡那位“偉大”的母親手中。

  遺憾的是,趙倩的庭審出於年齡和法規的考量,並不會對外公開庭審,東子無緣參與旁聽。

  但東子做的並非是無用功,他提供的證據讓趙倩的案子情節被重新定性,會酌情降低量刑。

  最終,趙倩被判在豐市少管機構服刑五年,而後轉入豐市監獄服刑三年。

  在這之後的東子徹底變了,他變得愛惜身體,變得熱愛生活。

  他心裡清楚是趙倩給了他一次重生的機會,他戒煙戒酒開始做起了小買賣——擺攤。

  他想在她出獄後給她一個家……

  …………

  趙倩身著囚服走進了監倉裡頭,女管教為她摘下了手銬,她低頭看著被手銬勒出紅印的手脖子,用手輕輕揉了揉。

  隨著鐵門電子鎖的滴滴聲響起,女管教轉身走了出去……

  趙倩端著臉盆和洗漱用具掃視了一眼。

  這是一間十幾平米的監倉,監倉的一角上有一堵矮牆,矮牆的後面有一個蹲便器。

  兩側各有一排連鋪,上邊坐著九個和她一樣被剃成短發的“問題少女”,她們正打量著這個初來乍到卻神色平淡的少女。

  “新來的,犯了什麽事?”

  一個體態略微臃腫的女人對她問道。

  趙倩沒有理會,隨後就慢慢走到房間盡頭將手裡的臉盆和洗漱用品放了下來……

  原來,她們在她來之前就已經開了一輪賭局,賭的內容就是連鋪中最後一個空位的人犯了什麽進來。

  這是她們給自己找的樂子,總是樂此不疲的把零食押到這裡,反正總共就那幾種罪名,最後總會有人抱得零食歸。

  趙倩的沉默在她們看來就是拽,只見她們互相之間用眼神交流了一番,隨後將她團團圍住,甚至連監控都捕捉不到她的身影了。

  只見一人揪住了她的頭髮,她們依次踹了她兩腳,但她始終是一言不發。

  她的沉默在她們看來無異於羞辱,之後的日子裡她們開始變本加厲的折磨著她。

  她的被子永遠是濕的,她的床位永遠挨著那堵矮牆,她的身上永遠有仿佛不會痊愈的淤青。

  她始終沉默著,由於她從來不會向監區管教訴苦告狀,慢慢她們便不再刻意刁難她。因為她們知道:不會叫的“狗”一旦咬起人來便會一擊致命。

  …………

  少管機構內的生活日複一日,

每天都是程序化的生活,而趙倩卻突然找到了自己的愛好!  她在放風期間會留意各種有顏色的東西,紅色的楓葉、綠色的麥冬草、黃色的泥塊、白色的石灰……

  她會撿起這些東西揣進兜裡,女管教雖然看在眼裡,但是畢竟這些東西並沒有實質的危險性,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了。

  一張背面有不乾膠的海報上,趙倩把撿來的葉子撕成細細的小塊,借著不乾膠的粘性將它們粘在上邊。

  監倉裡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不到一個月時間,一副畫作便從趙倩的手中誕生了!

  畫上有一片金色的田野,有藍色的天空,有白色的雲朵,有綠色的灌木叢,有依偎在一起坐在田埂之上的一對男女……

  “喲,大藝術家啊!大家快來看看!”

  胖女犯歪頭看著,陰陽怪氣的說道。

  她奪過趙倩手中的海報,故作姿態的“欣賞”著……

  監倉內的女犯們紛紛擁簇了過來,不少女犯都點頭稱讚著……

  “看夠了就還給我。”

  趙倩對胖女犯說道。

  “喲,意思是我不配欣賞唄?”

  胖女犯有些盛氣凌人的說道。

  周圍的女犯也勸著她將畫歸還於她,胖女犯本來還打算歸還,一聽到曾經對她“俯首稱臣”的女犯竟然站在她那邊,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坐在趙倩身旁, 用那肥碩的手指指著畫中的兩人,輕蔑的對她說道:

  “我懂了,你畫的這兩人一個是你一個是你的狗男人。”

  “你再說一遍!”

  趙倩盯著胖女犯的眼睛說道。

  不料,這胖女犯竟然把趙倩的畫從中撕開,扔到地上踩了踩,下頜下的雙下巴隨著她的踩動一同抖動著,隨後氣喘籲籲的對趙倩說道:

  “告訴你,到了這裡,是龍給我盤著,是虎你給我臥著!”

  趙倩平靜的下床,隨後俯下身子撿起了那張已經辨不得畫面的畫。

  胖女犯對著趙倩使了個下馬威,作為校園施暴者的她因致人重傷被關進了這裡,性格使然讓她成為了監倉一霸。

  …………

  次日,隨著哨音響起,她們起床開始疊起被褥,準備早操。

  胖女犯正在洗漱台用手指牙刷刷著牙,在這個監倉裡,她永遠是第一個洗漱的人,因為有其他女犯為她整理被褥。

  此時趙倩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身後,她拍了拍她的後背,胖女犯頓時回過頭來。

  趙倩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用盡全力扯著她撞向了洗漱台……

  只聽一聲悶響,胖女犯的雙手便無力的耷拉了下來,白色的洗漱台頓時被鮮血染紅。

  趙倩揪著她頭髮提了起來,冷冷的對她說道: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犯了什麽事?我現在告訴你,我是殺人被關進來的。”

  隨著警報響起,趙倩松開了胖女犯的頭髮,慢慢抱起頭蹲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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