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洪在焦慮和興奮的雙重刺激下,整整兩天多都沒有好好睡上一覺。
焦慮是因為害怕自己是不是上當了,壓根就沒有什麽返老還童啥的。
興奮則是已經在幻想自己重新變得年輕,可以在這個世上多浪些時間。
“薑總,茹總來了。”
“快!快請,噢不,我親自過去。”
“行了行了,我已經到了。”
茹華山拎著一個精致的保險箱走了進來。
還沒等他說些什麽,薑洪就迫不及待地將箱子搶了過去。
“就就就在這裡面?”
各種情緒的劇烈交織,讓他的表情都已經失控,笑地就像癱軟了一樣,口水都流了出來。
茹華山毫不避諱地露出了嫌棄的神色。
在他看來,薑洪現在的表現,就跟餐桌上吃飯吧唧嘴的人一樣。
看不上,很厭惡。
“拿過來,這東西只有我能打開,而且也必須是我本人才能注射。”
茹華山打開了密碼箱,筆記本大小的箱子裡,煞有其事地旋轉著一支金屬質感的注射器。
這是一隻電子高壓的無針注射器,壓緊在皮膚上,就可以通過高壓形成水針,將藥液直接送入體內。
眼前的這一款更特別,握柄按壓處,設置成了一個指紋認證的裝置。
“呵呵,難怪說只有你能用,是這個意思。”
“不錯,如果是別人強行使用,裡面的藥劑就會被銷毀,我先聲明,事後這些設備我會帶走。”
“我懂,這麽珍貴的東西,換我也怕被人發現秘密。”
這個注射器是只有預先認證過的茹華山可以使用。
薑洪對此沒有任何懷疑,給他有這種東西,他也會都弄成如此機密的程度。
可是他哪裡知道,這一切都是茹華山刻意搞出來的煙霧彈。
雖然唐軒沒有說,但他也知道關於超凡管理局的事情,不可以隨意張揚。
反正薑洪以為他是研發出了返老還童的藥,那乾脆將計就計好了。
因為將神力轉移出去,需要跟對方親自接觸,所以他才說需要親自注射。
至於注射器裡的藥液,不過是一小管生理水而已。
講真,當唐軒得知他的做法時,還以為戲精現象蔓延了呢。
做戲做全套,茹華山戴上了醫用手套,轉過身就看到薑洪已經脫下了褲子,長著粗毛的皮鼓對著自己。
“……”
“快,茹總,我已經等不及了!”
茹華山額頭青筋暴起,他強壓著心裡的火氣。
“打手臂的。”
“啊?噢噢。”
就在他穿起褲子的時候,辦公室大門被急促地敲響。
“滾!我不是說了現在不見人的!”
“不好了,薑總,老薑總他快不行了,他的遺囑執行律師都已經到醫院了。”
“你說什麽!?”
薑洪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明明上次醫生還說一定能撐過百歲來著的,怎麽突然又不行了?還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而且,老家夥指定的遺囑執行律師居然還先他一步到,敢說這裡面沒有貓膩?
“罵的,那個狗律師,居然買通醫生。”
人如果真的要走,誰也改變不了。
但是提前有準備的話,薑洪肯定有一定機會拖住遺囑的執行。
現在好了,那狗律師肯定買通了醫生,提前得知老家夥不行,而且還騙自己說沒有問題。
想必不止是他,就連公證處和遺囑接收方都已經到現場。
只要老家夥一煙氣,遺囑就能立刻生效,到那個時候,他可就無力回天,一下從富豪淪落成素人。
而那個狗律師,不僅能結算到遺囑委托金,而且一定也跟遺囑接收方達成協議,絕逼是事後得好處的那種。
“喂,薑洪,你還打不打了?”
茹華山才不管他什麽情況,現在隻想趕緊把事情搞定離開這裡。
而薑洪的臉一會青,一會白,短短幾秒鍾,他在心裡反覆做著權衡。
然後一把抓住茹華山的手,語氣極度糾結地說道:“茹總,麻煩你跟我走一下,救一下老家夥。”
沒有了薑氏集團,他薑洪啥也不是。
再加上一直以來的作風,仇家不少,一旦變成普通人,他絕對沒有辦法護著自己。
那種情況下,變年輕,增壽命,反而變成了更長時間的折磨了。
所以沒有辦法,這個時候只有讓老家夥保命,他才有活路。
茹華山本來是非常嫌麻煩的,但是看到他這樣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的樣子,倒也是覺得賺了。
說實話,把這種人渣變年輕了,只會禍害更多跟女兒差不多大的姑娘。
要不是為了先生的任務,他一開始也不想把這種神跡換給薑洪。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當他們趕到了醫院的時候,醫院剛給薑三公拔了管子。
“你他媽地在幹什麽!?”
暴怒的薑洪衝上去就將醫生給踹倒。
邊上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連忙攔住他。
“哎好了好了薑總,您這樣的人物哪能醫鬧呢?說出去多難看,薑老沒多久了,你父子倆還是好好告個別吧。”
話雖這麽說,這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卻是一臉笑眯眯的。
薑洪咬牙切齒地說道:“劉威,你他媽跟老子玩陰的,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哭?呵呵,等你們薑家的東西都吐出來的時候,我肯定哭,笑哭給你看,免費的。
“別鬧了,臭小子,你再怎麽鬧,老子也活不了了,媽的,真是個廢物你。”
薑三公表情陰鬱地開口,看上去臉色紅潤,氣息有力的他,一點也不像是要死的樣子。
但是醫生已經反覆確認過了,這老家夥已經回光反照,活不了幾分鍾了。
薑三公現在非常地氣憤,他這人無法面對將死的事實,又無能為力,只能將氣撒在了兒子身上。
然而讓他沒有想到的是,任何時候都對他言聽計從,慫地跟個粑粑一樣的薑洪,這會竟然一把衝到他面前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臭老頭子!你他媽的欠老子的!你他媽的壞了我的大好事!你還我的返老還童你!”
薑三公不知道他在發什麽瘋,但是卻對“返老還童”這四個字眼特別敏感。
也就在這時,茹華山不緊不慢地跟了進來。
冷漠地掃視了一下眾人後,他看向薑三公,少有了露出一點敬重。
“好久不見了,薑老。”
薑三公,魔城初國時期的黑幫大佬,犯下髒事什麽的就不用說了,罄竹難書。
可茹華山雖然對這種人也是嗤之以鼻,但還真就是不能表現地不尊重。
因為當年戰亂之時,薑三公曾經出面保下過不少差點被外敵殘害的國人。
茹家當時也是其中之一,也正是因為如此,才得以存活下來。
貞女失潔不如老妓從良,一個壞人幹了輩子壞事,就是能因為某件好事,而被人稱讚。
這非常地諷刺,但不得不承認,確實是事實。
他茹家還真就欠薑三公一個恩情。
“你是……”薑三公渾濁的雙眼瞪大,“茹老頭的大兒子?”
茹華山年輕時可是有著風華秀君的稱號,他秀俊的樣子薑三公自然也是記得的。
可是怎麽會這麽多年過去了,反而越活越年輕了?
不可能!明明他倒下的時候,這小子還因為自己女兒的問題熬出早衰來著。
薑三公何等的人精,再聯想到兒子剛剛的話,他的腦補能力也出來了。
他如同餓鬼一般,從床上掙扎而起,抓住了茹華山的手。
“華山,華山呐,救救伯伯,我還不想死。”
可能是因為用力過猛,回光的那一點氣力一下就用完,整個人立刻就軟了下來。
皮膚很快就灰暗起來,隻呼氣不見吸氣,已經逐漸擴散的瞳孔還地瞪著茹華山,透露著渴望, 就連手還死死地抓著他,就像是抓著救命稻草一樣。
劉威看到這一幕,強忍著笑意對醫生說道:“快,醫生,快救薑老。”
“都給老子滾!!”
薑洪一把推開醫生。
“不是,我說薑總,你這是幹什麽,難不成不想讓薑老活麽?”
薑洪沒理會他,對茹華山說道:“茹總,拜托你了,快點搞定這個死老頭吧。”
眼下確實耽誤不得,人如果死了,那麽先生給的神跡也救不回來。
於是他連忙取出注射器,趁著注射的功夫,心裡默念,確認將其中一個“返老回春”的神跡交給薑三公。
原本薑三公的視線都已經暗了下來,但突然感受到一股洶湧的暖流,瞬間充斥了他的全身。
緊接著,在所有人的震驚的呼聲下,他那乾癟的身子,被肉眼可見的弱光包裹,並且快速膨脹。
就像被按下倒退鍵一樣,呼吸變得有力,他的老態快速消退,同時年輕了起來。
“哈~~~”
薑三公舒服地呼出一口濁氣,兩眼緩緩睜開,顯盡滄桑與狠厲,卻完全沒有了渾濁。
“這……這這不可能!”
劉威看到這一幕的發生,自然是完全還願相信。
一旁的薑洪冷冷地看著他:“沒有什麽不可能,我說了,有你哭的時候。”
話雖這麽說,現在最想哭的是他自己。
這種神藥的效果比他想像地還要恐怖,他是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居然是立竿見影的效果。
死老頭子,你他媽這條命算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