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的精壯大漢名為秦驚瀾,在小鎮主街的街尾開著一家酒莊。
秦家酒莊很大,擺著七十二張大方桌,每桌能坐十二人。
鎮上的人常常說這麽大的酒莊開在鎮上實在太可惜了,秦驚瀾聽了只是笑笑,從不解釋。
每月十五,他都要請全鎮老小來酒莊吃一次晚宴,宴席上山珍海味一應俱全,比起王公貴族的宴會也絲毫不差,鎮民們便交口稱讚,稱其是樂善好施的儒商。
鎮民們不知道的是,秦家的產業不止一家酒莊,他還是“震山”鏢局的總舵主。
在江湖上,規模最大也最神秘的一家鏢局就是“震山”。
震山發展至今,遍布天朝共計七十二處分舵,每處分舵十二人,直接受秦驚瀾一人管轄。這八百六十四人,人人都有為霸一方的身手。
小生意他們不接,隻接那些能吸引各路賊盜來劫鏢的大鏢頭。
他們也沒有固定的門面,要聯絡到他們,只能在各個大都市的街頭巷尾,找那種最不起眼甚至有些破爛的小酒館,裡面有一個無論四季都穿著厚厚黑衣的醉鬼。
醉鬼當然清醒的很,你得給他抬來了一整箱的黃金,那醉鬼才會拍碎手裡的酒缸,然後空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出門去。
不出三日,不論你身處何處,四位身著白衣的小書童便會找上門來,抬走那一整箱的黃金,再帶走你的口信。
半月之內,天南海北的鏢都會完好無損地被送到,順便還附贈前來劫鏢的屍首。這就是“震山”十幾年打下的口碑與威名。
秦驚瀾此刻坐在酒莊裡一間小內室,幾個年輕的姑娘安安靜靜地把下酒的小菜端到小桌上。桌子的另一端擺著一副碗筷。秦驚瀾給自己倒上了一盞佳釀,慢慢地咽了下去。
他已經快四十歲了,眼神仍然銳利,肌肉剛強而柔韌,秦驚瀾很滿意。
“震山”名聲響亮江湖的這十幾年裡,自己從未在手下以外的人面前露過面,引以為傲的劍法和腿法也在進步。
“一柄藏在袖子裡的寶劍”,他露出一抹微笑,很滿意這種神秘感。
“只是……”秦驚瀾臉上的笑容漸漸暗淡下去,“即使是自己,有能力刺殺龍王、盜聖其中之一嗎?”他環視一周這狹小封閉的內室,似乎連這裡也顯得不太安全。
“如果是刺殺他們的人……”他的臉色完全陰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或許一招都走不出。
桌上的燭燈不聲不響地燒著,火焰輕輕晃動,秦驚瀾盯著出了神。
沒有這幾盞燭,這間沒有窗戶的隱秘內室便是完全的黑暗,而燭火點亮之前,誰也不知道這內室有多大、藏著什麽。恐懼的情緒,逐漸在這個年近四十的男人心裡蔓延開來。
秦驚瀾猛灌一口酒,走出了內室,在酒莊裡閑逛了起來。
在酒莊的西南角,是一間小巧精致的酒窖。秦驚瀾走了進去,看著自己多年來收藏的美酒珍品,心情又愉悅起來。
特別是當他看見酒窖最裡的酒櫃旁,一個面色蒼白瘦弱的男孩向他彎腰行禮時,他便安心了許多。
這世上只有兩人能在秦驚瀾驚慌時給他安心,除了眼前的這個男孩,便是……
“老秦。”他回過頭,拉著匆匆趕來的白衣男子說:“邊喝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