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點燃油燈,江阿生還有些懵圈,靜坐了半時辰才捋清楚今天發生的事情。
“神僧還是妖僧?餡餅還是陷阱?”
江阿生小時候也看過不少話本小說,其中不乏遇到仙人,活佛的橋段,最出名的莫過於濟公活佛的傳說,只是這仙佛之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多少有些難以接受。
“或許是爹爹在天之靈保佑,讓我遇到了紅雲大師。”
事已如此,江阿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隨後開始細細思索紅雲大師說的話。
之前發生的一切,紅雲大師確實如同親眼目睹,雖然難以解釋,倒也能接受,若是日後發生之事,真如紅雲大師所言,那就是真遇到了活佛,神僧了。
紅雲大師雖說讓他護道者相助,但江阿生也不願意身後隨時跟著一個高手,只是正如紅雲大師而言,他的參差劍確實有些顯眼,即便殺人也得偽裝一番,因此他與紅雲大師約定,有行動時再來找他的護道者。
隨後兩個月,根據陳洛易的指點,以及江阿生自己的追查,連挑了黑石組織三個據點,不過動手的人卻是忠叔,一柄快劍,一劍封喉,拿了黑石組織不少的歸檔密件,其中有大部分地方官員的賄賂帳本,而這些人的配劍都被紅雲大師的護道者取走了。
連殺三人,也讓江阿生心中仇恨緩解不少,尤其是這樣慢慢的摧毀敵人,讓他情緒得到了極大的發泄,對陳洛易也是由一開始的懷疑變成了尊敬,甚至是敬畏。
殺這三人,他都未曾出手,畢竟這些都是黑石的小嘍囉,他真正的仇敵是轉輪王,雷彬,細雨,彩戲師,只有這四人,他才想親自手刃仇敵。
正是因為他沒有出手,全程在一旁觀看,他才感受更深,心有敬畏,紅雲大師的護道者,實力很強,他若是第一次與忠叔交手,很可能直接被一劍封喉,因為對方出劍速度太快了,劍光一閃,人影倒地,他實力或許不差對方,但第一次交手,毫無防備,對方的快劍,他擋不住。
當然,知道了對方的底細之後,江阿生有了防備,倒也不覺得自己比忠叔差到哪去,尤其是拖到三十招之後,熟悉了對方的快劍,可以勉強維持不敗之勢,到了七十招,對方劍速必然變慢,那時候就是他轉守為攻了。
即便如此,他得承認,忠叔的劍,比他的劍威脅大,因為往往絕大部分人,承受不住第一劍就已經倒地了,畢竟絕大部分人,剛交手不會全力以赴,都是先行試探。
護道者的實力,如此強橫,他很難想象紅雲大師的實力如何,更別說紅雲大師身具宿命通,或許在其他人動手之前,就已經察覺到了異常。
只可惜殺了四個黑石的人,卻並沒有引出轉輪王,江阿生只能繼續做他的跑腿工作。
城西入口小街道,江阿生剛提著長幡站定不久,卻發現對面的小街坊多出了一個做布藝的女子,這女子正和蔡婆說著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雖然面容普通,但卻讓他有種安心的感覺,這種感覺他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出現了。
“蔡婆,新來了一個街坊?”
午後黃昏,蔡婆準備收攤,旁邊的女子似有些事,暫時離開了,江阿生見此連忙湊了上去,蔡婆這人非常熱情,尤其愛牽橋搭線,之前也給他說了幾次媒,不過他大仇未報,哪有心思娶妻生子,更何況也未遇見讓他看上眼的人。
“這不是阿生麽,怎麽你也在打聽新街坊,看上她了,好說,
好說,蔡婆給你問問,明日給你一個答覆,怎麽,這次動心了,你小子啊,不是蔡婆說你,像個木頭一樣。” 蔡婆一見江阿生便笑了起來,邊笑邊數落。
“轟。”
天空中突然響起了悶雷聲,烏雲迅速密布起來,似乎又有大雨要落下。
“這老天爺,說變天就變天,最近又到雨季了,這些糕粑都賣不出去了。”
蔡婆看了一眼天色,連忙開始收東西。
“蔡婆,我來幫你,這老天爺,天天下雨,何時是個頭?”
江阿生連忙彎腰,幫忙收拾蔡婆的攤子。
“你這根木頭,去那邊啊,那姑娘叫曾靜,快去幫忙。”
蔡婆瞪了一眼江阿生,這木頭,這麽好的機會,看不到?
“哦哦哦,好好好,我這就去。”
江阿生一愣,心中有些猶豫,這般獻殷勤,會不會讓人誤會,但心中又隱隱有些期望,快步跑了過去,開始幫忙收拾攤子,這攤子上擺著一些香囊,香袋,還有帕子,充斥著淡淡的香味。
“嘩嘩,嘩嘩。”
豆大的雨滴嘩嘩的落下,江阿生連忙拿油紙布去遮蓋香囊,突然有一個女子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順手拉著油紙布,將香囊蓋住,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一旁的小茶坊,那正有個屋簷可以避雨。
兩人快步走到茶坊屋簷下,江阿生微微瞟了瞟一旁的女子,張嘴想說些什麽,又不知該如何開口,一旁的曾靜則是看了看天空中飄著的雨滴,隱隱感覺到旁邊的男子正在看她,因此側了側臉,看了一眼旁邊的男子,然後笑了笑。
“這雨一時三刻小不了,兩位客官,不如進來喝兩口茶,我這茶葉,可都是新采的茶。”
兩人剛站定,一旁便竄出來了一個小二,滿臉堆著笑,開始推銷自己的熱茶。
“喝杯茶……。”
看了看旁邊的女子,江阿生張了張嘴,心中莫名有些緊張,話還未說完,便見女子指了指外面的天空,雨滴竟迅速變小,只有些許細雨在飄蕩。
“今天謝謝你了,我姓曾,單名一個靜字。”
女子朝著江阿生笑了笑,隨後伸手試了試屋簷外的雨滴,緩步跑了出去。
“江阿生,我叫江阿生。”
江阿生抬頭看了一眼天色,撇了撇嘴,有些無奈,連忙朝女子報了自己的名字。
“這死老天,不多下幾滴雨,今天又沒生意了。”
身後的店小二甩了甩手中的帕子,搖了搖頭,罵了兩句,又回到了茶鋪。
“……死老天。”
江阿生也低頭罵了一句,靜靜地看著不遠處正在收攤子的女子,心中泛起難言的溫柔。
接連十幾天,江阿生每天有意無意都會從曾靜的攤子邊路過,每次路過都期待著老天爺下雨,好在南京本就雨多,老天爺也不負他的期望,隔三差五便會下一場雨,倒是讓他有了不少接觸曾靜的機會。
下午時分,他又接到了一個跑腿的活路,送一封信去朱家,信雖送到了,卻莫名其妙被收信的朱莽打了三拳,整個眼睛都是腫脹的,不過他也來不及計較那麽多,因為天色又開始黯淡起來,伴隨著一陣雷鳴聲,他連忙朝著城西跑去,剛跑到曾靜攤子旁,天空便飄起了雨滴。
“剛好路過,我來幫你收拾。”
江阿生頂著眼睛上青紫,準備收拾攤子,卻發現曾靜直挺挺的盯著他,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隨後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溫和而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