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冠仁凝神盯著對方,順口問道:
“什麽魚?”
“鮑魚。”
“不買,不要錢也不買。你可以走了。”
盡管女子秀色可餐,戴冠仁還是搖頭,沒有絲毫買的意思。
女子幽幽歎了口氣,微微矮身行了一禮。
臨離開前,女子說道:
“凡人總有弱點,魚肆的賣報小郎君雖勇冠三軍狡黠如狐,但可智取,官人切記。”
“若需相助,官人可來通幽苑,奴家等你。”
走在前往集市的路上,路人目光神色怪異看向戴冠仁。
戴冠仁心裡很是訝異緊迫,宛如負千斤而行。
鴨梨山大!
根據學子所言,戴冠仁猜測,臭賣魚的就是靈境中的霸主。
既然是霸主,杭州府一畝三分地發生的事情,定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自己的一舉一動,說不定早已在對方鷹爪的監視之下。
要想在一個小時內殺死臭賣魚的,何其之難。
至於支線任務,戴冠仁毫無頭緒。
莫讓小娘子乾等,到底是什麽意思呢?
完全讓人摸不著頭腦。
路過一個茶攤,兩名男子喝茶聊天。
見戴冠仁出現,其中一名看了戴冠仁兩眼,直接起身,往長街那頭快步而去。
一路走來,短短數分鍾時間,已有數人如此了。
對戴冠仁的監視,簡直是赤果果的。
“完了芭比Q了。”戴冠仁頭皮發麻。
靈境完全是賣魚強的主場,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
他一個外來者,連條鐵都沒有,如何完成主線任務。
戴冠仁停步,思索起來。
要想搜尋足夠多的有用信息,目前最重要的,是隱藏身份避開耳目。
可應該怎麽做呢。
恰逢此時,有人在一旁輕聲細語的喊道:
“官人,官人……”
“我在這裡,寶慶書坊,你進來一下。”
戴冠仁扭頭一看,剛剛落荒而逃的學子正在一間滿是文房四寶的店鋪中,對他輕聲呼喚。
戴冠仁心中一動,走進了書坊。
學子縮在櫃台後方,用一卷掛起的山水畫遮擋大半個身子,只露出頭來。
他遮遮掩掩,欲抱書畫半遮臉,生怕被他人發現似得。
待戴冠仁進了書坊,學子伸頭朝街道看了兩眼,見沒人看過來,才慌張匆忙的拉著戴冠仁進了小房間。
小房間牆壁還有書桌上,貼滿了黃色符紙。
筆墨紙硯散落一地,快沒下腳地方。
許許多多符紙上,用朱砂歪歪扭扭的畫滿了鬼畫符。
戴冠仁掃了一眼,不明覺厲。
“官人,現在整個杭州府都知道你來了,正等著看好戲呢。大家都覺得,你也活不過半個時辰。”學子壓低聲音說著,時不時往門外看一眼。
“小可是佩服官人為民除害的勇氣,特來冒死相助。”
戴冠仁哦的一聲,心裡對學子的話半信半疑,表面不動聲色:
“請問閣下如何助我。”
這裡所有人都噤若寒蟬,不敢與臭賣魚的作對,一個膽小懦弱的弱質書生哪來的勇氣。
是那個女歌姬給的麽。
“官人稍等。”學子轉身,從一側箱底拿出一個物件,解開層層包裹的布料後,顯露出一個棗木盒子來。
打開棗木盒,裡面放著一張黃色符篆。
學子取出,
遞給了戴冠仁,說道: “是我這幾年嘔心瀝血作的易容符篆,可維持三刻時間。官人可利用這段時間,接近臭賣魚的,伺機刺殺。可我還是要提醒官人,魚肆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小可身無長物,唯有此符篆可助官人一臂之力。”
戴冠仁見對方臉色有些蒼白,眼袋浮腫鼻梁短小,不由點了點頭。
看面相,你就是一寒酸書生,確實不像是身有長物的人。
“謝了。”戴冠仁接過符篆,有些疑惑好奇,“怎麽用呢。”
同時,心裡也有一絲小激動。
這符篆真能易容麽!?
真如此的話,他就可以避開耳目,潛入到魚肆去了。
“官人只需滴血於此符篆,同時想著易容相貌即可。”小可笑著解釋道,還很周到的遞給了戴冠仁一面銅鏡。
“官人不妨依著長街某一人相貌進行想象。”
此符篆,是他得意之作。
看到符篆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學子有些暢然得意。
戴冠仁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咬破手指,擠出一滴血,滴在了符篆上。
只見血滴落在符篆上,一下沿著符篆上的紋路蔓延流淌。
整一張符篆發出了蒙蒙柔光。
戴冠仁驚咦一聲,連忙在腦海中想象要易容的模樣。
他臉上像是蒙上了一層水波,水波蕩漾之間,戴冠仁面貌漸漸模糊起來。
過了幾秒,水波漣漪消失,面貌又逐漸清晰。
學子本來滿懷期待的,可見到戴冠仁的容貌熟悉又陌生,不由驚訝疑惑。
“官人之相貌,小可似曾相識……”學子凝視戴冠仁的臉,嘴巴慢慢張大,變得愕然。
“閣下的相貌,閣下當然相識。”戴冠仁看著銅鏡裡面平平無奇的相貌,忍不住笑了。
學子驚駭欲絕,差點嚇了個魂飛魄散。
待看清戴冠仁此刻容貌與自己別無二致後,學子身體一陣搖晃,踉蹌後退兩步,差點站立不穩。
“官人不要!”學子緩了一會,連連搖頭擺手,“還請官人換個相貌。”
戴冠仁才不管。
不要就是要。
他現在腦海中能夠想到的就兩人。
一個是眼前身無長物的書生學子,另一個是千嬌百媚的賣魚女子。
二選一,只能是眼前學子了。
“大恩不言謝,銘記在心。”戴冠仁在箱子裡面找了一套襴衫套在身上,戴上儒巾,朝著學子嘿嘿一笑後,從後門離開了書坊。
學子看著戴冠仁頂著他的樣貌出門,滿臉驚恐,連喊“官人不要……不……要”。
待戴冠仁背影消失不見後,學子一轉身,臉上的惶恐驚慌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計謀得逞的笑容。
繞著街巷兜兜轉轉幾圈,到了長街,戴冠仁往那頭集市而去。
換了容貌服飾,將現代穿著打扮遮蓋住,路人果然不再注意戴冠仁。
到了集市,魚肆攤檔就在角落。
一個穿著短褐的壯碩漢子正在殺魚。
戴冠仁遠遠的看了兩眼後,很是自然的來到路邊的水塘邊上。
他對著水面看了一下自己模樣,確定易容沒有失效後,又整理了一下儒巾襴衫,確保沒有露出馬腳破綻。
隨即,戴冠仁盡量平靜呼吸神態,不動聲色的來到魚肆攤檔前。
賣魚的外形粗狂,一臉絡腮胡子,穿著短褐能夠看到雙臂肌肉虯結,孔武有力。
戴冠仁隨意看了一下魚,沒有買的意思。
這人渾身充滿了力量感,殺魚動作流暢無比,看樣子有可能是一個使刀的武林高手。
只是既然是武林高手,怎麽會在魚肆賣魚呢。
這一點,戴冠仁一時沒想明白。
賣魚的,一直低頭殺魚,似乎沒有察覺到戴冠仁的到來。
戴冠仁暗地裡松了口氣,正要離開,驟然聽聞咚的一聲響。
賣魚佬猛地將魚刀一剁,魚刀刀刃深深嵌入至砧板中。
猝不及防之下,戴冠仁嚇了一跳,身體止不住一顫。
“客官,來都來了,這就想走麽。”賣魚佬盯著戴冠仁,語氣有些冰冷森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