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麗晶公寓。
深夜時分,1025號房間。
戴冠仁盯著電腦屏幕,毫無征兆的,太陽穴開始搐動。
糟了!
又來了。
隨著太陽穴搐動而來的,腦袋開始刺痛。
沒一會,刺痛便加劇到難以承受的程度,宛如無數鋼針扎入腦中。
戴冠仁雙手插入頭髮之中,閉上雙眼,死死抓緊。
他臉色一下蒼白無比,渾身止不住顫栗。
頭痛欲裂。
最近幾天所經歷的事情,看過的文字圖片,如同按了快退鍵的電影,一幀又一幀,清晰無比在腦海中閃過。
除了自己的經歷記憶,還有一些零碎模糊的畫面和記憶。
那些不屬於他的畫面記憶,一些是浩瀚瑰麗星空,一些是仙人單劍橫空,斷裂河漢。
場景太過震撼,匪夷所思。
戴冠仁一隻手哆嗦著摸到桌面上的藥瓶,打開瓶蓋後,倒了幾粒止痛片囫圇吞下。
隨即,他勉強撐起身子,直直摔倒在了床上。
“這一次,真的要死了了吧。”
非人的劇痛宛如狂潮,洶湧襲來。
腦袋像要炸開似的。
戴冠仁抱住頭在床上翻滾,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過了十幾秒,他終究還是承受不住,宕機了。
戴冠仁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中,戴冠仁還在熬夜複盤、爆肝寫工作報告。
今晚抓了兩個小賊……
突擊查房,遇到一個正學外語的……
畫面切換,來到幾日前。
他接到朝陽區民眾舉報,在一處豪華別墅中,看到一個沒了半條命的乾枯賢者……
戴冠仁正想上前,將賢者帶走訊問,周圍景物忽地旋轉扭曲起來。
他意識陷入了黑暗漩渦中。
恍恍惚惚,戴冠仁睜開雙眼。
在床上躺了一會後,戴冠仁坐起,靠在床背上,緩緩舒了口氣。
又一次跨過鬼門關了。
不過再這麽下去的話,遲早去見老閻。
這怪病來的凶猛,去的也快,並沒有留下什麽病去如抽絲的虛弱疲憊感。
腦袋每次毫無征兆劇痛襲來,戴冠仁一度還以為患腦瘤了。
可去醫院拍片看了幾次,並沒有查出什麽毛病。
醫生只是讓戴冠仁好好休息,莫要再熬夜加班了。
專家給出的建議是——少用腦多睡覺,最好辭職去到那裡調理幾個療程。
想到報告沒寫完,戴冠仁又想繼續爆肝。
此時,門鈴叮咚一下響了。
“三更半夜的,誰啊。”戴冠仁嘟囔一聲,走出去開門。
“不會是喬詩詩吧。”
“真送一個安靜聽話只需打氣加油的柔軟Q彈生活小助理麽……”
戴冠仁帶著猜測開門,卻發現門外並沒有人。
門口沒有紙盒包裹,只有一個信封。
不可能是小助理了。
他疑惑看了一眼對門1024號房間,又看了一眼樓道。
空無一人,靜悄悄的。
安靜的有些詭異。
戴冠仁皺眉,猶豫一下,選擇了拿起地上信封。
信封面上,寫著幾字:戴冠仁親啟。
沒有落款。
筆跡娟秀靈氣,賞心悅目。
戴冠仁認得字跡,不由激動起來。
能夠寫出如此娟秀靈氣字跡的,只有一人。
戴冠仁青梅竹馬的好友,
寧巧玉。 寧巧玉在半年前突然失蹤,人間蒸發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線索痕跡。
她小區附近還有樓道的監控,全部盤查過。
只看到當晚寧巧玉與她相依為命的婆婆一同進了家門,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寧巧玉失蹤之事,還是戴冠仁上門找她才發現的。
治安署的人在小區附近搜尋了大半個月,毫無所獲,最終隻得按失蹤處理。
為此,戴冠仁焦急擔憂一陣後,黯然神傷。
他最近天天熬夜爆肝,一部分原因,也是想要用忙碌麻痹自己。
失蹤半年的好友,終於有了音訊。
戴冠仁有些迫不及待的拆開了信封。
信封裡面,有一張黑色卡片和一張紙。
卡片足有半指厚,半個巴掌大小。
不知道什麽材質做的,卡片觸感溫潤柔和,類似於羊脂白玉,上面有著許許多多的複雜暗紋。
暗紋宛如簇擁在一起的花瓣。
轉身回了房間,戴冠仁有點迫不及待的展開疊合的信紙。
信紙上,寫著幾行字。
字如其人,娟秀唯美。
“冠仁,見字如面,安好。”
讀到安好二字,戴冠仁會心一笑。
兩個字,兩重意思,他一下全GET到了。
得知巧玉安好,戴冠仁心頭大石放下。
他舒了口氣,整個人如釋重負,變得輕松舒泰。
“冠仁,自古以來,世上有靈境一說。”
“靈境縹緲難求,仙風瀟灑得之者幸。若能進入其中,足慰平生。”
“你若想一探靈境究竟,可憑此卡進入其中。”
“寧巧玉。”
戴冠仁拿起卡片,翻來覆去看了一陣,沒能看出什麽有用線索來。
即便戴冠仁相信寧巧玉的話,此時也禁不住一陣的懷疑猜測。
可是世上真有靈境存在麽?
手中卡片,真是進入靈境的鑰匙!?
靈境對於戴冠仁而來,如同天荒夜談。
門鈴叮咚一聲,又響了。
戴冠仁放下卡片,再一次出去開門。
“冠仁啊,抱歉,打擾你休息了。”門前,一名戴著厚厚眼睛,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笑呵呵的說道。
中年男人滿臉油光,腆著肚子,腦門鋥亮。
幾縷頭髮黑絲拱橋一般橫跨腦門,極力維護著中年男人所剩不多的尊嚴。
這人是是戴冠仁上司,治安署署長史文強。
史文強身後,是一男一女。
女子身穿紅色緊身皮衣,第一眼就給人富有且慷慨的感覺。
她穿長靴高扎馬尾,臉龐精致小巧,戴著一對類似於袖珍峨眉刺,宛如帶刺玫瑰。
戴冠仁忍不住多看一眼,心裡突然冒起幾個形容詞來。
火辣,危險,扎手,扎嘴!
女子身旁,是一個胡亂將頭髮扎了個發髻,橫叉木簪的道士。
道士下巴滿是胡子拉碴,手裡拿著一根破舊邋遢的拂塵。
拂塵塵尾搭在肮髒破爛的手臂上,與衣服“相得益彰”。
道士叼著一根煙,胡子拉碴,愁眉苦臉。
很奇怪的組合。
一個略顯油膩的治安署署長,一個身材火辣少女,還有一個邋裡邋遢的道士。
“戴冠仁,寧巧玉呢。”女子語氣像是在審問。
女子眼神銳利,盯著戴冠仁,似乎要從戴冠仁的情緒變化中,讀出其內心所想。
戴冠仁很是疑惑不解,看向了史文強。
他不太明白女子話裡意思。
“我們剛剛從監控中看見寧巧玉進了公寓,到了你房門前……”史文強輕微咳嗽一下,溫聲說道。
“冠仁啊,這兩位是上面派來的人。這位是邱雪曼女士,這位是丹雲子道長。你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如實道來就好了,不必有所隱瞞,知道吧。”
史文強負手在後,還是一副笑呵呵的樣子。
巧玉剛剛來過這裡麽?
剛才按門鈴的,真是巧玉?
不可能吧。
驚疑之余,戴冠仁心底湧起一絲寒意。
好好一個活人,難道還真能憑空消失不成。
事情變得越發詭異了。
“寧巧玉無故失蹤半年,人間蒸發,你就不想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裡麽。”邱雪曼語氣冰冷,逼視著戴冠仁。
“她有沒有跟你提過靈境的事情,又或者交與你什麽東西。”丹雲子問道。
想了一下,戴冠仁決定如實道來。
一來,他迫切的想知道,寧巧玉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半年前為何會一夜之間人間蒸發。
二來,他想知道靈境和卡片的來歷。
三來,純粹是出於對史文強的信任。
“剛才有人按門鈴,我開門後只看到一封巧玉寫給我的信。”戴冠仁將史文強三人引進家裡。
“信呢?”邱雪曼追問。
“稍等一下。”
戴冠仁進了房間,想要去取信和卡片,卻發現卡片消失不見了。
剛剛明明就放在桌面上的。
怎麽會突然就不見了呢。
戴冠仁在口袋摸索了一陣,還是沒有找到。
在桌面上還有抽屜裡面翻來覆去找了一輪,仍是一無所獲。
他眉頭擰在一起,回憶一會後,最終臉色沉重的走出來房間。
“怎麽了,冠仁。”史文強關心問道。
戴冠仁將信遞給史文強,皺眉道:
“信封裡面還有一張黑色卡片,不見了。”
“不見了?”史文強奇道。
史文強沒有接信封的意思,示意戴冠仁將信封遞給邱雪曼和丹雲子。
“我確定就放在桌面,可就剛剛一會兒,卡片就憑空消失。”戴冠仁緩緩說著,百思不得其解。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猶如白日見鬼。
戴冠仁一時之間蒙蔽了。
邱雪曼接過信封,看完後遞給了丹雲子。
丹雲子掃了一眼,眉頭緊皺,本就愁眉苦臉,此時已然菊花上臉。
“寧巧玉到底去了哪裡,與靈境和卡片有何關系,兩位是否知道一些內情。”戴冠仁也不兜兜轉轉,直接看門見山問道。
戴冠仁猜測,這兩人應該屬於某些神秘組織,知曉許多不為人知的事情。
丹雲子與邱雪曼對視一眼,交換了一個眼神後,丹雲子猛地吸了一口煙。
他嘴裡的煙,一下燃了大半截。
“我只能告訴你,卡片並不只是進入靈境鑰匙。至於卡片和靈境是什麽,有機會再告訴你。”丹雲子吐了一大團煙霧,緩緩說道。
“這兩日我們都會在治安署,你若平安歸來,可以來找我們。”
丹雲子說完,便與邱雪曼轉身離開了。
戴冠仁聽到一臉懵逼,十臉茫然。
什麽叫有機會再告訴我。
什麽又叫你若平安歸來。
怎麽聽著,像是我隨時要翹辮子似的。
是署長告訴了他們我腦子有病的事情了吧!
史文強拍了拍戴冠仁肩膀,語重心長的說了句“好好休息,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後,也隨即離開了。
戴冠仁躺在床上,仰望著橘黃柔和的燈光,思緒萬千。
今夜所經歷的事情,離大譜了,完全超出了戴冠仁的理解范圍之外。
可更離譜的事情,還在後頭。
戴冠仁迷迷蒙蒙間,將睡未睡之際,耳邊突然傳來叮的一聲。
他猛地睜開雙眼,還以為是幻聽了。
微微側頭,屏住呼吸,戴冠仁凝神細聽。
“系統啟動!”機械冰冷聲音傳來,仿佛響在腦海中。
戴冠仁覺得匪夷所思,忍不住用力敲了幾下腦袋。
不敲還好,一敲不得了。
一串數字出現在他視線中。
數字先是模糊,很快清晰起來。
是倒計時!
數字在不斷跳動著,每減少一秒,發出噠的一聲。
倒計時就像是印在了戴冠仁視網膜之上,任憑他如何甩動腦袋,仍揮之不去。
“系統?還是智子!?”
戴冠仁眼睛驀然瞪大,震驚之余,腦袋冒起一個大大的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