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鍘刀近在咫尺,陳沐風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縷紫色。
他再次激活魔神之怒,雙手手背相交,十指仿佛嵌入到黑暗深處,扣住沒有實質的虛空,雙臂青筋暴起,怒喝一聲,猛然朝著兩邊一拉。
隨著一道古老厚重的轟隆聲,虛空間出現一道高不見頂的巨大石門。
無數紫色光華,仿若流水般,順著這開啟的門縫中湧出,僅僅一瞬,又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急速拉回門中。
門內龐大的引力如同鯨吞萬物,仿佛要將一切吞噬,頭頂直落的巨大鍘刀,受到這股引力的牽引,來不及掙扎,便被吸入門內。
四周的黑暗仿佛一張幕布般,不斷朝著門內湧去。
黑暗消失,兩人再度出現在殿內,赤炎口吐鮮血,從半空摔落而下,半跪在了他的腳下。
“深、深淵之門。”赤炎聲音發顫,沙啞著說出四個字。
殿內燭火瞬息複燃,光亮再度回歸,陳沐風看著空蕩蕩的雙手,剛剛所發生的一切,好似一場夢境,顯得極其不真實。
要不是系統界面上,兩個魔神之怒道具消失,他甚至懷疑,剛剛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收回雙手,他長舒一口氣,心有余悸地看向跪在地上的赤炎。
要不是在最後與那股力量契合,自己的下場,不會比赤炎好到哪裡去。
“赤炎,你還要繼續嗎?”
地上的赤炎艱難地抬起頭,嘴角不停往外冒血,慘笑著搖搖頭。
“能再見識到深淵之門,臣心服口服,只是臣知道,您的力量似乎有些虛浮,想要重新統禦深淵,恐怕還要再費一番功夫。”
說著,赤炎強撐著孱弱的身軀,緩緩站起身,朝著他深鞠一躬。
捂著心口,擦去嘴角血漬,神色複雜地看著他。
“君主,臣會歸還繞指柔的領地,不過臣不會放棄統一深淵的計劃,希望下次,君主與臣交手,不必再用兩招。”
【收到來自赤炎的3000征服點,忠誠度提升至60%,共計征服點3020。】
赤炎說完,再度躬身行禮,隨後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望著他佝僂的背影,陳沐風拖著發軟的雙腿,坐回榻上。
回想起之前與赤炎的戰鬥,他明白赤炎話中的意思,第一擊魔神之怒,之所以被他輕易化解,是因為自己茫然無知。
同樣的道具,兩種完全不同的結果,不怪赤炎能看出來。
最理想的狀態,就是一擊敗敵,用2000征服點,獲得赤炎的20%忠誠度,以及3000征服點的獎勵。
可他卻白白浪費2000征服點,這樣算下來,他還虧1000征服點。
好在赤炎的忠誠度提升了20%,否則這次當真就血本無歸。
根據他對系統的分析,每一次使用道具,都是要將利益最大化,用掉的征服點,總能獲得更多,以此來應對下一次的挑戰。
如果每一次提升忠誠度都虧本,那麽總有一天,他將無征服點可用,最終結局可想而知。
現在不是後悔的時候,想要挽回損失,必須從其他方面著手。
可是什麽地方,能挽回1000征服點的損失呢?
正想著,兮兮從偏殿俏生生探出頭,圓滾滾的大眼睛四處張望,直到確認赤炎離開,這才慢悠悠走過來。
看她小心翼翼的模樣,陳沐風拖著下巴,突然想到一件被他忽略的事。
笑眯眯對著兮兮招手示意,
“你過來。” 兮兮看著他不懷好意的笑容,臉色犯難,兩手緊張地合在胸前,搖著頭,躊躇不前。
“主人,您這樣,兮兮害怕。”
珍奇園後山,一男一女穿梭在茂密的樹叢間,男人拿著一柄牛骨砍刀,劈開沿途的荊棘。
女子扯下鉤在藤蔓上的紗裙,疑惑地跟在男人身後。
“我說兮兮,你說本尊以前,帶你來過這地方,確定沒記錯?”
女子踮起腳尖,眺望著前方山頭,肯定點頭,“沒錯的主人,就是這個方向,主人就在那裡,為兮兮種下的奴印。”
急著挽回損失的陳沐風從她口中得知,很久以前,兮兮被帶回神殿的時候,曾在一座古怪的密室,被深淵君主種下奴印。
根據兮兮的描述,他很快就想到那絕對是間寶庫,深淵君主的寶庫,想想就讓人激動。
一念至此,他頓時覺得渾身都充滿力量,揮砍的動作再次加快半分。
“還有多遠”他隨口一問。
“不遠。”兮兮十分肯定,陳沐風頓感勝利在望,忍不住笑出聲,“哈哈哈,真期待啊。”
話音剛落,兮兮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像是一盆涼水,澆在他火熱心頭, “約摸著三四千米的距離,應該就到了。”
高高舉起的牛骨砍刀停在半空,他呆滯地轉過身,看著兮兮那雙明亮單純的眼眸,不敢置信問道。
“你確定?”
“對呀,很近吧主人。”兮兮雙手合在胸前,兩眼彎彎好似月牙,也不禁為即將達到的終點而感到高興。
陳沐風嘴角一抽,偏過頭,視線繞過兮兮,眺望著耗費大半夜的成果。
短短幾十米,他用了大半夜,才從荊棘叢生的原始森林,開辟出這樣一條道路。
三四千米,那不得十天半個月啊!
想到此處,他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兮兮見他愁容不展,臉上笑容消失,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身後。
“主人,您看見了什麽?”
“看見了絕望。”他將牛骨砍刀丟在一旁,一屁股坐在一根枯木上。
“兮兮,要不我倆換著來?”他不抱希望地看向兮兮那豐滿性感的身軀,苦笑搖頭,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沒成想,兮兮倒是很認真點頭同意,“既然主人不想玩,那兮兮便為主人開路吧。”
說著,她雙手結印,額頭閃過一縷紅線直衝叢林深處。
紅線所及藤蔓荊棘仿佛活過來一般,自動朝著兩邊避讓,不過呼吸間,一條可供兩人通行的林蔭小道,便出現在他眼前。
親眼看著如此神奇的一幕,陳沐風眼角打顫,頭皮發麻。
看著腳下的牛骨砍刀,又看了看那條渾然天成的林蔭小道,險些噴出一口老血。
合著辛苦大半夜,全是白費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