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登怎麽也想不到,會從嘉娜口中得到這樣的回答。
如果是一個全新的名詞,他反而能夠理解。
畢竟自己作為“外鄉人”,對洛夫特城內的動向知曉並不多。
但是,
“守夜人”這三個字可就意義非凡了。
在他的認知中,守夜人組織應該是洛夫特城中守護者一樣的存在。
超自然現象的形成,居然和他們逃不開關系?
一瞬間,數種猜測在他的腦海中形成。
這也讓林登不由得思考起來,自己想要加入守夜人組織,究竟是不是一個正確決定。
不過,這也證實了一點。
他們的確掌握許多普通居民無法知曉的信息。
“無論如何,和他們打交道是繞不開的,只不過行動方針要調整一下了。”
林登沉思著,自言自語道。
他沒有再繼續詢問嘉娜,而是打了個響指,解除黑夢空間。
維持這個空間,會消耗他大量的精力。
林登做過嘗試,如果在黑夢空間太久,自己會陷入一陣虛弱狀態。
在黑霧退散後,嘉娜悄悄地飄開數米,躲在房間的角落裡打量他。
對她如小動物般的行徑,林登沒有在意,整理了一下衣物,走到飛出的抽屜邊蹲下。
不管守夜人組織到底是什麽立場,自己此行目的依然還是得放在第一位。
抽屜內放置了一個黑色公文包,林登將其拿起,從裡面如願找到了診斷書。
以及,
一個上鎖的筆記本。
他將筆記本抽出,衝著嘉娜揚了兩下,
“這是什麽?”
“我、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怎麽打開它嗎?”
“爸爸一直都把鑰匙帶在身上的……”
嘉娜的聲音越來越小,躲在角落的身形也緊緊縮成一小團。
林登放棄了追問,因為從她怯生的樣子看起來,嘉娜是真的說不出更多東西來了。
先前時候,那位醫生已經完全消散不見,鑰匙恐怕也隨著他的消散而遺失。
自己得另想辦法撬開筆記本,這裡面說不定有些重要線索,否則它也不會被刻意地上鎖。
林登將筆記本重新放回包內,一手提傘,一手拎包,轉身面向嘉娜。
“我要走了,你準備怎麽辦呢?”
嘉娜沒有回答,從散發後隱隱透出的目光,直直盯著他手中的包。
林登注意到她的視線,將拎包的手抬起,問道:
“這個東西怎麽了?”
“我平時都是住在那裡面的。”
嘉娜輕聲回答道。
“但現在我要帶著這個離開了,你準備怎麽辦呢?”
“我也不知道……這是爸爸特意為我做的床,他告訴我永遠不能離開這。”
床嗎……
林登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
“那你進來吧,我帶你一起離開。”
“誒?真的可以嗎?”
“當然。”
“但是我的爸爸說……”
“是他讓我來的,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林登選擇用一個善意的謊言,來掩蓋醫生因入魔而遭遇不測的真相。
此外,也許帶著他的女兒,在未來會有什麽作用呢?
至少她也算是守夜人組織行事的親身經歷者吧!
就衝著這點,林登便足夠說服自己帶她一起離開。
至於嘉娜暴走失控的風險……
他有把握,
可以通過黑夢空間解決這個問題。 面對眼前男子和煦如陽光的微笑,嘉娜猶豫片刻後,縮成了一團很小的半透明靈體,徑直飄入了公文包內。
拉開公文包拉鏈,可以看到那種詭異卻有些軟弱的面容,直衝衝地朝外露著,包內其余的物品都無法看見。
這何嘗不是一種安保措施呢?
林登笑了笑,又將拉鏈重新閉上。
“你就在裡面好好休息吧!”
在屋內再次搜索了一番,確定沒有別的有用物品後,他便準備離開了。
診所大概在兩到三天內,會被洛夫特城的特殊部門清理乾淨,到時候大概又會被定義為入魔事件,最後不了了之。
相關事例林登見過不少,所以他才敢闖入這裡,不擔心被事後追究。
正當他行至門口時,不合時宜的的聲音響起了。
“叮鈴鈴——”
一晚上多次聽到怪動靜,林登感到自己對此好像已經麻木了。
很古怪,
不過在洛夫特城倒也正常。
房間內唯一的電話,在剛才被自己砸壞了,老舊樣式的轉輪電話碎了一地,只有聽筒尚且完好無損。
但是,電話鈴聲依然響起了。
又要發生什麽事情呢?
林登選擇附身拾起聽筒,將其放在自己耳邊。
裝作沒聽見沒有任何意義,洛夫特城或許不會追究自己強行入室,可有心之人總能找到自己頭上來的。
“喂。”
“喂,請問是林登先生嗎?”
沙啞的男低音響起。
林登沉默片刻,一直到電話那頭再次發出疑問,他才緩緩開口道:
“是我,你找我有什麽事?”
“讓我想想啊……嗯……
你違反了《守夜條例》中多項內容,我代表守夜人組織,正式對你提出警告。”
“我違反了什麽?”
“你居然還問我!?”
男人的話語,帶著難以置信的意味,隨後,他又恢復了一種理應如此的語氣,
“哦,資料顯示你才來洛夫特城不久,難怪你不熟悉這裡的規矩。
不過就算在外面,也沒有像你這樣胡來的人吧?
林登先生,聽好了,念在你是外來者的份上,我們可以暫時不對你采取措施。
但是,守夜人組織會把你列入考察對象,你的日常生活將受到監管,直到你能夠完全遵守《守夜條例》為止。”
“請等一下。”
林登打斷道,
“我該如何相信你是真的守夜人,而不是一通惡作劇電話。”
“哈?你覺得我很閑嗎?打過來就是為了捉弄你?”
“並不是,我有理由必須確定你的身份,因為我掌握了關於守夜人組織的重要信息。”
這也不能算是忽悠吧?反正對我來說確實挺重要的。
林登一邊想著,一邊微微揚起嘴角,一個計劃在他的心頭油然而生。
“真是亂扯,你能有我們什麽重要信息?”男人冷哼一聲,表示不屑。
林登沒有接茬,繼續保持沉默。
兩人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等待對方先開口。
一時間,診所再次回歸了沉靜。
男子顯然有些熬不住了,他試探性地問道:
“不妨說說看呢?也許我能幫你補全這些信息的內容呢?”
“我只和能證明身份的守夜人交流。”
“你這家夥,還真是……告訴我,你有什麽要求?”
“想聊一聊而已。”
如果不知道嘉娜的事情,他可能會告訴電話那邊的男人,自己的要求是加入守夜人組織,或者請求他們保護自己。
但現在,
林登對於守夜人組織的正當性,在心中有了些懷疑。
他們真的能為自己提供幫助嗎?
這是要打一個問號的。
如果幫助的代價,是變成嘉娜那樣,那還不如早點尋找別的辦法,解決超自然現象的侵害。
因此,現在不能直接告訴守夜人,自己究竟有什麽意圖。
“聊聊啊……行,我答應你。
明天日落時,你到東街老碼頭那找一個紅色庫房,進去後走後門上港口岸。
我在一艘木船上等你,你說找安塔爾就行。”
男人頓了頓,忽然又古怪地笑了笑,
“前提是,你得活著到達那裡。”